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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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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阵痛侵蚀着我的神经,酸麻麻的感觉间歇性地袭来,额角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衫子,眼前跃动的灯火让我分不出现实和梦境。
简而言之,老子被虐了。
我泛着泪回想当时的情景。
“不要啊……哥们!有话好好说嘛…… “我楚楚可怜地向司马陵哀求道,张牙舞爪之际手臂已被四五个家仆擒住了,“莫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啊……啊!……别揪别揪……”
司马陵耸耸肩膀,听不见似的又坐回远处看书。
再望向桐音,这小子非但没有向我伸出援手,竟然在嘴角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微笑。
蛇蝎美人啊,说的实在太没错了,长得越好看的心眼越坏,我算是见识到了。
我吼得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圈儿,此二人依然不为所动,我眼一闭心一横,士可杀不可辱,打就打,老子……老子认了……
都是穿越到古代来的,几下板子早就是默认设定了。
说不准还能把我打回现代……
春夏交接,花木扶疏,和风十里柔情,紫檀的香味,弥漫在夏日。
王府里参天古木多不胜数,金光照应下透出绿绿的浓荫。
这般美妙的景致被无数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划破:“呃啊——嗷——”
板子落在身上的滋味可比看着爽歪歪多了,对准我屁股的板子每一次落下,我便在心里把司马陵那厮十八代祖宗骂个遍。
打到最后我已经神志涣散,干脆直接英勇就义,一晕了事。
醒来时候发现天已经完全黑掉了,不知还是不是那日的夜。
桐音在一边对镜贴花黄,点了一把小蜡烛在身旁。这人还蛮会搞法式风情的,把他弄来现代绝对是个少女杀手。
我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屁屁处火烧一般的疼痛立刻尖锐得难忍,我几乎快要渗出冷汗涔涔,神经如同紧绷的皮筋骤然绷裂,我忍不住低咒了一句。
见我这里有了动静,桐音慢慢走过来,看了看我已经睁开的眼睛,毫无感情地道:“醒了啊。”
我是上辈子欠他八百块么?干嘛总对我摆出个Poker Face?
虽然这么想着,口中还是不情不愿地接道:“嗯。”
桐音点点头,然后在身上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手臂一提,手腕一甩,便丢到了我这:“这是司马王爷要我给你的,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药膏。”
我拧开那个小黑盒子,里面是碧绿色的膏状物。
“虽然你是为了我才挨打的,这可不是我硬逼你的哦,”桐音把视线移开,装作不经意道,又气哼哼地补了一句,“别妄想我感激你。”
我心中瞬间清泪两行,这都是为哪般啊?!
说着又转过身去,自顾自地喃喃道:“虽然王爷要我服侍你,帮你上药,可是我想你自己来也应该是可以的吧。”
“就算你硬要帮我,哎哟,”我哼哼不满道,一不小心触到伤口,痛得一激灵,“我也不会答应的。”
桐音低低地嘁了一声,又跑去镜子前自娱自乐了。
灯火重重。
我费力地将药膏涂在身后,尽管药膏是有助于恢复的,但刚刚碰上的一瞬间却是难忍的痛楚,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时间静流。
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
待到我完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了,我简直跟落汤鸡没什么分别了,汗早已经湿透了衣衫。
口亦干的厉害,我偷瞄了一下桐音,权衡了一下利弊,有点颤抖地开口道:
“桐音啊,帮我倒杯水好吗,我有点渴。”
“不要。”毫不犹豫地一声。
靠!这小子欺人太甚!看来我只有以暴制暴了:“你敢无视王爷的命令?他叫你侍候我的。”
桐音忽的站起来,走近我,眼里闪着不甘心的光,咬牙切齿道:“杜灼,你只知道搬出司马王爷来压我,是不是?”
说罢又想转身离去。
一股深深的委屈与无奈涌上我的心头,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脑中轰鸣不止,我甚至听不到我自己说话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看到面前的背影微微一抖,静止着不动了,桐音一直没有答话。
半晌,他迈着急匆匆的步子,替我取了杯温水回来:“喝吧。”
喝着温热的水,我脑袋再度昏沉起来,看着桐音,只觉得他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因为太深邃,所以摸不透,抓不着。
且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睡了吧。
翻身的时候还是一样——他奶奶的,好疼……
半梦半醒了几日,偶尔睁开眼时会看到桐音一闪而过的身影。司马陵也许是知道我也动弹不了,大咧咧地放我休息了几日。
几日后的清晨,洗漱中的我正感叹这里没有牙膏,便有王府里的家仆唤我去见司马陵,却没说要桐音一起去。
临行前,站在窗边痴痴地望着窗外的桐音回过头,轻轻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叹了声,便又转过头去了。
“……”我不得不说他真的不像来自地球的,也太奇怪了。
到书房的时候,司马陵已经在门口等了。
我走到司马陵面前停下,他却依然没有让开的意思,我硬是向前迈步,他却一动不动,盯了我怔怔地看,半晌,用极好听的声音道了句:“来的真晚。”
他口中吐出的气息带着温温热热的暧昧拂在我的面颊。
我有点痒痒的。
对上他的眼睛,毫无情感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丝的责备和厌恶。
“我方才正在洗漱耽误了一会,才来晚了。”
言犹在耳,痛犹在臀。又想起我前几天悲壮地被他狂虐的惨状,心中翻滚起一阵悲伤又愤怒的小小波涛,又气鼓鼓地补上一句:“我现在是个半残,也算是个伤员。就算晚了点,也请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多包涵吧。”
哼,好狗不挡道!
司马陵闻言竟笑了起来,夏天的风把他耳边的发吹到嘴角,黑发的对比下,他的面容更显白皙,他用手拨去嘴边的发,“本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进来吧。”他拂拂衣袖,侧侧身,终于不再做挡道狗。
阳光一日紧似一日,书房里的几盆绿色植物长得愈发葱茏茂盛了,似乎已经隐隐散发出植物特有的香气。
“这几日过的可好了?”
明知故问!
“好!好得很!屁股一点也不疼!多谢王爷您给我松骨啦!”我气哼哼地扬扬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倒还是一点不懂规矩。也罢,今天找你来并不是说这个的,”他撇撇嘴,又道:“你现在是我的侍读,这知道吧。”
“我知道。你现在要读书么?想要我侍候你?”
他道:“侍候我?恐怕你现在还不够格吧。你倒是说说,你都能做些什么了?”
“端茶送水,捏胳膊捶腿,我这个人比较全能。”
“我想,这里的每个人都做得来这些个吧?”他挑挑眉,似乎有点被惊到了,“琴棋书画,这四样你会哪个?”
我瞬间石化了。
此人要求也太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啊,若要我精通这四样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他自是看出我什么也不会了,招来了上次那老伯伯道:“替他找个先生,赵叔,教他些书画之艺,今儿个便开始吧。”
天雷滚滚。
祸害了我的身体不说,还敢来荼毒我的精神!不知道我看到字就头痛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来了趟古代,偏得招惹这些个文绉绉的东西。
“王爷,侍读何时要学书画了……“旁边的赵叔有些疑惑地低声道,司马登时咳嗽一声,不悦地打断了赵叔。
“喂,你读书要我侍候也就算了,为何强迫我也学这些?我脑子不灵光,做不来这些,你行行好,放我一马,让我去做个小厮什么的便得了。”
赵叔一抖,急促道:“不可对王爷不敬。”
司马陵凌厉的眼睛低垂下去,硬生生地道:“不必多问了,没有什么理由。杜灼,这些,纵使你学不来,也得给我学。赵叔,你带他去吧。“
其实吧,长得好看的人都容易自以为是。
赵叔喏了一声,正要带我离开之际,司马陵忽然道:“赵叔,勿忘了要先生好好地教他礼义之道,免得他再这样无尊无卑了。”
我黑化……司马陵,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