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子》尘檀

2、红狐狸和唐公子 天已经开始

　　天已经开始暗了，江边的渔火星星点点，丝丝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饮酒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这样的场景连苏少辛都有些怔住了。
　　那些血雨腥风，打打杀杀，争名夺利此刻显得异常渺小。那么努力为了什么？为了更好的生活。那么——这样的渔家生活不够好么？
　　“苏公子？”
　　“唐公子？”
　　眼前男子的出现显然有点不合时宜，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五官虽平凡却自有一股贵气，身上着着一身粗布麻衣，但头上却是翠玉的冠。苏少辛有些疑惑，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许是被苏少辛看得有些窘迫，男子不好意思地分辨道：“自上次这件事之后，红儿就不愿再也没有出过门。我想，大概是上次的事让她觉得失了面子，陪着她丢人也算得一种安慰吧，于我于他心理大概都会好受些。”
　　“不想唐公子还是痴情之人，只是这红狐狸难算良配啊。”对于唐公子的坦诚，苏少辛倒觉得有了继续不适，这般痴情总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这情爱之事，如人饮水，既然唐某甘愿如此，苏公子也不必相劝了。昨日聆风阁金阁主已经派人找过我了，苏公子这次来是来见小红的吧。”即使心中略有些不快，唐公子也是依旧掩藏的极好，温和依旧。看来也的确只有他才能被红狐狸同意留在身边。
　　“近几日，唐公子都守在狐狸窝的洞口吧，不知红姑娘愿不愿见我？”这次自己的出行并未告知金天傲，更未曾说要去狐狸窝，但不想这金天傲早打好了招呼，这个聆风阁还真是不同凡响。
　　“自从她回来之后，终日不发一言，不出一步，亲近如我都难以进入。但昨日告诉她你要来时，竟出了门，同意与你相见。想必你们所谈之事定然与那日有关吧。”唐公子引着苏少辛穿过了渡头，向后山绕去。
　　“不知对于那日之事，唐公子知晓多少？”总觉着这个姓唐的男人藏着些什么，摸不清道不明，终是忍不住出言试探。
　　唐公子闻言眼神有些恍惚，他左右摇头，苦笑说：“知道些什么倒是好了，何必在这里纠结呢？这岳恒身手不凡，唐某一个男人，却连武功都不会，保护自己的女人都做不到，真是废物啊。”
　　“唐公子何必自责，这……想必红姑娘不会怪罪的。”苏少辛什么都会，就是不擅长安慰人，平日里连什么小翠、鸳鸯的都安慰不了，更何况是男人。看着唐公子的摸样，他都不知该讲些什么好。
　　接下来的这段路有些不大好走了，蜀地的山不同其他地方的，别地的山大多高大广阔，蜀地的山虽矮却是怪石崚峋，险恶异常。欣赏起来是极美的，可走起来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苏少辛虽有着极好的轻功底子，无奈山路过于艰险，不一会便走得气喘吁吁。反观这唐公子，人虽瘦弱，但大概是常走的缘故，显得轻车熟路，好不轻巧。
　　走着走着，眼前的怪石奇树渐渐稀了起来，半山腰的平台上，一个洞口显得格外显眼。
　　洞口的大门紧紧关着，四周的桃花树上都飘着些纸钱飘带。而略前些竖着一块碑：狐狸窝众姐妹之墓。
　　“这——”狐狸窝近在眼前，但看着这样的场景，苏少辛却有些不敢走了。
　　“苏公子不必为难，”唐公子理了理头发，缓步上前敲门，“红儿，出来吧，苏公子来了。”
　　咚咚咚，唐公子敲了门许久，却不见得有人回应，霎时有些焦急起来。
　　“红姑娘，苏某前来拜访，可否开门一见？”
　　门这边焦急如斯，门那边却依旧什么响声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就像是空的。
　　苏少辛显然觉得有些不大妙，他隔开了唐公子，双掌用力，沉气一推，门终是开了，可眼前的场景却略显可怕。
　　洞里面装饰得极尽奢华，紫檀木的屏风，红木的桌子，琉璃的杯盏，而此时的红狐狸正躺在桌上，身上依旧穿着件红衣，可此时的红衣却是被鲜血染红的。一柄匕首，精准地插在了心房处。
　　“红儿！”此时的唐公子早已失却了之前的淡定，他冲了过去，一把把红狐狸的尸体抱入怀中。
　　血还没有凝结，显然没有死多久，看来知道我要来狐狸窝的人不止金天傲一个。可这个房间却异常整齐，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下手的人应当与红狐狸相识，恐怕还是不得不见之人。苏少辛摸着下巴，暗自思咐起来。
　　“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红儿啊！为什么！”唐公子双目发红，不知是愤怒还是伤心。
　　“你们？唐公子，这个你们是谁？”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把苏少辛从沉思中惊醒起来，唐公子知道，他一定知道。
　　“菰城，我们——”话还没有说完，唐公子却忽然停顿了下来，正当苏少辛想询问，却见唐公子已经摔在了地上，而背上则插着一把匕首。
　　“谁？”一瞬间，苏少辛就已移动到了唐公子身后，一道黑影飘忽而出，苏少辛赶忙去追，却被唐公子抱住了腿。
　　“唐——”
　　“苏少辛，我们和菰城，报仇。”唐公子气息已经不大稳，苏少辛粗粗听出几个词，便随着红狐狸而去。
　　菰城？狐狸窝？
　　除了要抢东西，这他们之间有关系？
　　此时呆在这里显然已经没有用了，他需要赶快去找岳恒。没有什么拖延的借口了，这件事他是一定要管，而且——管定了。
　　苏少辛简略地为唐、红二人挖了一个墓，心里叹道：你们虽不是我杀，可你们的死也终算是因我而起，你们的仇我自是会记着。不是同日生，却是同日死，如此这般，你们倒也没有辜负痴情二字了。
　　“苏公子？”今天倒也真是热闹，走了一个刺客，来了一个密探。来人身着一身黄色的麻布衣，上面还打着几许补丁，头上顶着一个斗笠，若不在山上，还真有点像江边的渔民。
　　“苏公子，金阁主派我来给您带个信儿。岳恒现在就在江州，这几日岳恒没向前走，也没挪地方，就在景华山山脚那儿住着，怕是有什么筹划，希望苏公子小心。”
　　“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记得帮我带句话给金阁主，少辛想让他查查菰城和狐狸窝的关系。”既然能过来传话，那此人必是金天傲信得过的人，这般，苏少辛也就不避讳了，大大方方地让这金天傲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