《不渡众生（师徒）》杳如黄鹤

6、革命情谊 关小苔无语

　　似乎是因为吃了人家的东西，白玉上课的时候格外关注关小苔，总是时不时拿眼瞟一瞟。
　　上课提问，白玉点名关小苔。她站起来，白玉严肃地眯了眯眼，问：“六界之中，谁最美？”
　　“啊？”关小苔愣，众人绝倒。
　　“嗯？”白玉严肃冷哼一声。
　　关小苔想了想，忐忑道：“嫦，嫦娥？”
　　白玉刷地脸色一变，几近暴走，吼道：“胡说！明明就是夜息娆！！！”
　　关小苔：“夜…息娆？”
　　“没错！”
　　关小苔答得快速：“我不认识。”
　　白玉一瞬间有些摇摇欲坠，他扶了扶桌，转身回去继续上课了。后半堂课他一直是冷着脸，全班人鸦雀无声，提心吊胆。
　　最后是发上一堂课里的测验结果。
　　“青仁。”
　　“有。”
　　“陈川。”
　　“有。”
　　“夏西和。”
　　“有。”
　　……
　　所有人的名字都念到了，除了关小苔。
　　她颤巍巍站起来，问：“导师，我的呢？”
　　白玉一下子又冷了几分神色，道：“不及格。晚膳后过来好我。”
　　说罢甩甩关小苔给他选的紫袍的衣袖，扬长而去。
　　关小苔无言：这个变脸也太快了点吧……
　　吃晚饭时，关小苔问榕霖他们是否知道夜息娆是谁。榕霖想了想，一副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抓不住的样子。一旁的宁丘开口：“是天界的上仙之一。”
　　“啊，对，就是这个！”榕霖惊喜地张大眼。
　　在一旁狼吞虎咽的洵仲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水月拿筷子恶狠狠地敲了下她的头，骂道：“别乱喷饭！！！”
　　洵仲委屈地看了水月一眼。
　　关小苔答：“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
　　晚饭过后，关小苔依言去了白玉那里。进了房，就看到白玉侧卧在软榻上，撑头望着她。
　　关小苔拘谨地低下头，道：“导师……”
　　白玉轻笑出声：“别担心，先坐下喝杯茶吧。”
　　“不了，只是……”
　　白玉忽然起身下来，倒了杯茶，递至关小苔唇边，含笑望着她。
　　关小苔愣，白玉淡笑，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道“张嘴。”
　　关小苔张开嘴，白玉将茶尽数倒入，她咕噜一声咽了进去。回过神来羞红了脸。
　　白玉问：“好不好喝？”
　　关小苔点头。
　　“以前喝过吗？”
　　关小苔想了想，摇头。
　　白玉垂下眼睑，淡淡道：“这就对了。”
　　关小苔不解，看向他。他却岔开话题，道：“其实你考的很好，我只是利用这个借口把你叫了过来而已。”
　　“导师有什么事吗？”
　　“明天陪我出去逛街好不好？”
　　“啊？”
　　白玉捏住她的衣袖晃来晃去，泪光闪闪，可怜兮兮道：“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好好。”关小苔红着脸将自己的衣袖扯了回来。“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罢急匆匆地就逃跑了。
　　真是个奇怪的导师。关小苔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翌日清晨，白玉就将关小苔给劫走了。从大门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飘了出去。关小苔有些担心，问：“我们就这样出来了，那掌门知道了会怎样？”
　　白玉睥睨了她一眼，笑出声来：“就算我把整个浮泽拆了他也不敢说什么。”
　　关小苔默，强大……
　　这时天已经大亮，小摊上，房屋里。到处都飘着一股早点的香味。
　　关小苔把头一歪：“你请客？”
　　“我请客。”
　　得到了准确答案，关小苔立马如离弦之弓一般蹿进了一家小面馆。
　　当关小苔已经在哧溜哧溜地吸面条时，白玉才慢慢悠悠地踱了进去，坐在关小苔身旁。

　　白玉忽然问：“想不想去帝都玩？”
　　“可以吗？”
　　“自然。”
　　“那花销？”
　　“我出。”
　　“成交！”
　　果然是仙法厉害些，转眼间就到了帝都，宽阔的街道上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和两旁吆喝着的小商贩，白玉和关小苔走在人群里，身旁的喧闹声使得他们说话的语调也不觉提高了几分。
　　“帝都有什么好玩的？”
　　“我也不知道，随便逛逛吧。”
　　接着他们在集市上闲逛了一会儿，这时已经快接近晌午了。
　　走得累了，关小苔嚷着要吃午饭。
　　“你今天上午总共吃了一碗清汤瘦肉面，一个糖人，一包桂花糕，两个桐木烤翅和一碗红薯粥。你还要吃？”
　　“当然——”
　　白玉咬牙切齿：“猪！”
　　关小苔眉开眼笑地拉着白玉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里生意很好，香气四溢。不多时，便有菜上来了。关小苔点的大多是好玩好看的小吃食。
　　就例如这盘翡翠白玉团。是从遥远的东瀛传过来的。（好吧，其实就是寿司）
　　“你都不吃的吗？”关小苔问。
　　白玉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嫌弃道：“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啊。”
　　关小苔呵呵傻笑，她已经觉得根本无需把白玉当做师长看待了，因为他和宁丘一点也不一样。礼数之类的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吃喝嫖赌对于佛祖一样——完全不搭！
　　白玉说：“我出去一下，你先自个儿在这里吃。马上回来。”
　　“嗯嗯嗯”吃得正欢的关小苔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间酒楼的生意很好，座位都已经爆满。门口传来吁马声，走进来一个老太太，身边跟着一小排仆从。衣着显赫，雍容华贵。既是皇城脚下，这般打扮的人定是非富即贵。要不就是王公贵族，要不就是富甲一方的巨商。
　　关小苔瞄了一眼，没多少兴趣，于是低头继续吃。
　　小二走过来招呼：“对不起啊客官，这……已经没位子了。下次再来吧。”
　　老太太手拄着一根檀香木拐杖，慢悠悠道：“那里不可以把位子腾出来吗？”手指的正是关小苔坐的地方。
　　要说白玉财大气粗，明明只有两个人，他说坐在小桌那里又脏又乱又吵的，于是便包下了一个大桌子。
　　小二知道那个包下大桌的白衣公子也是个惹不起的人物，正左右为难间，那老太太已走到关小苔身边。
　　她对关小苔说：“可否让个位？”
　　关小苔看了看她，说：“再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吃完。”于是又重新低下头去吃。
　　那老太太眉毛皱起来，点了点拐杖，开口道：“这样的地方也容你等糟糠进来。”那仆从领意，大声道：“我们家老夫人要你让座你居然敢不让！下贱胚子！”说着手一挥，将桌上大大小小餐盘甩在了地上，乒乒乓乓碎裂一地。
　　食客们受到了惊吓，纷纷抬头观看起来。关小苔委屈了：我的蟹汤包啊，一个都没吃到，我等了整整半个时辰啊！！！太没有道德了，衣冠禽兽啊。我都说等一下了，等等会死啊！还敢骂人……
　　关小苔抬头，怒了：“我就不让！”撒泼耍赖什么的谁不会啊！你那么没道德我干嘛要有道德啊！
　　而通常自视甚高目中无人的人一怒极攻心便想出手打人，而通常这样的时候总会有英雄出来救美，而救美的方式各不一样，通常是要先废话一通，不过等废话完美人都已经被打死了好吧……
　　所以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打再废话。
　　白玉从众人的身后缓缓走出，指尖轻轻一点，空间像是凝固了一样，除了关小苔，那边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定住了，甚至包括碗里还在滴着的汤汁。
　　白玉走到关小苔身边，拍了拍她的头，温柔道：“我都知道，待为师来收拾她。”然后转过身去，面对着这位被定住的老太太，神色似水般柔和，启唇道：“我知道，你的工作太劳累，每天总是要把春花烂漫的手绢儿挥得像发情的山鸡，也必须要每天刷上厚厚三遍的砒霜和红花粉，你知道，这东西对皮肤不怎么好。你看看你的脸，就像是一只扒掉了一半皮的鸭，扒下来的那一半皮吊在上面就和你的脸如出一辙。听说做你们这一行挺富的呀，怎么连衣服料子也买不起了呢，这是从屠宰场里讨来的麻袋吧。可怜见的，你看这绷得多紧啊，我下次会要他们多送点给你的，这群屠夫们就是没爱心。没有拐杖就去做一根嘛，什么？你手上的就是拐杖。可我怎么看着像是从你家姑娘们的床脚那儿截下来的东西，这样可不好，她们的工作危险系数大，万一折到了腰你还得给她们买药吃，得不偿失是不是？哎呀你脸怎么红得像烂在土里的柿子，不要太激动，有什么感恩戴德的话赶紧说，我听着呢。”
　　那老太太发现自己突然可以出声了，迫不及待地张口开骂，骂出来的却都是：“呱——呱——呱——”
　　白玉牵起关小苔的手，说：“我们走。”然后在桌上扔下一枚金子。
　　回过神来的看客们笑成一团，老太太气血攻心昏了过去。
　　关小苔偷笑，道：“你也太不道德了，她好歹是个老人。”
　　白玉哼了一声，道：“我至少比她大九百岁。”
　　关小苔无语，心里却很是高兴，骂得真是太爽了啊。她问：“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我们去哪啊？”
　　白玉想了想：“要不我们去皇宫溜达溜达？”
　　“溜达？”
　　“我可以保证你能在皇宫各地走得比皇帝本人还理直气壮。”
　　“那还不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