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谁浅笑》世外春

3、第三章 疑点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还睡眼朦胧的，就被砸门声吵醒了。能这么砸门还没被轰出去的也就哥哥了。
　　我起身随便围了件长衣去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哥哥还真吓了一跳，来了个大变样，有了差事就是跟在家游手好闲不一样，衣服款式也比原来成熟多了，腰间别了个双环玉佩，头顶雕花冠钗，看上去有模有样，似乎俊了不少，就是眼里还是透漏着小时的顽皮。
　　“哈哈哈……”我大笑起来，“这偏偏公子哥是谁啊，小女子有礼啦！”说完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
　　“行啦！”哥哥戳了我的头一下，“就知道嘲笑自己的哥哥，说，想我没？”
　　“想啦，怎么不想，哥哥给我带什么好玩意啦。”哥哥从小便疼我，做什么都护着我。每次有好东西都给我留着，我玩够了，自己再玩。我习惯性的双手在哥哥袖子边摸索着找好东西。
　　“没好玩意儿，要真是想玩啊，哥哥带你出去玩，听说个外地的戏班，里面有几个蛮疆人，绝活了得。最近正在咱京城呢！”
　　一听是外面，我就崛起了嘴，想起昨天的不愉快，跟哥哥说了昨天在街上碰到的事情。他听了，皱了皱眉说：“这个刺客还真是来头不小，能藏得这么隐蔽，衙门都搜了几天了还是没有头绪。”
　　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刺客，刚要开口询问，便听小月的声音在屋外吵吵起来：“小姐，昨晚我竟在厨房睡着了，是小丹命人送我回……”
　　话还没说完就冲进房看见了椅子上的哥哥，匆忙行了礼，笑着说：“少爷今儿怎么有空回来啊，小姐和我都想您了。”
　　哥哥也笑了：“小月这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
　　小月吐了吐舌头：“人家说真的。”
　　哥哥稍稍反映了一下又问：“小丹？不是心瑜的丫头么，你怎么跟她凑合到一块去了。”
　　“哥哥，是这样的，”我想他也不一定感兴趣，便捡了重点道：“心瑜院子里的佣人摔了，受了伤，报到小月这里，小月在厨房煎药时碰见小丹过来探望，便遇见了。”
　　“哦，”哥哥果然没什么兴趣，突然又想起来到外面玩的事，兴致勃勃的说要带我到外面玩。
　　这句话也着实让我动了心思，很快就跟哥哥出现在了京城最大的青楼外。
　　为什么是青楼呢？因为今天正是春瑟院在外搭台子揽客的日子，便硬拽着哥哥来看，这对一般人来说可是为数不多能见到青楼头牌的机会。
　　台子就摆在外面的一块空地，官老爷和肯掏点银子的有钱人在前面有坐的位子，后面挤满了平民百姓，一睹这些平时根本无福消受的姑娘们的芳容。哥哥本没打算看多久，就拉着我挤到前面的位置站着。
　　节目已经开始有一会了，这会正有将近十个姑娘在台上随着好听的琵琶曲舞动着，不过，这曲子，对了，就是我在李大人家晚宴评论的评论那首荷花舞曲，再仔细瞧这舞蹈，姑娘们穿着也都应了荷花的主题，还真是巧，不到几天，便看了两次不同版本的演出。不过这个舞明显比上次的好看的多，几个姑娘在一起变换着队形，穿着也是各有所异，不尽相同，动作也更加灵活多变，正好应了我那天的点子，没想到英雄所见略同啊。
　　“好！”我大喊起来，不禁为这舞的编者喝彩。
　　声音如此突兀，以至于前排坐着的老爷们都回过头来看我，哥哥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安分些。我吐吐舌头，安静的看下面的演出。
　　我发现，这些青楼的姑娘们各个容貌姣好，身怀绝技，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倒是比我这个深闺中的小姐强上百倍。
　　看，她们软如暖流，或姿映寒日，让人心情跌宕起伏；听，她们歌声，婉转如莺，流露或心酸无奈，或快乐洒脱，让人不免酸楚。这些女子既然当初选择了留在青楼，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无非为了生存下去罢。
　　其实，每个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一条路，你永远不知道下面发生的什么事情会对自己的人生造成怎样的影响，也许一个选择，就永远注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哥哥看的无趣，低头叫我，却见正在失神的我。
　　“清儿，这是怎么了？”哥哥问道。
　　我回了神，这是怎么了，想些很沉重的东西。
　　“没什么，看的困顿了。”我打了个哈欠，确实站的累了些，对戏班也没了兴趣。
　　“那我们回吧，正好回去衙门处理一些事务。”哥哥说完拉着我的手，往后挤出人群。
　　“公子请留步！”有人搭住我的肩叫道。
　　“原来是尹公子。”竟是他，真是巧，便笑了笑，原来他也是经常出入风花场所的人。
　　他愣愣，忙作揖：“竟然是清儿小姐。刚才只是觉得公子长的相像，以为是小姐的亲戚。没想到，真让我碰着了。”
　　我哑然，竟然忘了自己是男装出行的。简单给哥哥和尹公子做了介绍，拒绝了他的盛情邀请，我是不会让哥哥与这种人打交道的，借口有事打道回府。
　　回到自己房里也没什么睡意，想起昨天的事还没听小月说起，便叫小月过来，她面带自责的说：“小姐，昨儿本来精神好好地，可是到了厨房熬了会药困顿的不行，竟睡了过去。等第二天醒来，就已经在床上了。丫头们说昨天是小丹找的府里的男丁送我回来的。小姐都是我不好，这么点事也做不好。”
　　我不禁锁紧了眉，听她继续往下说：“不过早晨醒来我就赶紧去看了阿图，果然是被扎伤了，胸前裹着白纱布，上面还有点点血迹，在床上静养。去的时候正喝小丹煎的药，我看着一大碗就被喝下去了。”
　　“恩。”我接着随口问道：“对了，今天的药都是小丹煎的吗？你去没去？”
　　“除了早晨去的，中午和晚上都没去，小丹看我可能是劳累的才会睡着，叫我歇着便好，那里有她就行了。”
　　我觉得很奇怪，心瑜性格从来不求人，也极少与我们打交道，这次怎会如此？就算不了解她，也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本来跟心瑜说这么多话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更何况她以这么奇怪的姿态出现，更加让人生疑。
　　问题就在这了，小丹作为总管平时本不会做什么粗活累活，无非昨儿跟我出去趟家门，也不至于累的煎药也能睡着，这其中必有猫腻。
　　我看了一下时辰，现在正是时候，事不宜迟，我没有跟小月多解释，便拉起她匆匆向厨房赶去。
　　“嘘……”在接近厨房时，我示意别发出声响，改道从旁边的园子里抄过去，贴着厨房的墙挪到门口，清晰地听见灶火伤的药庐发出咕噜噜的响声，一股中药的苦味扑鼻而来。
　　一阵碗勺响动之后，我们退后了几步，蹲在旁边的桃树旁，这黑灯瞎火的，断不会有人看过来。厨房的门开了半扇，小丹拎了个篮子，从厨房出来向下人们的住处走去，是给阿图送药去了。
　　看她走远，我们才从树下钻出来，然后又马上紧随其上。轻轻的溜到佣人们的窗下，我环视了四周，大家都忙了一天这会也该早些休息了，院子里没有人。
　　戳开窗户纸用一只眼睛看进去，小丹打开篮子，拿出药给阿图递过去。篮子里还有简单的两碟饭菜，应该是给心瑜带的，心瑜几乎不跟我们一起用餐，日常的饭菜不是有人送过去，就是小丹来取。
　　只见阿图拿起药，一口气咕嘟咕嘟的喝下去。小丹关切的问了几句病情，阿图只是客气的口气说：“不要紧，承蒙小姐挂念。”说完便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小丹收了药碗放在旁边，提起篮子便转身离开。我们再一次的及时藏身没有被发现。
　　无功而返。
　　小月和我都很不解，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心瑜此次举动又如何解释呢？
　　躺在床上细细想着，突然一个念头闯入心底，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决定第二天亲自去见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