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塞夏] 展现脆弱才不会错过》书空

7、别怕

　　已经不在意，为什么会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托兰西在一曲未终的时候拖进偏厅了。
　　因为在偏厅里听到的话，足够剥夺他全部的思考能力。
　　“夏尔·凡多姆海威。”亚洛斯·托兰西俏皮地笑着，手指把玩着领口垂下来得深红色缎带，“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呢……谁不知道凡多姆海威家有个万能的执事？我也很希望有那样一个人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永远保护我，永远不离开……”
　　“你的那位，未必差到哪里去。”夏尔收紧手指，拼命压抑情绪。
　　——反正，这是在擅长不过的事情了吧？
　　隐瞒自己所有的情绪，换上最淡定最冷漠最从容也最虚伪的那一张面具。
　　亚洛斯看了他一眼，笑得更加开心：“夏尔，直到今天这场舞会前，我都以为你的执事真的是那样的人。不过……”金发的少年走到夏尔面前，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你也看见了，我的那位执事——啊，不，是恶魔执事——如此轻易地就让他离开了你的身边，而且，还是在你的仇人托兰西伯爵，也就是我的宅邸里……。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他就一点也不担心我会把你怎么样吗？”
　　“拿开你的手！”夏尔恼怒地拍掉他的手，冷冷地瞪着他，“我跟塞巴斯蒂安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评价！我跟他是有契约的，无论他在哪儿，都必须在我有危险的时候赶到我身边！”
　　“哦，是吗，真自信呢。”亚洛斯非但不恼怒，反而像听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那么，我们来打个赌如何，凡多姆海威伯爵？”
　　“打赌？”夏尔看着他，慢慢地笑了：“亚洛斯·托兰西……小孩子总是对游戏有着浓厚的兴趣，看来你也一样啊。不过，我可是个玩游戏的高手呢。”
　　“就是要跟高手玩才有意思，不是吗？”亚洛斯保持着笑容，伸出手，抓住身旁雪白墙壁上的金色蔷薇花，轻轻一扭。
　　“砰！”地一声响，两人脚下忽然一空。
　　“害怕吗，夏尔·凡多姆海威。”
　　坠落的一瞬间，金发少年在一片黑暗里准确地抓住了蓝衣伯爵的手。
　　“不用怕，因为……我在你身边啊。”

　　“唔。”坠落的疼痛让夏尔皱起眉头，闷哼一声。
　　“夏尔？”黑暗里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你在这儿啊。”
　　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一簇明亮的火焰，夏尔下意识地伸手遮挡光线。
　　“起来吧，夏尔。”亚洛斯不知从什么地方点亮了一支蜡烛，擎在手里，笑着看了夏尔一眼，慢慢地向前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
　　夏尔站起身来，不屑地拍了拍腿上的灰尘，跟在他身后，向黑暗的更深处走去。
　　“这里吗……是我的游戏室。”亚洛斯走着，忽然回头一笑，金发在蜡烛的光晕里跳动出诡异的弧线，“我们就在这里玩游戏，好吗，夏尔·凡多姆海威？”
　　“这是……”夏尔睁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眼前呈现着的，是比任何古怪的地方都还要恐怖的存在——
　　这是一间刑室。
　　因为只有一支蜡烛，那一点点光亮像是一只邪恶的大手，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一个最肮脏的所在：明亮的橘黄色光辉照过吱吱冒烟的烙铁，照过墙上儿臂粗的锁链，照过各种型号不同大小的刀具……仅仅看着，就让人有呕吐的欲望，更别说这间刑室里充满了浓厚的甜味，刚开始会觉得好闻，闻多了就觉得欲呕——显然，那是许多鲜血累积出的味道。
　　“怎么样，夏尔，好吗？”亚洛斯兴奋地看着夏尔，像是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不错吧，我弄了很长时间呢！”
　　“果然，是肮脏的存在啊。”夏尔将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
　　以为这样，我就会害怕吗？
　　我早都不是那个会看着燃烧着的房屋哭泣的没用的小孩子了！
　　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烙铁，然而，黑暗的记忆还是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火焰。烙铁。野兽的印记。连畜生都不如的屈辱……
　　夏尔的呼吸急促起来。
　　“哈哈，夏尔。”像是很满意终于让夏尔感到恐惧，亚洛斯满意地笑起来，“我们就打这个赌如何？如果你不主动召唤你的执事他就来找你，我输；如果他不来找你，你也能忍住不召唤他，也是我输。反过来，你就输。怎么样，很公平吧？”
　　塞巴斯蒂安会不来么？
　　……不，关于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这是我仅剩的，能够抓住的东西了。
　　至于召唤……
　　亚洛斯·托兰西，凡多姆海威家的当家是我，夏尔·凡多姆海威！我以我肮脏的家纹发誓，无论怎样，我也要把凡多姆海威家的骄傲，维持到最后一刻！！！
　　烙铁，锁链，刀具……
　　尽管来吧，亚洛斯·托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