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造地设》藏真

35、故人 周末我

　　周末我躺在沙发上，林建成在厨房忙活午餐，我忽然想起那天的事，怎么都觉得像是跳进了陷阱，便跑到厨房门口，看着林建成的后背上围裙的蝴蝶结（那是我打的）问“公司里那些谣言不会是你说的吧？”
　　林建成端着炒锅，沉思了一会儿，说“什么谣言？我怎么不知道你说什么啊?”挑挑眉，“快出去，别耽误我做事。还想不想吃饭了。”
　　他厨艺好的很，是那次之后为了哄我才露出来的，他说这是看家的本事，实在没办法了，才拿出来。我也乐的享受，因为自己本身嘴就刁的很，能碰上这么个免费的优秀厨子，实在是难以抗拒的很。林建成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可惜他自己并不这样认为。
　　和他在一起并不困难，因为本身就在一起，只是偶尔还会想起宋明允深邃的眼睛，不知道他的父母知道了我们的事会怎么想，毕竟他们是很喜欢我的，还有宋佳...
　　发了条短信告诉宋佳我的新号码，片刻之后，宋佳的电话便追过来了，“你跑哪去了？”
　　我只是平静的告诉她，我换了家公司，便搬了家。
　　电话那头似有不甘，连珠炮似的发问，我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现在的住处，只是说，“住的远，不方便见了。”
　　她一定要让我出来见个面，我想了想，总归是要有个交代，便答应了。
　　下午本约好和林建成一起去买衣服，说是晚上一起吃饭。林建成闪烁其词只是要求我一定要穿的好些，我觉得宴会自己不是没参加过，不需要那么紧张，便对林建成说下午去见个朋友，顺便自己买衣服就行了，林建成百般不乐意，最后还是我保证晚上一定到场才作罢。

　　约好在以前公司附近的一家蛋糕店见面，那家蛋糕店是我们常去的，现在走进去，还是同样的装饰，却油然而生了一番物是人非的感慨。宋佳老早便坐在那里了，看到我去，伸着胳膊遥遥的挥了挥。我朝她笑了笑，走过去。
　　几个月不见，宋佳似乎瘦了些，一双眼睛越发大了，下巴也尖尖的，见到我眼圈儿立时红了，似乎眼泪都要流出来，
　　“青青，你和我哥怎么回事？”
　　笑容还在面上，心里却苦涩的紧，末了还是得自己说出来麽？“怎么，你哥没说什么吗？”他和朱颜不是盼着呢嘛？
　　“说了就好了，我哥现在天天醉醺醺的，都没个清醒时候，我们全家都快急死了。”宋佳嘴上巴巴的像机关枪扫射。
　　“他...没和朱颜在一起？”
　　“啊，谁？”宋佳似乎压根儿就没听过这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你哥呢？”
　　宋佳见我一脸严肃，也正了脸色，“我带你找他。”

　　宋明允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推开门扑鼻的酒气混杂着剩饭的馊味迎头而来，我和宋佳对视一眼，宋佳喊了声“哥！”便跑过去，宋明允手里提着半瓶酒歪在沙发上，衬衫不知几日没换了，皱皱巴巴的。我站在旁边，看着宋佳夺下他手里的酒，晃着他的肩膀，“哥，醒醒啊，你看谁来了？”
　　宋明允闭着眼睛，伸着手去抓被夺的酒，手上用力，将宋佳推到一旁，宋佳的后背撞上茶几的尖角，哼了一声。宋明允确是是醉了，清醒的他，不舍的动宋佳一根手指。我上前，蹲下身子，对着他的脸喊了声，“宋明允。”眉眼还是当初的眉眼，原本柔软的唇而今有些灰白，起皮了，睫毛动了动，睁开了，好像有些迷惑，看了我半晌“青青？”
　　我的眼泪似要流下来，却生生憋回去，胸中似有气流涌动，横冲直撞，钝钝的疼，“你怎么了？朱颜呢？”
　　他似乎终于看清楚是我，嘴唇动了动，嗓子已经嘶哑了，“你来做什么？”脸偏向一侧，举起手中的酒往嘴边倒去。
　　我手上使了力，握住酒瓶，“你干什么喝这么多？有什么事不能清清楚楚弄明白，把自己灌醉有意思吗？”宋佳则爬过来哇的一声抱住宋明允便大哭起来，“哥...你这是...怎么了嘛...”
　　我瞪着眼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宋明允这样的人失态到如此地步？难道是朱颜？
　　宋明允推开他身上的宋佳，对着我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踉跄，走了两步，回头道，”什么事？什么事难道你不清楚吗？苏青青，你未免也太...”他没有说下去，扶着墙似要摔倒，我上前几步，他皱着眉，嫌恶的挥手，“不要假惺惺，你流着眼泪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说毕，晃了晃高大的身躯，轰的一声关上房门。
　　我看了眼宋佳，宋佳也看着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莫名其妙，抬手抹了一把脸，原来脸上到处是水，自己都没发觉呢，可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宋佳道，“我大哥从来不是那种借酒消愁的人，可是现在，他成天醉酒，公司是他的命根子，现在连公司都不管了，以前哪有过这样的事。”
　　我点头，现在一头雾水，可矛头分明指向我，他恨我。如果只是因为分手时我和林建成在一起而生气，也说不过去，毕竟错先在他啊，我们都要结婚了，他弄出一个孩子来，我忍无可忍了才分手，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好吧，就算我那天和林建成在一起是不对，可也不至于因为这样就放弃自己到这种地步吧，宋明允也不是这样的人啊，心里思来想去，没有头绪。
　　后来忽然一想，还缺了一个人啊，朱颜！
　　我对着宋佳说，“朱颜，你还记得吧，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宋佳盯着我说，“朱颜？那个美女？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
　　我顿了顿，最后只得说，“其实我和你哥分手...和她有关，她有了你哥的孩子。”
　　宋佳楞了一下，随即将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怎么可能，我哥爱你爱的发疯，哪有空理别的女人。”
　　我苦笑了一下，“事实就是这样。”

　　我拨了朱颜的手机，拨了半天都是无人接听，想了想许是她知道了我的号码，不接我电话也是可能的，便又用宋佳的手机拨，还是无人接听，有些奇怪，朱颜是做业务的，手机向来是二十四小时随身开机的，怎么无缘无故无人接听呢？
　　我和宋佳犹豫半天，决定找上门去弄清楚，我心里隐约觉得，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脑子里一遍遍回忆宋明允那句话，“不要假惺惺，你流着眼泪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心里一阵阵抽紧，他从来不是个说重话的人，印象中，他从来都是庄重温和的，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
　　一会儿便到了怡景花园，周末的午后，小区里人来人往，有老人们在路边的健身器材上运动，我走的飞快，生怕遇到以前的熟人。
　　熟门熟路的上了楼，摁门铃，心里紧张的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等了许久，久到几乎已经觉得里面没有人在的时候，门开了。
　　我楞了一下，“哎，你是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脖子上的肉几乎随着口腔颤抖，眼睛淹没在脸上，只余小洞。
　　胖男人有些不耐烦，“你们干什么的，摁门铃摁半天，”
　　我只得说道，“不好意思，朱颜在吗？”
　　胖男人打量了我一眼，“你找她？她不住这里了。”
　　“什么？不可能啊，这是他们公司安排的宿舍啊。”我忙问，
　　胖男人许是听到我比较了解情况，可能是朱颜的熟人，便说，“是啊，可是朱经理自己要换的。”
　　听到这里我脑子才慢慢想清楚，原来朱颜也搬家了。她是在逃避谁？难道是我？
　　事情仿佛一瞬间复杂起来，本来是猜测朱颜知道些什么，现在看来，她一定是知道什么，或者她肯定对宋明允做了什么，不然怎么会...？
　　心里一时纠结成一团乱麻，一会儿是宋明允恨恨的样子，一会儿是朱颜得意的笑，转瞬又是林建成沉痛的说我是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