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士兵同人）轮回一世醉红尘（第一部）》萧月夕

49、第四十九章

　　四十九
　　龙文章闭着眼睛听着兄妹俩让人羡慕的家常话短，当听到孟潇最后那句话，心不由得揪了一下，生疼生疼。聪明如他，能猜得到孟潇说那话的意思，那让他心痛，更让他心酸。
　　“旗！江那边！”丧门星的一句话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
　　龙文章一跃而起，像是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东西。
　　“有人懂旗语吗？”他问。
　　孟潇动了一下。
　　孟烦了回答说：“呦喂！阿译好像仿佛保不齐差不离也许是学过的……”
　　龙文章猛踹了孟烦了一脚，“叫来！”
　　对岸挥旗的人是何书光，一挥一舞用的力度如要砍人一般，虞啸卿站在旁边的一架炮队镜旁边看着对岸并口授机宜，他弯腰用那玩意儿时仍挺得像支枪。阿译在干巴巴地翻译旗语内容，丧门星正在撕衣服，加上树枝好做成一杆能发回信息的小旗。
　　“虞团座信曰，我辈退已失据，若强行渡江必为倭军追而歼之，甚之连天险亦为敌所趁。如此，不如决死山头，玉碎成仁之一仗当可振颓丧之友军，此役之后他当请东岸自军长以下为我们浇奠……还有，我不大明白。”
　　龙文章说：“虞大铁血也不怕噎着，这还有一百多活人，要浇奠我们轮番浇奠他十万八千遍。什么不明白？都得明白。”
　　阿译抗辩道：“他说尽管我们身份不明，但会为我们的英魂请论此役首功。我们怎么身份不明了……”
　　龙文章硬生生把他话掐了，“回信，固防首要，过江增援是强求了，但日军大举来攻是越来越近了……”阵地上日军的机枪又不知在追炸谁，还夹着手炮的爆炸，他瞄了一眼，“简直是分秒必争，请求至少为我们提供炮火支援。”
　　阿译要生不熟地挥着打学了就没用过的旗语，那边简直是毫不迟疑地就回了过来。虽然一向做出一脸木然，但阿译的脸上也不由有点儿苦涩，“不允。他说既知固防首要，可知炮弹有限，而无炮则无防。”
　　“告诉他，他是我这后生小子一向的敬仰，有何唐突以后再算。眼前的要务是让这一千弟兄死得有点儿值偿。”龙文章说。阿译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于是那家伙开始摆恶相，“快回！”
　　孟烦了忍不住冷言冷语，“虞大人搞不好和后生小子一样的年庚。”
　　龙文章不理他，而何书光手上的旗也挥得简单之极，只是一个动作，不用阿译说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但阿译从来没这么灵活。
　　阿译翻译道：“不允。”
　　龙文章叹了口气，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正生气的瞪着对岸的孟潇，往下做了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这陡坡上立足都颇不易，他找了个凸石站上去，然后跪下来，他开始叩头，双掌贴地，然后叩——这是一个已弃置了叩拜的年代，只有叩拜亡祖的孝子才能这么认真虔诚。
　　虞啸卿似乎有点儿难见的烦燥不安，龙文章的叩首和之后的长跪不起无疑在干扰着他一向铁板一样的思维，他在炮队镜前背着手走来走去。
　　孟潇也有些烦躁不安。她突然不顾自己的伤口，猛地站起来夺过阿译手里的小旗，站上一块大石头开始朝对岸挥。
　　孟烦了有些惊异妹妹还懂旗语，“潇儿？”
　　“旗语国际通用。”孟潇只解释了一句话。
　　那边虞啸卿猛地停住了脚步，双手调整着炮队镜往对岸看。他将镜头对准正在挥旗的那个人，那显然是一个姑娘，束起的长发已经凌乱，脸上、身上满是泥土血污，手臂和侧腹的衣服上一片血迹，几乎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可偏偏眼神清明地望着对岸，那充满了悲悯和怒气的眼眸让虞啸卿不由得一颤，他第一次被一个眼神直击灵魂。
　　旁边的张立宪放下望远镜，也一脸疑惑，“女人？他们中还有女人？”
　　虞啸卿显然也搞不懂为什么他们当中会有女人。但他看懂了对方的旗语：生祭同袍，实非人道；见死不救，亦非雄魂。亡国之道，当如是也！
　　阿译虽被孟潇抢了位子，却仍在尽职的翻译着孟潇的旗语。
　　龙文章听后长跪的身体不由得一动。
　　而虞啸卿开始更加烦躁，他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区区二十四个字击垮。
　　何书光又开始挥旗。阿译也立刻开始翻译那边过来的旗语：“师炮队将在我方发出信号后打半个基数，物资奇缺，这是拿弟兄们的血偿你们的临终之愿，望死得其所。”
　　龙文章又一个头叩在地上，这样的谢意根本用不着翻译，于是阿译继续翻译对方的旗语：“不论你们何许人也，请先行一步，虞某随后就来。人死不论军阶尊卑，只问无愧于心。”
　　孟潇已经被迷龙扶下了石块，孟烦了也把长跪的龙文章拽了起来。
　　虞啸卿仍用炮队镜看着那个在一群男人中有些扎眼的女孩儿，不知为何，心里竟泛起一阵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