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帝师》长醉未醒

88、再战 蓝染默默地

　　蓝染默默地倾听着一个已经迈向老年的长辈诉说着过往，想象着当时是怎样的场景。年长的男人甚至不愿意多提那个名字，一直以“那个人”代称。虽然橘并没有提及，但蓝染察觉到这个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男人不仅逼死了秋水，连橘氏家族恐怕也受到了牵连，伤心往事，是共同的禁忌，憋在心里久了，也要找个人倒倒苦水。
　　秋水在十一岁出巡的时候带回了那个人。一开始，那不过是因为秋水父亲的书房里有个书童得病死了，需要人顶替。大名的书房，用的人绝对要有拿得出手的好相貌，宁可空缺着也不能丢了面子。秋水觉得那人长得还算不错，就带了回去。“长得不错”，那是相对于神无家不分男女的昳丽容貌而言的，实际上那个人长相非常出众，出众到，眉梢眼角看起来和秋水的父亲有些相似。把他丢给父亲用了三个月被丢了回来，理由是给秋水伴读。
　　秋水并不需要这样一个伴读。虽然接受的教育严苛而繁重，但秋水够自律也很勤勉，关键是神无家的人天生聪颖，很多时候倒是伴读的跟不上进度，最后只能给秋水干干磨墨铺纸的活。那个人倒是一路留下来了，留到了五年后，赐姓神无，成为了秋水的丈夫。
　　先赐姓，后娶妻，这和先结婚，后改姓的区别可就大了。后者的本质是入赘，妻子的地位会高于丈夫，结婚前的社会地位差距越大，婚后妻子在家庭中的地位就越高。而前者，那是秋水被狠压一头，在男权社会中几乎没有话语权。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秋水父亲原先给她设定的人生是统领一方的国主，哪怕大名之位轮不到身为女子的秋水，但实际掌权的还是神无家的长女。但糟糕的就是，那个人的天赋不可思议地在浪费了与秋水相遇前的十三年后依旧高得可以和秋水抗衡。而作为秋水的伴读，秋水学过的东西他都学了，包括驭下制衡之类这些仅限于统治者学习的高端手腕，在秋水父亲教导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同样学习了的。可秋水根本不需要一个“聪明能干”的丈夫！
　　老国主纵容那人学习和成长的结果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婚后一年，父亲过世，那个人成为新一代的大名。失去了最高权力终端的藩国立刻分裂成两派，支持那人的一派看不起秋水的女性身份，支持秋水的家臣一心效忠神无氏觉得和个外人无话可说。没有和事佬，没有中立派，没有墙头草，酝酿太久的矛盾尖锐得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先退让的是秋水。
　　两党相争的后果是政府濒临瘫痪，互掐让双方的人才都大量被罢黜，甚至获刑。秋水看不下去了，她心疼了，心疼她的国家，心疼她的人民，所以她退让了。藩国的主人究竟是她的丈夫，夫妻一体，只要这片土地依旧姓神无，谁掌权，在她看来并不重要。那人也确实安分了几年，他还需要他的妻子在政事上的帮助呢！毕竟那是神无家寄予厚望的长女，从小在律法、祭礼、军事、农业等等等等各方面最顶尖的人才的教育下长大，十岁听政，十五岁议政的流程走下来的正统继承人！
　　那人执政四年后，究竟是什么引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死斗橘并不清楚，神无氏府邸里传出的正式消息是云和雪子两人因为邻国细作投毒而双双暴毙。一系列的丧葬安排动作快到橘安人都插不进手去查探事实真相。随后而来的，以报仇为名义的对外战争迅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光和精力，流着最后的神无氏血脉的两姐妹，就这样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简直是鸠占鹊巢的最佳典范！
　　如果不是知道事关秋水，蓝染觉得自己的第一反应必然是为这个男人的一番作为喝彩。把每一项有利于自己的优势运用到最佳，在每个关键点上针对不同的人做出不同的反应，这个男人的手腕已经登峰造极！看秋水就知道她的父亲不可能是个昏聩的，但不论是她父亲还是她本人，智竦都打出了一手相当漂亮的情感牌，利用了老国主对他不知为何而确实存在的欣赏和秋水对自己国土臣民的责任的重视，一举攻下。
　　不过……
　　蓝染算是找到了自己被雪子敌视的原因了——这个男人和自己何其相似！不管如何用温和谦逊来伪装自己，自己内里的冷酷凉薄，蓝染心里清楚，不过是有没有足够利益来驱使的不同罢了。还有秋水她……透过自己看到的就是她从前的丈夫么？即使他害她丧命，夺了她的尊荣，侮辱了她的姓氏，她依然爱着她的第一个男人么？
　　宽大的衣袖内，蓝染的指甲狠命地掐进掌心中，脸色却是适当的悲哀和愤慨，嘴上说着让橘安人宽心的客套话。蓝染有的时候真的为自己的近乎冷酷的冷静感到不解，为什么内心狂躁到只想回瀞灵庭追问秋水的时候，面上还能保持着如此的从容镇定？为什么明明已经酸涩到想要哭泣了，还能优雅地微笑？
　　橘注意到在花园尽头，安静地站立在回廊下的山草，朝蓝染微欠身：“我去去就回。”
　　蓝染正需要这样一段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笑言无妨。
　　四下的仆人见机上前撤换茶果。
　　蓝染盯着石桌上的一碟月玲子发呆，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那些仆人端着盘子离开，却没有回来！危机感顿生。蓝染不可察觉地绷起了肌肉，随时准备拔刀出鞘。
　　凭着感觉双手推桌，向后上方跃起，淬着暗紫色的锋锐利器在鼻尖前划出一道阴风，而在此之前蓝染甚至都没感知到对方的气息！一击不中，对方在半空中居然极快地欺近身来，要锁蓝染的双手，刚刚握上刀柄的右手被对方死死按住，刚闪现银光的镜花水月被重新推回鞘中。因为拔刀动作，自然转向后方的左臂也被不知何时靠近的人按在后腰处，整个人上身动作被锁住，形式对蓝染极其不利。
　　蓝染不慌不忙地浅笑，在落地的瞬间运转灵力，怒涨的灵压将两人弹开，寒光闪过，鲜血在蓝染转过身后才倏地喷涌而出。蓝染保持着笑脸，平刺递出，被对方格开，却同时一指白雷葬送了对手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