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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样貌,这 ...


  •   随着嘎吱一声隆隆的巨响,城门缓缓打开。

      好像是平地卷起一股飓风般,忽然四面八方涌来许多侍卫,把我们的马车团团围住。

      “来者何人?滚下马来!”

      便是进了宁北的第一个字,迎接我们的就是一声“滚”。

      那嗓音粗粝,先时在柔软的江南何曾听过?

      弟弟面上已然变色,正待疾言厉色地呵斥,爹爹阻止了他。

      “重犯江远,见过各位官爷。”

      爹爹仍然想要保持身在朝中时的尊严,即使自称一个重犯,也有板有眼。可惜——这里是宁北,它要人知道尊严在这里分明才是最大的奢望——爹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被一只毛绒大手狠狠揪住衣领——

      砰,

      我和弟弟还没有来得及眨眼,爹爹沉重的身躯就已倒在雪里,几根长矛同时去挑他的衣服,瞬间大氅便被挑开,
      那几根长矛同时在爹爹身上戳刺,不重,但也不轻,瞬间就他的衣服就染了些微的血。

      我张大了嘴巴,还没来得及喊出一个不字,

      那几个人同时说:

      “回禀长官,他身上没有兵器。”

      却原来是搜身。

      我的拳头握住。宁北,我先时的想象已然粗莽糟糕如地狱般,今日亲眼见了,突然觉得,它或许要比我想象的糟糕百倍。

      紧接着,弟弟也被拽下了马,遭遇了相同的命运。

      然后是我。我的待遇却并不相同。

      长矛没有招呼到我的身上,那只毛绒大手亲自上来,便是嗤啦一下,撕裂了我的衣服——

      “呵呵,”

      淫(邪的笑声。

      上衣被撕裂了。紧接着,那一双毛绒大手向我的裙子欺来。

      “海儿,你的匕首!”

      爹爹在一旁忙不迭急喊。

      我心里一紧,明白爹爹的暗示。我飞快地往怀里摸出匕首,余光里看爹爹,他嘴角已然泛出苦涩而欣慰的笑,但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我高举匕首,在众人的讶异中,将匕首猛然一甩,远远地甩入厚厚的积雪中。银亮的匕首瞬间就被雪堙没了。

      “我不反抗,”

      我大声说,“但是各位官爷你们也识相些,搜身便搜身,我自己解衣便是,休要无礼。现在我们江家一族还未见过你们九王,将来是何处境,你们也还未知,休要现在得罪了我们,到时候吃苦果子!”

      那一双毛绒大手慢慢地自我身上退下去,但是转瞬,又欺上来,那狰狞的脸在我面前绽开一个鄙夷的笑:

      “这小妞,倒有气魄,”

      他转身朝其他人挤眉弄眼,

      “昔日有几个貌美的娘们,我们倒是真真儿地不敢碰,生怕被九王知道了生气,治我们私自扣留之罪。但是你?”

      他笑了,

      “这样貌,这身段。啧啧,在江南时便是次货,到了宁北你以为你还能攀着高枝儿?兄弟们,谁想要,尽管要去,或为奴或为婢,或闲了嘛,泄泻火。我想九王绝不会在意。”

      顿时起哄声,淫(笑声,叫喊声此起彼伏。这些恶兽围在我们四周,发出难听之极的笑声。

      这笑好似从地狱里来的,长到十九岁,我生平第一次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

      弟弟咆哮着就要扑上来,被人按在雪里,脸上满是污血。爹爹怔怔地看着我,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下来。然而眼光里分明还带着一丝失望。

      我却是冷冷一笑。

      “这位官爷,你怎知九王口味如何?万一我正对他的胃口,”

      我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到时哪一天碰巧被他瞧见了,你岂不遭殃。”

      此时爹爹脸上的表情,仿佛从来不曾认识我似的。在听到“口味”、“胃口”这样的词时,他浑身一震,站立不住,几欲晕倒。

      那绒毛大手的主人果然有些踌躇起来。

      我深知这里自有规矩,所有重犯必然要让九王看过,他决定了去留,余下的方才分发下去。

      那绒毛大手的主人于是朝雪里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罢!便带你去见过九王。哼,臭娘们,到时候若九王将你分与了我,看我如何将你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再次发出淫邪的笑声。

      我厌恶地看他一眼,丝毫不怕他。

      我们被五花大绑,急急地往九王殿里赶去。

      身后的人赶得急,我们数次滚落在污雪里,又再爬起来,身上已经邋遢不堪。经过巨大的冰池,在冰上踉踉跄跄地走着,我低头看着冰面上我的倒影。

      有数缕头发从发髻里脱出,散乱在额前,上面滴着污浊的水。

      面上曾精心画过的妆容,在颠簸路途中早已毁坏,现在真真一张肮脏不堪的大花脸,比我家厨房粗鲁厨娘的样子还不如。

      衣带散乱,衣服四处破裂,更是不堪入眼。

      一时间我有些恍惚。

      恍惚中我朝自己的怀里摸去——好在,好在我随身携带的东西,他们未来得及搜去。这是我的赌注。最后的赌注。若这一赌输了,我现下匕首已然扔了,迎接我的,将是极度屈辱的命运。

      我问自己,你怕吗?江雪海。

      倒映的那人眼里放出冷硬的光。

      怕?江雪海自五岁娘亲死去,十数年被扶正了的阮夫人折磨的这些岁月里,何曾怕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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