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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青冥 明月……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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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陵其人,不但冷漠,还不会说话,更可恶的是这人总想些怪法子折磨我。
你竟然说他是为了提升我的文化修养?
且罢且罢,不要提这个。
什么,你又说他喜怒不形于色,是个教人垂涎欲滴的极品帅哥?那我只能说:大部分时间是的。
搞什么,司马陵也是个正常的地球人,正常人哪能没有失态的时候呢?
月朗星稀之夜,夏风长凉,耳边尽是聒噪的蝉鸣。
虽说王府里环境清幽,但还是不消夏夜的燥热,我也懒得弄些闲情逸致,遂解了衣衫准备睡下。
身子刚刚沾上床,便有两个扎着玉簪的侍女进到我的房间,轻轻道:“杜公子,王爷找您小聚呢。”
夜里好热好热,正在我几乎脱了个光的时候她俩突然出现,着实把我惊了一惊,我赶忙把褪下的长衫又套了回去,镇定地向两个半大的侍女问:“两位姐姐,这大晚上的,王爷教我去哪里啊?”
“绿塘旁的亭子里,王爷正在等呢。”
我愣,黑灯瞎火夜,杀人放火天,司马又搞什么鬼把戏。
我心想了一想,决定两个侍女在门外等候,于是换了套干净的绛红衫子,衣带飘摇地晃出去了。
翠竹夹路,月影扑朔,还真是个晴朗月夜。
王府依旧大得很,穿梭其中像在走迷宫一样,一路无话,我尴尬地缓解气氛,随口向二人问道:“王爷这几日都不在府上,去哪了?”
侍女在前方领路,头也不回地道:“大概是朝中事物颇繁忙吧,听说王爷进谏失利,心绪不大好,杜公子等会可千万莫说错了话,再惹得王爷生气了。”
原来司马陵也会有心绪不好的时候啊。
听到他心绪不好,我的心绪竟然邪恶地好了起来。
嘿嘿嘿嘿,司马陵啊司马陵,这下就让我杜小灼来为你排解烦恼吧!
绿塘旁,白月下。
水亭处处齐纨动,帘卷朱楼罢晚妆。琥珀杯倾荷露滑,玻璃槛纳柳风凉。
纯然得犹如琼脂般的月光下,晚风竟然像是带了颜色,吹绿了亭下的幽幽碧波。
这真是个宝地,此番意境太适合我这种文人雅士了,咳咳。
望亭子上一瞧,石头桌子上摆了几碟下酒小菜,白玉壶里盛的佳酿飘着浓郁的香味,醉人心脾,亭角挂着些许白纱,盈盈弱弱地在风里晃动,恍若仙境。
而司马,已坐在石凳上等了。
那兄弟穿着一袭金纹紫袍,外罩了件乳白色对襟袄背子,亮绸面显得干净清绝。袍角塞在腰间的白玉带中,黑色的发悬在空中,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说不出的风逸。
嗯,哥们气质不错……
我三步并作两步,矫捷地跳上台阶,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见他并未抬头,我把手放在他面前,使劲晃了晃,用手势告诉他大爷我现身了。
“来了,”抬头,迎着月,看了我一眼,露出个惨惨的微笑道,又看了看四周,还呆着三两侍女,又侧了侧脸,对后面的几个姐姐道:“很晚了,你们歇息去吧。”
几个侍女退下去后,四周的环境显得更清寂了,水天共碧,空对明月。
这小子情绪不大对,我还从未见过他失落的样子,不是吧,不就是仕途受挫么?干嘛这么灰心丧气?
我笨拙地拿筷子夹了颗花生,送到他的嘴前,很大气地道:“吃!“
他未张口,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有点和以往不一样的苍白。
哼,不接受我的好意。我直直地撑了一会,他依然不张嘴,我一气,把花生一下子递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响,装作生气道:“喂,又不讲话,又不吃东西,那你叫我来要干嘛?”
他转了转眼睛想了想,道:“当然也无什么要紧事,找你来陪我聊聊。”
“好啊,不过不要太久,我很忙的,还要睡觉。”
司马一挑眉,发狠道:“杜灼,看来这几天没有好好管教你,你又成了以前那不懂礼数的样子了。”
咳!花生被噎在喉咙处,我咳嗽不止——
看啊!原形毕露了是不!
司马见我咳个不停,摇了摇头给我在杯里斟了些酒,又举到我面前,教我喝下。
酒虽清淡,倒也仍是有些辣味,入喉竟迸发出极微小的甜味,我颇有兴致地又来了一杯。
司马饶有趣味地看着我痛快地豪饮,道:“这是西域来的果露酒,好喝吧?”
当然好喝。
有酒助兴,我兴致大起,趁机抓起一把花生塞到司马的嘴里,司马一时反应不及,竟让我轻易地得逞了,只得幽怨地嚼着满嘴的花生,看着他被我弄脏的嘴边,我哈哈大笑不止。
司马看我乐不可支的样子也禁不住跟我一起笑,夜阑深深,庭院寂寂,除却了倏倏风声,更无杂音。二人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了好几个来回,也不知有没有惊扰了熟睡的鸟儿蝉儿。
司马也来了兴致,下酒小菜作辅,亦饮起了酒来,气势之盛大有不醉不归之势。
我见状连忙拦下他,道:“喝得那么猛做什么?醉了谁来陪我讲话?”
司马没理我,只是极慢极慢地举了杯子,又饮了一杯。
我哼了声:“你刚刚干嘛那么忧郁,看惯了你不可一世的样子,刚刚还真的吓我一跳。”
“我什么时候不可一世了?再说,刚刚只是被靡靡风月迷乱了神智罢了。”他冷冷道。
少敷衍我。
我自顾自地做起心理分析师,绕到他身后,一步三叹道:“少来了,人们常说相思成伤,莫不成你思春了?哈哈。”
他抬头看我:“想不到你平常傻头傻脑,这事倒还看了个明白。”
“……”请不要再提及我可怜的智商了好么!
他又轻轻道:“你说的倒没错,我确是想起了一人。”
我心中咯噔一紧,快速地跑到对面的石凳上坐定,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司马竟然已经有思念的人了?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我踌躇不已,急得都快流汗了,磕磕巴巴地问道:“呃……那个……那个人是谁呢?”
四野寂寂。
半晌,他薄唇轻启道:“一个故人。”
心简直揪在一起了,我追问:“你……你喜欢她?”
“是,”司马肯定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喜欢过。”
还好还好,只是喜欢过而已,哈哈。
我松了半口气,看着司马陷入沉思的模样,又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那……现在呢?现在……现在还喜欢么?”
“呵呵,不可能再喜欢了。”司马静静地笑了,很平静地道。
心中大石落地。
半晌,司马回过劲来,看着我邪邪地笑着道:“你这么关心此事,难道是对我有什么意思?”
我一下子像被扔到岸上的鱼,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酒劲,很慌张地辩解道:“你胡说什么?!我没有啊!”
司马笑得更邪恶了,笑嘻嘻得怕人:“别狡辩了,你就是对我有意思吧?当我看不出来么?”
“都……都说了没有!你再这样说我便走了!”我急了,愤愤甩了筷子道,心里像是装了只很贱的梅花鹿,扑通扑通蹦个不停。
司马赶忙制止我,很无辜地道:“别走,我不说了还不成么,逗逗你而已。”
真是服了这个人,我算是栽在他的手上了!
见我终于放弃了落荒而逃的念头,司马轻轻叹道:“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好。”
哼,老子就是散发着一种让你无法控制的气息!
二人沉默了一会,又饮了几杯,司马忽然冒出了一句:“杜灼,你,你恨我吗?”
我一下子被定住:“什么?”
“这几个月来,我逼你做了好些你不爱做的事,你会不喜欢我吗?”司马有点颓然,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又望了望酒杯里的月亮,最后望着我眼睛里的月亮,好温柔好温柔。
真是败给了他!
我被看得有点羞,有点情不自禁地掩饰道:“呃……不会不会。”
“你保证?”
“好。”我竖起一根中指,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夜深了,漆黑的夜里,司马衣袂飘扬,白色的衣裳干干净净,像是最原始,最纯净的玉石。
二人举酒对饮,花香助兴,明月作引。劝君更尽一杯酒,饮下的,却是傲然尘世的洒脱与快意。放肆地大笑,带着满口浮香,和一颗活生生的,跳动着的心。
司马好像有点微醺,白皙的脸亦浮上了红晕,嘴里问的是小孩子的话,眼睛里却是认真的目光。
我要怎么回答呢?
其实吧,其实,其实我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点的……
话在嘴边就是出不了口,半晌,司马望着唯唯诺诺的我,垂下了眼睛:“不论如何,不要恨我,记住,不要……不要恨我……”
我虽然饮得不多,奈何酒量实在太差,此刻脑中也是有如热流激荡,早就不清晰了,他说的是什么,我更是听不明白了。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绿水之波澜,且伴着傲月残影,作乐人间。
稍稍清醒些时,身上格外的冷,我定睛一看,骤然惊得连叫都不会叫了!
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快要一件不剩了。
而且,司马,你,你干嘛脱我的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