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小盲

6、首章、秋露白如玉3

　　鉴明终于支撑不住了，全身脱力一般朝旁歪过去，头砸在地上的时候，像是有什么疯狂地力量将他拽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仲旭稚弱地脸揪着自己的耳朵说：“又睡着啦！”
　　“旭哥？”方鉴明疑惑地问。“你傻了？”禇仲旭微微皱了皱眉，不满地说着，鉴明嘿嘿一笑，禇仲旭不满地催着：“快些快些，过几日紫簪就要回霜还了。”他看着他那急切地脸，嘴巴一撅不太甘愿地说：“哦。”然后跟在仲旭身后出了门，不高兴地嘟囔：“紫簪姐姐紫簪姐姐，哼，明明就是我和你每天一起玩，你却只想着紫簪姐姐。”“你唧唧歪歪说些什么呢？”“没什么！”他赌气地答到。前面地人突然停下，害得他撞了上去，随行的宫人吓了一下，又镇定下来，幸好，是清海公大世子撞的。
　　禇仲旭回过头敲了敲他的脑门，说：“我见你常使的那枚扳指像是有些大了，早就想说不要用绿丝线缠，女气得很，差人给你重新打了一个，应该是恰好，回头取给你。”方鉴明咬着下唇像是要控制自己不要笑，仲旭耐着脾气摸了摸他的头，他才笑了说：“谢谢旭哥。”“傻气。”仲旭如是评价着。
　　及至扳指拿到了手里，做工的确非凡，套在自己小小的指头上刚刚好，不止是有扳指，盒里还有其他的护具，都是专门定的，他想了想，挥手叫侍奉地人退下。认真而虔诚地将那方雕工精细的盒子锁到了柜里。
　　“送你的你怎么不带？”禇仲旭问鉴明，见他开弓之时仍是用了那枚绿丝线细细缠裹的扳指。鉴明脸突然烧起来，将弓稳稳举了起来，贴近面颊放出一矢：“今年带了，明年就带不了了。”仲旭随着他也用力放出一箭：“明年再给你订一个便是。”“那，多浪费呀。”仲旭轻笑出声来，又骂了一句：“傻气——”
　　时间如蓬絮飘散，后来禇仲旭确是没有再送东西来了，方鉴明藏着的那枚扳指，随着年纪悄然见长，只能卡在无名指第一个指节之上，再下不去了。再后来、再后来？
　　方鉴明困惑了，扳指不是早就在叛乱之中丢失了么？忽然他看见自己本来些微瘦弱地身躯迅速壮健起来，依旧是精瘦模样，却有了年轻男子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对面冲自己冷眉看着的人，不是旭哥么？为什么——
　　“旭哥！旭哥！”方鉴明唤了几声，就这微弱到极致地声音，却把床上的人叫醒了，禇仲旭缓慢折起身来，奇异地看着自己身上像是从未受过伤的样子，心下疑惑自己是不是中了何种巫术，还是已经死了。可是不对，死了怎么还能感觉到帐里浓浓地暖意，头有些晕，像是多日未曾进食而导致的。慢慢缓过神来侧过头大惊，鉴明唇色死白，脸色带着一种生命流失地乌青，无知无觉的躺在地上，周围混乱地散落了一团沾着血的布巾，红红白白煞是可怕。胸口那血肉模糊地洞更是骇人。
　　洞！？
　　禇仲旭下意识地再看了看自己地胸口，光滑得和没受过伤一样，不对，是根本就没受过伤！伤口莫名地转移到了鉴明身上，四下迅速打量了一圈，一坨磁石浸润在一鼎水里，四周有些乱，他急得步履略带蹒跚地跌了过去：“鉴明！鉴明！”方鉴明干裂地嘴唇微微裂开一条缝，又说了两句胡话，禇仲旭爆发出来一股力气一下抱起不省人事的少年移到床上，握了他的手喊：“鉴明？”方鉴明迷迷糊糊睁开眼，迟滞地转了两圈，又闭上了。禇仲旭猛然想到了最后一次昏迷之前方鉴明的确是在做什么奇怪地术法异事。那时鉴明异常痛苦地脸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脑子里，额上细密的汗珠不知为何犹为清晰。
　　那时脑子里好像印出鉴明地声音，他说：“旭哥，我做你的伯奚吧。活生生的伯奚。”
　　伯奚！禇仲旭又急又气，原本的那个伤口酥麻地烫着，像要把自己撑破了。方鉴明烫得都不能摸，一摸就要把自己化掉一般，禇仲旭抓了一把布条丢进冷水里，拧得半干搭在鉴明额上，不过多久便热了，只好又换。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吼着：“鉴明，鉴明你万万不可就这么去了！”
　　等到换来的医官赶到，方鉴明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禇仲旭在走出来撩开门帷，外面的惊呼与他无关，直直打量了那面上惊疑不定医官问：“你是医官？”医官感觉到旭王殿下冰冷如刀割一般锋利的目光，见他微微往里侧了头吩咐：“你进去看看。”
　　禇仲旭握着帷帐的手还来不及放开，阿摩蓝便上前来了：“殿下。”他微微点点头说：“报吧。”耐得阿摩蓝说完，递给他一个木质的小人偶，仲旭擒着极少一点笑意端详了良久，解开胸甲收了进去。
　　……
　　“紫簪、紫簪、紫簪！”禇仲旭自噩梦里惊醒过来，方鉴明上前递了水过去，声音也是略哑的，自红药原合战中全灭叛军后，禇仲旭就似被噩梦缠住了。紫簪在最后的一刻没坚持住，连同腹中胎儿一起，被褚奉仪在战役前夕投放的毒药毒死。方鉴明是无法安慰的，但是他知道这种痛苦。其实不是自己想知道的，自那回以后，修养了这许久也不会好透的，禇仲旭大小伤不断，自己怎么能感觉不出来，心里想着原来伯奚是这么痛苦，却讶异自己未曾后悔过。可是这下他是后悔了的，心里蔓延开的狠毒的痛。禇仲旭在听闻紫簪死讯那一刹那，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人用力搓揉一般，甚至停跳了。费了好大劲力才端住了自己表面的平常。身旁有人见他脸色死白，忙问是否旧病复发。鉴明苦笑摇摇头，看着不远处手覆在胸甲上的男人，说：“不是，只是这一役过后，不知是何光景。旭王妃……”他话未说完，已经是大气难喘，银盔里罩住的额头早已布满汗滴，这些方鉴明没对任何人说。

作者有话说

　　我就是改不了这个懒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