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内侍》姑苏丫头

37、婚讯

　　三十七婚讯

　　“宫闱之内，大哥竟敢如此明目张胆说自己黄袍加身，就不怕父皇责怪么？”几步之外，北堂澈远远走来。
　　北堂焰看见来人，冷笑着放开了捏住苏晓下巴的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与父皇的谈话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劳烦大哥担心了，若再不结束，恐怕我身边这内侍就要被大哥拆吃入腹了。”北堂澈几步走到苏晓跟前，语气温柔的问道：“没事吧？”
　　苏晓摇了摇头。
　　倒是北堂宁，一见北堂澈便跟见了救命稻草一样，罐子里的蛐蛐儿也不理了，牢牢扯住北堂澈的衣角，定定的看向北堂焰。那小眼神里要传递的意思很明显：二哥来了，我们不怕你。
　　感觉到北堂宁对自己的信赖，北堂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凌厉的眼神在北堂澈身上停留片刻，北堂焰丢下一句‘看你能风光多久’，便转身离开了。
　　“下回再进宫来看宁儿，只管到他宫里，不要在御花园乱窜。”看着北堂焰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中，北堂澈转头提醒苏晓道。
　　方才北堂澈与征武帝结束了谈话在御花园里走着，远远就听到那个人熟悉的声音，那讥讽的语气像是在警告什么人，走近一看，才发现竟是晓晓和宁儿，那人正用手钳制着晓晓的下巴，神情轻蔑的正和他说着什么，北堂澈没有忽略那人眼睛里对苏晓赤裸裸的兴趣和掠夺。冷静的抑制住自己就要沸腾的血液，才避免了自己想要一拳挥在北堂焰脸上的冲动。

　　已经日落时分，天边夕阳如火。北堂澈将苏晓送回王府便又往贤王府去了。苏晓知道他与北堂卿一向交好，便懂事的不再跟去。无视清雪和红莲嫉恨的目光，苏晓大摇大摆的走进南苑乘凉去了。
　　北堂澈到的时候，北堂卿正姿势暧昧的坐在太师椅上搂着一名清秀少年读书，北堂澈瞥了一眼那名少年，眉头一皱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二哥来了？”北堂卿闻声抬头，见来人是北堂澈，便笑着让那少年先下去了。
　　“晌午时候就听说你回京了，本想着明天才能见到你呢。”北堂卿温雅一笑并吩咐了手下人去上点时令水果。
　　“在府里闲的慌，便过来看看你。对了，他怎么在这里？”北堂澈在贤王府上倒不见外，他寻了个椅子坐下，拈了一块茶几上松软的绿豆糕放进嘴里。
　　“几日不见二哥，怎的吃相这般不雅？是被苏晓带的吧？”北堂卿朝他调侃笑道。
　　“平日那份稳重端的我实在辛苦，难不成在你府上也不能放松？”北堂澈苦笑着说。
　　“跟你开玩笑呢。就算二哥要在我贤王府横着躺，弟弟也没意见。”
　　“你还没说，他怎么在你府上？”北堂澈指的是方才坐在北堂卿怀里的那名少年。
　　北堂卿放下手里的书，端起桌边的茶轻抿一口，不甚在意道：“是我救了他们兄弟二人。”
　　“你救了他们？”北堂澈皱眉：“他们可是罪臣之子！吏部侍郎温氏一族通敌卖国，父皇已下令将他满门抄斩，你现在救了他二人，若是被父皇知道，你知道自己的后果。”
　　“那如今救也救了，我要怎样？”北堂澈眯着眼，那神情自若的样子像是根本不惧北堂澈方才所言，他笑着抬头询问北堂澈。
　　“若你对那少年只是玩玩，那不日便将他兄弟二人交上去吧，就说是他们设计逃脱，你将他们捉回来的。毕竟温氏一案，父皇重视的紧，三朝元老，世代忠良，竟与蒙氏族人私下往来，通敌卖国……”
　　北堂卿闻言，原本清澈的眸子忽的一黯，他无奈笑道：“二哥，你还真是冷心冷情。好歹也是跟了你不少日子的人，就这么将他出卖了么？”
　　“若事事被感情牵绊住，如何能做大事？”北堂澈被那句冷心冷情刺到，他有些愠怒的顶了回去。
　　“说的好！希望他日真相大白时，你也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跟苏晓解释。你要知道，苏晓不像温冉，他可没有把柄在你手里任你为所欲为。”北堂澈抿唇微笑，似乎迫不及待的要看这场好戏的样子。
　　“解释什么？我并没有出卖他。”北堂澈道，后又加了一句：“也没有威胁他逼迫他。”
　　北堂卿闻言点头大笑：“可是你利用了他算计了他！二哥莫不是忘了，是你陷害他入狱受苦，待他抵抗不了刑求时要挟他为你做事；是你与我合演一出英雄救美，为的是获取他的信任；甚至这次将灾粮偷天换日，最后关头利用苏晓的不忍心令他出手相助的也是你，心高气傲的苏晓若有一天知道了这些……”
　　“够了！”北堂澈有些听不下去，将他打断。他不敢想象，万一苏晓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幕后主使居然是自己，他会如何……一想到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依恋只有怨恨，北堂澈就觉得胸口抽搐的一阵一阵的疼。
　　“我不会让他知道。”定了定，北堂澈像是想通了什么，一字一句道。这话既像是说给北堂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二哥，纵使苏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苏晓的利用价值极高，但弟弟还是要劝你一句，若你是真心待他，今后就不要再利用他。若你爱他，那你必然希望这份爱是干净的不带一丝污垢的。若来日被他知道，你让苏晓情何以堪？”北堂卿轻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这个我自有分寸。”
　　“弟弟只是不希望他日二哥身处高位之时，身边却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冷宫寂寞，站的越高便越觉寒冷。”北堂卿从小便与北堂澈交好，自然知道他心性冷清，独断独行且喜怒无常。
　　从小便不得父皇喜爱，他心里那份苦楚与不甘是旁人体会不到的。北堂卿心里明白，凭北堂澈的手段机智，那个耀眼的皇位终有一天会是他的。可就算你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有些东西也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比如人心。
　　“你的这番话，我今日记住了。至于苏晓……我必不会让他知道。”北堂澈从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人。
　　从征武帝派遣他去曲城赈灾，北堂澈就知道这当中必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否则一直忌讳自己至深的老爷子怎会放手让自己去做这等美差？果然，细查之下才发现，原来老爷子这是要自己给他那位好大哥收拾残局呢。如此，我就再送你一程。北堂澈与北堂卿合计之后，由北堂卿在他走后将那批灾粮偷天换日，变成糟糠，目标直指北堂焰。尽管没有证据，但足以让老爷子心中警惕。北堂澈要的就是那份警惕！之后，再利用苏晓的同情心让他出钱帮助自己重新购粮，自己则将那批粮食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以备今后不时之需。
　　谁能想到，是北堂澈自己偷换了粮食？毕竟他是先出京城的。谁能想到，才二十出头的浚王殿下竟是如此工于心计？
　　“纸包不住火的。”北堂卿的一句提醒将北堂澈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北堂澈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先不说这个了，我这个时候来，是要告诉你两件事的。”
　　“何事？”
　　“其一，父皇说我这次的差事办的不错，已答应让我入兵部学习。”
　　北堂卿思索道：“父皇说你的差事办的不错？说明他已对大哥有所不满，换粮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一方面他觉得你洞穿一切却不明言，只身挑起责任识大体，另一方面也对大哥有所怀疑顾忌。兵部虽然不及户部吏部，却也算的上不错的部门，你先去历练历练也好。那兵部尚书韩旭是名门之后，学识渊博战功赫赫，在朝廷声望极高，你一定要将此人拉拢过来。”
　　“那我自然晓得。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我要成婚了。”
　　北堂卿方才说的口干，正在喝茶，却叫北堂澈刚才的一句话让嘴里的茶悉数喷了出来。他不可置信的砸吧嘴问道：“什么？成婚？？”
　　“嗯。父皇说清雪红莲出身低微，成不了浚王妃。他要将礼部尚书的千金沈青瑶许配给我。”不顾北堂卿的窘态，北堂澈径自说道。
　　“官宦千金，倒也算的上名门毓秀。加上她的身份，这礼部自然是你又一个盟友。只是不知道此种安排，父皇这是有心还是无意。”北堂卿点头道。想不到北堂澈才进宫两个时辰，竟带给自己这么大的两个惊喜。
　　“不论父皇想法如何，我终究是答应了。”北堂澈回想到那时自己本该一口便答应的，可脑子里一想到苏晓委屈的神情他竟想也没想冲口而出说‘儿臣不想这么快成家’？北堂澈摇头轻笑，他对苏晓一开始只是利用的关系，也不知何时演变为那种想要一生一世都要将他锁在身边的执念。对此，北堂澈并不厌恶，反而淡淡欣喜。现在他头疼的是要如何对苏晓说。
　　“如此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不答应倒不像我那个心机深沉冷肃寡言的二哥了。只是，现如今你要如何与苏晓去说？”北堂卿不愧是最了解北堂澈的人，只一句，便道中了北堂澈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