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士兵同人）轮回一世醉红尘（第一部）》萧月夕

77、第七十七章

　　七十七
　　在这样一个寂寂无边的长夜里，两个不同的男人却在想着同一个女孩儿。只不过，其中一个男人想的是如何接近这个女孩儿，让她留在自己身边；而另一个男人的想法，却恰恰相反……
　　狭小的禁闭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喃喃的自语从墙角蜷缩的身影处不时地传来，像是在低诉，更像是在饮泣——
　　“南天一战悲鸿泣，神江一怒祭残年。”……
　　“谁知遗命成贪生，生还反成苟残延。”……
　　“此若未能变君意，孟潇同愿……”
　　声音戛然而止。一阵拼命压抑着的啜泣低低的从阴影中蔓延，两点星光忽明忽暗——那是一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尽管生死未卜，纵然生死难料，龙文章此时此刻却抛却了所有的私心杂念，心无旁骛地只想着一个人，那个人让他温暖，让他心安，让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活下来……
　　桌角投下的暗影笼罩了他大部分身躯，微风裹挟着尘埃从窗棂间流入，带起一阵阵哀伤又朦胧的烟霞。一幕幕画面清晰地闪过龙文章的脑海——在缅甸机场的相遇，她举枪杀敌时的身影，那个让他心跳停顿的人工呼吸，她自始至终对自己义无返顾的支持和维护，她开心时纯洁无暇的笑容，法庭上的决然无畏和那首长诗，还有禁闭室里的那个拥抱……
　　想到这儿，龙文章不自觉的抬手抚上自己的侧肩，那里，曾经沾满了她的泪水，为自己而流下的泪水。如今，那片泪渍早已干涸，只留下一个依稀可见的轮廓，虽然模糊，却早已深深印在了他的心房。过了好久，他终于收回了手臂，压抑的泪水也终于在此时冲破了眼眶这最后一道防线，缓缓地流过脸颊。
　　他们经历的这一切一切，都让龙文章感到心痛不已。孟潇对他不同于对其他人的感情他也能察觉一二，虽然他并不敢肯定这到底是众多感情中的哪一种，是对孟烦了迷龙那样的兄妹之情？还是对其他人那样的同袍之意？亦或是……龙文章没敢继续想下去，总之，孟潇对他越好，他越觉得心痛和害怕。他宁愿孟潇为他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全是假的，全不是出于她的真心，那样起码他能好受一点。可是，孟潇那双真挚的、从来都不会说谎的眼睛却时刻提醒着他——是的，她所做的一切全部出于真心，她所说的一切也全部发自肺腑——他难受。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独行者，默默行走于祖国的大江南北，独自品味着人生的苦辣酸甜，从不缺少的是白眼和欺辱，从未享受过的是信任和关怀。可如今，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女孩儿，为自己担心，为自己流泪，为自己心痛，为自己付出……他一直在扪心自问，自己究竟有何德何能，能让孟潇这样一位女孩子如此相待？
　　龙文章承认，从在缅甸见到孟潇第一面开始；从她从昏迷中醒来，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对自己展露出那个让他心安的笑容开始，他就已经开始陷落。一路走来所发生的一切，让他越陷越深，不可自拔。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儿或者说女人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明明每时每刻都想念到无以复加，却偏偏不想或者害怕见到她，害怕看到她望着自己时的清明眼神，害怕看到她担心自己时的满脸忧伤，害怕她为自己流泪，害怕她因自己心伤……
　　人，往往更容易看得懂自己的同类。慧如龙文章，他当然能看得出虞啸卿看向孟潇时眼底压抑的狂热，那是一种直白又隐隐带有柔情的目光，他也想用同样的目光望着她，可是他不能——他每一次看向她时的目光都必须是冷却过的。同样，他当然也能听得出虞啸卿貌似冷酷的话语中暗藏的关怀，而他自己说出的话，却必须经过过滤，让关怀的言语沉淀于胸。
　　当他在法庭上亦真亦假，似有还无的说出自己身世的那一刻起，其实，他已经放弃，放弃了一丝念想，放弃了一份虚无，放弃了一种寻觅。他选择了放弃的同时，也选择了成全。
　　这是一个在很大程度上仍然讲究门当户对的时代，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身世，已然不可能与孟潇这样一位出身于书香世家的女子相配。先不说一无所有的自己，也不说留过洋的孟潇，仅仅是她的父母她的亲人，就不可能将女儿随意下嫁，何况是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儿。
　　龙文章甚至觉得，就目前而言，虞啸卿是孟潇的最佳归宿。虞啸卿会给她一个家，一个门第相当的家；会给她一份生活，一份在乱世中相对安宁的生活；会给她自己想给她却不可能给她的一切……虞啸卿良好的家世，不凡的才学配得上孟潇，如果这些都不重要，单单看虞啸卿对她的那份心，也必会爱她，敬她，护她周全……所以，他可以放心……
　　无尽的决然和悲痛充斥着这狭小的斗室，月光自窗间洒落，与昏黄的灯光渐渐融合……龙文章慢慢地抬起头望向了被窗棂一分为二的一轮圆月，月华与双瞳碰撞交会，摩擦出两点更加耀眼的星芒。
　　如果，明天，他不得不去赴死，他只希望孟潇不要为他难过，希望虞啸卿能好好待她；如果，明天，他还活在人世间，他必须把自己所有的心念都藏于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不得表露丝毫，就在一个她看不见想不到的毫不起眼的位置上默默地看着她，爱着她，直到她得到真正的幸福为止。
　　就在此夜，龙文章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