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当铺里来[综]》归壹

2、琅琊那个榜（贰）

　　几日后。

　　梅长苏准备找宅子搬出谢府，穆青自告奋勇去帮忙，寻得一处兰园。霓凰按捺了几天，今日终于找到机会，便偷出了门，等在兰园。

　　“姐，你怎么在这？”穆青没想到霓凰会在兰园，很是奇怪。

　　“小青，我与苏先生有要事相谈，你先去外面看看吧。”

　　穆青疑惑的看了下两人：“那我去了哦，姐，你们聊。”

　　待穆青走远，霓凰的眼神突然就变了。她的眼神像穿透人体的剑，炯炯有神，紧紧的盯着他，不放过梅长苏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一字一顿的道：“梅长苏是谁？”

　　梅长苏猝及不防，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在此时说出这句话，他知道她他要问的是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要不要听懂。他眉间布上疲惫，眼里写着沧桑，缓缓转过头，似避开了那充满探究的目光，低声道：“旧人，赤焰旧人。”

　　霓凰定定的看他良久，“你认识林殊吗？”

　　“认得。”梅长苏垂下双眸，既是旧人，又怎不认得少将军。

　　“他是不是真的战死了。”

　　“是。”

　　“那他的尸骨可有人收？”

　　“战事惨烈，尸骨如山，谁又认得出哪一个是林殊？”

　　霓凰突然冲上来，用力扯开他腕间的束袖，猛地推上厚厚的裘皮衣袖。

　　梅长苏顺从着她的摆布，只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无法驱除的凄凉。

　　他的手臂光洁如瑕，没有任何痕迹。霓凰又拉开他的领口，他的肩胛骨依旧无印无痕。

　　霓凰终于放开了他。她的表情，实在平静的可怕。

　　深秋的风拂来，顺着领袖刺入梅长苏的身子骨，他拢了拢衣服。

　　“你怕冷吗？”她的声音似乎有点颤抖，像是风吹的一样。

　　“……是，我很怕冷。”

　　“他以前从不怕冷，大家都说他是个小火人，”霓凰再也忍不住，水雾的眼睛浓的成了掉落的一串串的珍珠，凄声道，“到底是怎样残忍的事，才让一个人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霓凰……”梅长苏神情淡淡，音调低低，“看到的已经足够了，你不再多加要想象，很多痛苦都是想象出来的。你没有必要面对它，更没必要承受它。林殊已经死了，你只要相信这个就可以了。”

　　“林殊哥哥……”霓凰有好多话想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让泪水落的又快又急。

　　“傻孩子。”梅长苏眼眶发烫，伸手将霓凰揽入怀中。

　　这个怀抱，是霓凰等了十二年爱恋，现在她心里感到温暖，感到轻松，她紧紧抱紧他的腰，即便没有了爱恋。这一刻她想起了她失去的爱情，没有了爱情，她仍然爱着她的林殊哥哥，不是爱情，而是亲情。十二年的思念，早已融入她的生命，又怎么会只是爱情呢。林殊哥哥，是永远的林殊哥哥。

　　梅长苏又嘱咐道：“霓凰，清明之后，你就回云南去吧。”

　　霓凰不允。

　　“在云南也是有事可以做的，”梅长苏劝道，“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会叫你，因为你不是局外人，我们要共同努力才是。”

　　霓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答应。

　　梅长苏用袖子沾了沾她脸上的泪痕，“回去吧。”

　　“兄长，你先跟小青走吧，我从后面离开。不会叫人发现的。”

　　“要是叫人发现，你可不会偷偷来兰园了。”梅长苏笑道，随后又叮嘱几句，便转身走了。
　　霓凰静静地看着他消瘦单薄的背影逐渐消失。

　　是夜，霓凰提着酒来到苏离处，苏离很是好脾气的陪着她静静地喝了一晚。

　　第二日，霓凰依旧是那个刚果坚毅的郡主。

　　***

　　苏离是个很懒的人。他懒得说话，懒得动──除了做生意的时候。所以他这几天还是很勤劳的出门了几次。之后他便再也不想动了，即便是前段时间闹得厉害的兰园藏尸案，又与他有什么干系呢？做生意嘛，当然要别人来求你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何况他做的是独一无二的生意，自然是他等着别人上门来。

　　兰园有藏尸，梅长苏只得另寻苏宅。待苏宅新建，霓凰欲前往道贺，苏离才开口道愿与霓凰同去，想见一见这位麒麟才子。

　　苏离见到梅长苏时，他穿着厚厚的狐裘衣，屋里摆着多个火盆，他手里也捂了个火炉。整件屋子都是暖的。

　　“郡主亲自，苏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呐。”梅长苏起身揖手。

　　霓凰笑言：“哪里的话，是先生不要怪我打扰才好。”

　　自两人进门，梅长苏就暗自观察苏离，不动声色的与霓凰问候，此时才缓缓说道：“久闻郡主府上有一位苏老板，今日才得一见，果然不凡。”

　　苏离淡笑道：“先生好眼力。不才不及苏先生学富五车，才智无双。”

　　“好啦，你们两个就不要在互相恭维了。”霓凰插道。

　　梅长苏还欲再问时，门外黎纲来报，靖王殿下来访。

　　靖王自赤焰谋逆案被梁帝厌弃后，十二年行走边关，近几月才得以返回金陵。但脾气依旧刚直，不为梁帝所喜。最近才在梅长苏的谋划下取得了一点权力。

　　“苏先生，咦，霓凰也在，正好，这件事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大家也可以探讨一下，”靖王一边进门一边说道，这时才看见被霓凰挡住的身侧还有一人，见靖王发现，便面带微笑颔首示意。

　　“不知这位是……”靖王略有尴尬，没想到还有一个生面孔。

　　“这位是苏离苏老板。”霓凰介绍，转而又说，“出了什么事，殿下如此匆忙？”

　　靖王没有答话，反而看向梅长苏，见梅长苏点头示意，这才道：“想必你们都知道吏部尚书何敬中之子何文新砸死了文远伯之子邱泽，被京兆尹高升缉拿后，等待审判。但我刚得到消息，说何文新突然在狱中喊冤，称人不是他杀的，认罪也是狱兆屈打成招。这些话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因为纪王已经证明他亲眼见得何文新杀人。”

　　“恐怕这没什么奇怪的吧，不外乎是何文新在狡辩。”梅长苏淡淡的说，霓凰也在一旁点头赞同。

　　苏离也是不奇怪的，因为他做过何文新的生意。

　　接下来靖王又道：“他说他没有杀人，那神情实在是不像说谎。他称被屈打成招，因为在他画押认罪之后，他的右手一夜之间就没有了。但高升不承认是他所为，也解释不出这是怎么回事，他说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来问我。”

　　梅长苏眉头微蹙，搓搓手指，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事情又生了什么变故，“兰园藏尸的案子，高升就得罪了太子，这次案件若是不出意外，也必将得罪誉王。何文新出事，他无法解释清楚，无论结果如何，必定会牵连到他，到时候太子和誉王都不会放过他。自然，靖王殿下你就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话是这么说，可我该怎么做，还望先生教我。”靖王揖手。

　　“殿下可回他，此事若有人所为，当还有后续，再来计较。况且陛下，是不会放京兆尹给太子或誉王的。”

　　听得此话，靖王才算放心。

　　然而梅长苏不这么想。有人能在高升的狱中做这么大的手脚──当然他并不认为这是高升自己做的，因为高升证据确凿，实在是没有必要多动此一举，他是个聪明人──却能瞒过高升，这真是厉害得紧。若是陛下知晓，又会出很多的乱子，实在不利他的谋划。但他得先安抚靖王，这件事靖王现在不能插手，需等陛下决断后再来得利。

　　这时靖王才转过头来问苏离：“不知苏老板是哪里人，做的什么生意？我竟从没听呢。”

　　梅长苏听到靖王提问，收回思绪，欲仔细听两人对话，得出一些信息。他又想到，似乎蔺晨还没有给他回信。

　　蔺晨是琅琊阁的阁主，他掌握着天下间几乎所有的消息。

　　但是自从他知道穆王府上出现了一位叫苏离的人，无论他怎么查，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就只有他的名字。连他是一家当铺老板的信息都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关于他的来历，只能发现他是在金陵城出现的，然后就一直待在了穆王府。偶尔出去一两次，一次在金陵城里逛了一圈，他看不出里面有什么用意，似乎他是真的在闲逛一样；一次去了妙音坊，他点了宫羽的曲，与宫羽聊了几句，告知了当铺老板的身份。

　　苏离此人充满了疑点，不要说他什么也没做，只他的身份和出处就是最大的谜团。梅长苏的直觉告诉他，他是个变数，即便他还说不出好坏，但不能掌控到手里的，他一点都不能放心。所以他又传信给蔺晨，让他帮忙查查此人，第一次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但是跟他已经知道的也没什么不同。而后他又让蔺晨再仔细彻查，他不相信一个人会一点除了出现在金陵之外的来历都没有。况且，他说的当铺，又是哪一家当铺？他有预感，也相信他的预感，这家当铺很重要，非常重要。所以他要知道。

　　“不过是一间小小的当铺生意而已。殿下要理朝堂事，又怎会听过在市井中流传的当铺。”苏离说得理直气壮。

　　“哦？不知是什么当铺，先生不妨说来听听，我兴许也能跟先生做一笔生意。”靖王好奇道。

　　“殿下说的是，苏某也好奇苏老板的当铺呢。郡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的还将苏老板藏了起来？我可是听说苏老板到你府上有好些日子了，怎么不早把苏老板介绍给我和殿下，说不定还能让苏老板早日生财。”梅长苏笑道。

　　“咦，我竟不知此事。霓凰好生小气，若非今日，竟还不叫我和苏先生知晓。”靖王附和。

　　霓凰见状，赶在苏离前道：“非我不说，实乃苏老板爱好清静，不欲人打扰。我瞧苏老板风流蕴藉，不沾铜臭，并非爱财之人，想他也必不在意生意如何，故而不曾提及。是霓凰的错，还望殿下、苏先生莫怪。苏老板，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