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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二个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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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卉卉一遍遍回想着上午招投标会上发生的怪事,陷入了无尽的沉思,全然忽略管彤一而再再而三地扯着嗓子问:“加黑胡椒还是番茄酱?”
“黑胡椒。”突回过神儿的吴卉卉龇牙朝她抱歉地笑笑,说得别扭无比:“本来我想请你来着,只怪你嘴快了些。”
“等你嘴快,我早饿死了。标中了?”看着吴卉卉一会萎靡一会振奋的死呛样子,最好还是再次确认比较好些。
沉沉地顿了下脑袋,随后又是止不住地抱怨:“BOSS李跟恒天的人出去吃香喝辣了,他是不是故意忘的我?”
管彤脸一黑,怪叫:“两百多一块的牛排在你看来就一文不值啦,不喜,就滚!”
吴卉卉双手痛苦地伸向前方,哼哼唧唧着“我滚远了你不要后悔啊”,逗得管彤眼泪都要笑掉出来,即使滚再远,地球是圆的,她也迟早会滚回来的。
“你猜,恒天的CEO是谁?”吴卉卉高频率眨巴着眼,这么就表明,一定是她们都知道的人,显然是富豪相亲会里头的大人物。
“戴少开。”不假思索,一针见血。
“恩。”管彤是什么人物,估计在参加舞会前就已经把猎物一一摸透,岂会错漏?随手将两颗圣女果塞进嘴里,边扭动着鼓起的腮帮子边口齿不清地说:“一开始他看到我也挺惊讶来着,开标后…唔,恩,他脸色比吃了榴莲还难看。”
一个巴掌结下的梁子,非但没搞死对方还心不甘情不愿地成了合作伙伴。单手撑扶脑袋的管彤笑着笑着最后僵在那里,垂眼用叉子拨弄着水果沙拉,说:“我爸好像…”
铁板上的牛排发出“刺啦啦”的响声,吴卉卉朝着嘴巴张张合合的管彤笑眯了眼,等油沫星子跳够了,迫不及待地切肉:“改天请你吃大餐,中午急着要回家一趟。”
医院
特级病房内站得黑压压一片,虽体态神情各异,但都是十分安静地围在那独独的病床四周。躺在床上的人正是被昨天房闹事件急的气血攻心的恒天集团董事长戴先勇,人无大碍,公司的烂摊却还摆在那儿。
突然门外又一阵骚动。
“先生,请先控制下情绪。”门外的护工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尽管那人急的跳脚。
“你帮我叫下人,可以?”
直至门内蹿出个人影,楼道才清静下来。眼神示意后,二人都自觉走了十多米才停下来谈话。
“小于,他们怎么说?”
“按照戴董事的意思,这标早就暗定给方盛公司了,其他有三家都是来陪标的,本该就是走走程序就了结的事。谁知道QG公司更接近标底…”
“说重点!方盛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说花了人力财力都扔到了水里,既然不按照规矩做事,要不私了要不法庭见。”
戴少开冷哼了声,贼喊捉贼的事他们也真是做得够光明正大的,上法庭?不,败与不败输的一定是恒天的信誉,刚回国不太识大局的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赔多少?”
“按他们标价25%。”
“开玩笑,这不可能。”电光火石间灵光一闪,戴少开突然换了个思维:“标底文件经过哪些人的手?”
小于脸色突然煞白,但考虑的事情的严重性还是不得不说:“昨天下午警察走后房闹的人又聚在公司门口,供电系统也是今早才修好的,所以大概晚上6点多我开车到外面印了几份。”
神色严峻的戴少开知道责备也于事无补,于是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XX区街道诊所向左100米,吴屋图文。”
吴屋图文
“……店里一天打印复印那么多,就算他们的文件在我这复印过,我干么要留一份?昂,当他们印的是支票,银行账号跟密码啊?”捡完最后一叠散落在地的纸,吴妈妈按着水桶腰十分吃劲地立起来,絮絮叨叨:“把店里翻成什么样子了,那架势我都不敢拦。”
来者不自报家门,把打印店翻个底朝天后就滚了。
欺人太甚!
一定是他!
“你终于心虚了?好像我派去的人并没有说要找什么东西吧?”电话那头的声音狂妄嚣张。
“找个地方谈谈。”吴卉卉十分冷静地一字一字说,“我-要-求-赔-偿。”
“喔?只怕你不敢来。”
“试试看吧,地方你定。”
“晚上7点,夜安Club附近的咖啡店。”
“好,不见不散。”
这是一家以韩剧为主题的咖啡厅,格调温馨,来的基本上是情侣,空位置很不好找。
“等多久了?”眼前坐下个人影,戴少开说得一脸轻松,倒不像之前电话里的那个人。咖啡厅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此时又飘来耳熟的钢琴曲,使原本绷得紧紧的神经不得不跟着舒缓。
她没有搭话,心中不时提醒着自己:也许这是一个甜味陷阱。
“你承不承认偷看过文件都不要紧,不过,我知道你很需要钱吧?”不经意地扶正左腕儿上的名表,再对上一张迷茫而又警惕的脸,他淡笑着解释:“现在想在社会上靠一张名校的文凭和生嫩的本领混出钱途,是很难的,这个现实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
吴卉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等着某人继续大放厥词。
“三十万,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当然最可靠的…就是承认看过标底文件,让QG的标作废。”他身子不自觉前倾,似乎十分满意自己开出的诱人条件。
原来标早就是内定好的,通过合法的程序落到QG公司手里却是始料未及。顿时恍悟过来的吴卉卉情绪不自觉激动起来:“不需要你承认,不需要任何一个人承认,文件我没有看过,公司定价的事也由不得我插手。”
“你觉得你们李总会傻到为了一个小职员放弃整个公司的利益么?他只会说价是他们定的,与标底丝毫不差的报价纯属巧合。”戴少开顿了顿,又说,“促成这事你得了多少好处,有30万吗?或者,你再开个更高的价?”
“是,我要更多。”她的脸轻微抽搐,在这个粪缸面前光提钱再好不过。
“哦对,三十万张下嘴确实少了点,一夜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终于心动了?”
“够了。”尽管现在最想做的事是将温烫的咖啡甩浇在他脸上,吴卉卉还是沉住气,吐字如机关枪:“从现在开始,小到你家从不下水的破马桶,书桌上漏得到处是墨的限量版钢笔,只会打暖风的中央空调连同厨房柜里的一大窝蟑螂,大到每逢下雨天就会被雷劈的房子都是我的,你给,还是不给?”
面色铁青却依旧强挤笑容,搭在桌面的手已青筋暴起,还能感觉到整个桌子不大的震感。许久才发话:“一开始,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吴卉卉追问。
“一个不愿意参加富豪相亲会甘愿做绿叶的女伴,住在直到凌晨12点才会安静的小卧室里,前景一片迷茫却还坚持着理想从底层做起…原来,是我想多了。现在生存法典里没有‘清高’二字,你也是个‘狮子大开口’的女人。三十万太少?对,忠贞地睡同一个男人给的零花钱攒起来要比这个多,只是我很好奇,世上怎么还有能欣赏你这种身材的男人?”
啪,记得这好像是给戴少开的第二个巴掌。
“啊,我差点忘了。本来打算哪天空了来谢谢你和你妈妈…谁知道你是不是半途动了歪心思故意把我载到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想什么我很清楚。不就是钱么?用得着把票子塞进募捐箱里再寄回家么!”
吴卉卉承认,她说不过他。眼泪不争气地哗哗流,手上却没有了再次反击的力气。
“在夜安?正好,我现在就来找你。”急促地打了个电话,戴少开看了眼她,眼睛红肿却依旧倔强着偏头不看他。
人已离桌,戴少开顿了顿,从皮夹里摸出一张红色钞票放在桌面。转身,头也不回地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