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包同人/包策]入我相思门》温鸣玉

6、章六 章六

　　章六

　　一阵静默。

　　半晌包拯终于道：“公孙，你太聪明，也太固执。”
　　公孙策轻笑一声：“当年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顿一顿，又道：“也罢，世事到底如白云苍狗……但我不会变，我亦以为，你包拯不会变。”
　　“……士，为知己者死，”包拯喃喃道，“公孙，诚如你所说，包拯永远不会变。只是……大约已不能做青天。”
　　公孙策不禁愤然：“既若你已如此，我便与你仔细分说，迎接辽使、封我二品、展昭四品殿前带刀侍卫，还有御赐金牌，哪一样不是为了你包拯而备着！皇帝深恐你的归来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拿我与展昭牵针引线。我若带得回你，天下欢喜，我若无法令你回心转意——”公孙策将折扇点至包拯胸前，一字一句道：“公孙策也要还黎明百姓一个青天。”
　　“公孙……”包拯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眼眶瞬然热起来。双喜镇的日子太过平淡，他差点忘了自己也曾有远大抱负，而他的知己至交……一直替他记着。
　　这几年身在官场的周旋，他感到了深深的倦意，皇帝在太庙一案后视他如芒刺，他便顺意地再次消失了，获得了自由之后，回归之心……出乎意料地很淡。
　　许是太累了，他需要休息。
　　他包拯都如此，公孙策难道不累么？
　　包拯为人耿直，清正廉明，若不是公孙策处处帮他周旋，他如何能全身而退。
　　公孙策这个人，韧性比他想象的强太多，多少年过去，只有他还记着，包拯立志做青天。

　　夜风幽幽吹过，公孙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包拯一个眼尖，于是借机道：“夜凉了，还是先去睡罢。我带你去春桃姐给你布置好的房间。”
　　“也好。”公孙策收了气势，淡淡应道。
　　说罢二人起身，一前一后地向房内走去，再也无话。
　　安顿好了公孙策，包拯便也回自己房内睡下了。

　　第二日并无要事，包拯便比平日起得稍晚了些。出了房门便看到展昭站在院子中练剑。
　　展昭耍了一个剑花，借势冲向包拯，然后站在他身边停下，得意地收了剑，道：“包大哥，你看我剑法好不好？”
　　“好好好！”包拯佩服地拍手，“两年不见，看来我们展昭，颇有长进嘛。”
　　展昭骄傲拍拍胸脯：“那当然，好歹我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南侠展昭！”
　　“那是！”包拯笑哈哈地朝他竖起拇指，又问道：“公孙呢？”
　　展昭抬头看看天，说道：“似是很早就起了去了县衙……公孙大哥啊，就是一个认真起来很可怕的人。”
　　包拯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你们又在说我什么？”两人正说着，公孙策突然回了院子，出声道。
　　“什么也没说，对吧包大哥。”展昭笑嘻嘻地站在包拯身边使眼色，包拯会意，也调侃道：“一介草民不敢冒犯公孙大人。”
　　“你们……”公孙策疲倦的摇摇头，并不与他们较真，“迎接辽使一事真真是要烦死人。今儿起的有些早了，我回去睡一觉，展昭不许闹。”
　　展昭也觉得今日公孙策比往日疲态更显，关切道：“公孙大哥，莫不是病了？”
　　公孙策失笑：“哪里就这么容易病了。”
　　包拯这时道：“昨夜果真染了风寒不成？”
　　公孙策摆摆手：“大约是昨夜睡得晚了些，精神不大好，也没什么问题。”
　　包拯又道：“果真没事？”
　　“不碍事。”懒懒地答了一声，公孙策话罢便回了自己的房内。

　　大约是真的疲惫至极，公孙策这一觉直睡到红日西斜也未起。
　　经过前几年的心血劳累，公孙策的身子已大不如前。自小就是被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入京后与包拯一同不分昼夜地四处查案，身体便有些吃不消。原就一直懒懒地撑着，谁知太庙一案又硬扛了皇帝的五十大板，跪在大殿前更是有好几个时辰，身子骨便比从前更差。畏寒的症状也更胜从前。好在这两年倒也过得闲适，倒还不至于生了十分的大病，只是身体再不收的一点寒气，如若吹了冷风，定是要病倒的。
　　这个中缘由包拯当然不知，但他也知公孙策今日异常，于是思忖着熬一份公孙策爱喝的红豆汤待他醒了给他送去。

　　小蛮是风月楼的厨子，每日除了呆在自己的房间，就是窝在厨房，处事言谈之间倒让人看不出她也曾是身娇肉贵的郡主，伪装得十分模样。
　　包拯洗了红豆打算熬汤的时候小蛮正在厨房内发呆，见包拯进了厨房，便道：“大包，你又打算做什么好吃的要吃独食？”
　　一副日常的凶巴巴的天真模样。
　　包拯愣了一会便答：“不是独食，这是给公孙做汤的红豆。”
　　“红豆……”小蛮喃喃道，“你倒也记挂他。”
　　“公孙是我的至交，我如何能忘，”包拯失笑，突然又道：“小蛮，偶尔，你也可以摆出郡主的架子来，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知根知底。”
　　“你是说公孙策和展昭？”小蛮着恼起来，“包拯，如今我也问你一句，你到底，作何打算？”
　　“不知道。”包拯干干脆脆地应道，转身去熬汤，不想再谈。
　　“好、好，”小蛮不住地点头，“我早该懂，皇上是反复无常之人，你也是。我原以为，你能安心留守，哪知我竟是看错你！”
　　“……”包拯沉默了片刻，“也许，你从来没有认清过我。”
　　小蛮被一句噎住，顿时眼眶内蓄满了泪水，但到底是坚强的女子，并未落泪。她用手抹抹眼睛，道：“明日辽使一到，便是你抉择的时刻。我等你的选择。”
　　包拯摇摇头不再应答。

　　太多人比他通透。
　　公孙策孤注一掷地要带他回去，小蛮满心担忧望他留下。他想留下，只是，普天之下，未有一个人能比公孙策更懂他。
　　他想他该抉择，是现在的爱人，还是……对真相的执着。
　　到时，只怕要伤了小蛮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