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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初疗伤 我是如何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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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何被洛川抱回将军府的我实在有些记不清了,只觉得这一路过来地十分艰辛,不但因为伤在背部肩膀上,我既不能躺又不能靠,还因为一路上洛川在我耳边念念有词,念得我心中亦十分烦躁,中箭了就中箭了呗,反正是死不掉的,我可和几个当神仙的有好交情呢。
不过中箭,且位置还接近要害便也实在不是小伤,我这个伤者都已经感受到了血不停地往外流,流着流着难免失血多了点引得头晕,加之不能平躺,脑中便缺血得更厉害了些。
待我被带进将军府,趴在一张床上的时候,神智已有些稍稍迷离了去,只听洛川在我耳边低声道:“敏言,你且再忍忍,军医马上就过来了。“
我因是趴在床上,人难受得紧,胸口闷得慌,便不大想说话,于是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洛川的声音显得十分焦急:“敏言,你与我说说话,来,与我说说话。”说罢他还轻轻摇了摇我,我本就已经攒在了要死不活的地步,被他这么一摇可被摇得十分要命,只能又模糊道:“头晕。”
洛川道:“那你睁开眼看我两眼。”
我皱着眉想,睁眼就是天旋地转,我已经十分难受了,绝不能再与自己寻不自在,于是我便紧闭着双眼,死也不再理会洛川的话。此时,我的右胳膊早就没了半点知觉,大约是失血的缘故,此时心跳也变得慢了下去,但每跳一下都觉得钝痛难忍。头晕晕得想吐,心跳跳得气短,可见我此时真是快要闭眼去和阎王做拜把子兄弟了。此时我倒突然没了最初的信心,不仅没有觉得自己定是不会有事的,还失了将将穿越时的豁达,觉得死一次兴许还能再穿回去,也无甚大碍。此时想得最多的便真是想要活下去了。
不过这刺痛与游弋间,我竟还能辨出丝丝庆幸来,幸好,幸好那一箭没挨到他身上。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却清晰明了得叫人觉得伤感,最后就连听到他安然的声音,也觉得世间再无比这更美的音调。只是这一切我实在无法说与他听。
大约是求生的本能,我竟在大脑已成浆糊的基础上想起了一件十分要紧的事,黄瓜曾经不经意间说过,筑渊的医术十分了得,恐怕整个国家就属他的医术最是高超,什么妙手回春,什么起死回生,什么治疗不孕不育夫妻房事不协调都属他最厉害,那么,是不是说,若我是真的要死了,那能救我命的便只有筑渊了。
想着,我努力撑开双眼,只见洛川眼中透出一股惊喜。我的力气早已殆尽,现在恍如回光返照一般,我怕坚持不了多久,于是也省了中间与将军大人的诸多寒暄,直击主题道:“去找筑渊,去把筑渊找来。”
洛川眉头微微皱了一瞬间,但我亦来不及看清便晕死了过去,果然回光返照是不可靠的。
箭身早已被洛川掰断,可该死的箭头还好端端的留在我肩膀到胳膊的位置,大夫来了自是拔箭。我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空间里有没有个也叫华佗的神医,也发明了那种叫麻佛散的神奇的麻醉剂,不过即使有,大约也是三成相似的仿冒品而已,因为在拔箭的过程当中,我来来回回被疼痛折腾醒又晕过去好几次,每每醒来,也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呻吟两声又晕死过去。不过每到这时倒也能感觉到有个人轻轻抚摸一下我的头,我不知这有什么功效,但每每被摸一摸头也能舒缓许多不适。
拔箭这种技术活儿,远远没有电视里演的那样干脆,用力一拉万事搞定。这拔箭是用刀将箭身周围的皮肉都切开,慢慢将箭和腐肉一道拔出来,为此我一直有些担心失血过多以及感染的问题,不过还好,这世道的人还知道消毒,不过这消毒的方法也忒野蛮原始了些,直接将烧刀子倒在伤口上,疼得我眼前的黑黑得更加深邃了。
不知多久之后,我只觉沉浸在一片温暖祥和之中,周身都被一团团白蒙蒙的雾气环绕着,软绵绵的叫人觉得惬意非常。偶尔有些微微的风拂过,不冷,不热,不疾,不徐,吹得恰到好处,叫人好生沉醉,真想就这么一直躺下去。
只是我将将觉得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却又总觉得有什么人叫着我的名字,宋敏言宋敏言的叫得我好生烦躁。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回到了清瑶湖边的青竹屋里,清晨苍犹来叫我起床的时候,那时对付他的方法只消用被子蒙住头便是。想着我便随手去抓身边的被子来蒙脑袋,岂料手臂刚一用力,一阵刺痛不偏不倚,直击心脏,钝痛难当,似乎呼吸都要被剥夺了去,一惊,竟转醒过来。原来刚刚的舒适全是一场春秋大梦,现实与之毫不相干。
我醒过来只觉得上半身全是麻痹状态,眼皮沉重得不得了,似乎也比平时厚上好几倍,很努力地才掰开一道缝。
我就着缝观瞻了一下目力所及之处,才觉身边围满了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不过倒是清一色的扮相,估计都是将军府亦或是神官府的人,见我眼睛豁开一道口子,马上欢天喜地得就差没手舞足蹈起来。我不知他们欢喜个什么劲儿,但按照我的原则,就算是听不懂一个笑话也会随着别人一道笑的,不过因着身体要么就是麻痹,不麻痹的地方都在疼痛,所以看着这一群自我热闹的人却实在纠结得厉害,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得紧了些。
我此时是趴在床上的,一颗脑袋怎么搁置都不舒服,这群男男女女倒是眼睛极利索,一见我皱眉自觉自愿地让出一条道来,我顺着这条道定睛望去,虽是近视,却依旧辨出白衣胜雪的筑渊正十分飘然地坐在桌子边上喝茶,也不知是否是我出现了幻觉,竟觉得他的脸上还淡淡地挂着笑。
我本是个爱看人笑的人,觉得这么喜庆,不过此时我正受苦受难,见着他这么笑,便委实开心不起来了。
我因压着胸口,大病未愈,食腹空空等诸多问题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闭了眼以示不满。
只觉脚步声由远及近,足下轻踏木质地板,稍有微响也觉温软,自然是筑渊的脚步声,然后床铺轻轻动了动,想来是他坐到了床边。
我闭着眼继续养神,筑渊觉得我大约是不会理他了,便也不多言,竟轻轻掀起了搭在我身上的被褥。当是时,我虽浑身麻痹无力,却依然感觉到我此时是没穿衣服的,怎的也不能让筑渊给占了便宜去,碍于体力不支不能反抗,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便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野兽一般原始。
筑渊轻轻地将被褥掀开到能看见我伤口位置,笑道:“都说讳不避医,我现在是大夫,没有那么多避讳,我不过是查看你的伤口罢了。”
我因趴着,脑子便有些充血,想问题的时候便不大灵便,筑渊这话虽说得很得道理,但是仔细想想又似乎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我继续咕噜噜地发出警告声。
筑渊不理会我的抗议:“你是想死还是让我查看你的伤口。”
我闭眼,终究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这人虽将贞操之类的东西看得极重,却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我可不想就此去拜见阎王他老人家。
筑渊轻轻拍拍我的头轻笑道:“这就对了。”说着从不远的案桌上拿了个白色瓶子复又坐回床边,用小木棒将瓶子里的药膏涂在我的伤口上。说来奇怪,虽然我觉得小木棒这种东西多少原始野蛮了一点,但这药涂在身上却是极舒爽的,清凉感迅速传遍全身,原本的麻痹疼痛立时消减了不少。
我满意地抽动了一下嘴唇,既然说不了话就用笑容来告诉筑渊,我很谢谢他。却不料筑渊竟立马呆在了原地,踟蹰一会儿才道:“我本以为你擦了这药会舒服很多,却未曾想到你擦了这药竟如此难受。”
我闻言亦是一愣,我明明是想要表达舒爽与喜悦的,怎么被他一解读竟变成了难受的代言。我无奈,只能提起气来道:“这药很舒服,谢谢。”甫一开口这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展开的眉头就这么又皱了起来。
筑渊觉得好笑,蹲下身对着我的脸道:“怎笑得比哭还难看,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说罢用手在我眉间揉了揉,似是想要揉开我紧缩的眉头似的。筑渊难得这般可爱,我亦跟着他笑了笑,觉得这起死回生后春风和煦的场景叫人分外珍惜。
我兀自还在珍惜这春风和煦的场景,却忽又听见一阵十分急切的脚步声由小到大,却在门咯吱响了一声之后停了下来,然后轻手轻脚地拐进了由屏风隔着的卧房,想也不用,此人定是洛川无疑。
洛川这动静虽忒大了一些,但速度也确实较之平时快了许多,待我两眼刚刚对上焦,他人已经成功将筑渊挤到了一边,自己蹲在了我床边,一张百感交集的脸就这么挤满了我的视线。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次笑得十分刻意,以免不由自主地又露出一张苦瓜脸。
洛川观察了一下我的脸,才松了一口气道:“敏言,你总算醒过来了,你可知你已经昏睡了十一日,若再不醒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我笑笑,心里却是惊了一惊,十一日,若一个现代人昏迷十一日,不知全身要插上多少管子才能续命,断不是就我这般躺着便能苏醒亦或是康复的,看来人没有科技作为依傍的时候意志力多少还是要坚强那么些。
我吞吞口水,刚刚还不觉得,此时听洛川这么一提醒,倒是惊觉肚子竟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显然这十一日把我饿得不轻。
洛川摸了摸我的后脑道:“我去叫人去给你做些清淡的粥来,人只要醒了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好好调养便好。”
我又是笑了笑,看着眼前的洛川安然无恙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和幸福感,来得全无道理,却又似乎有迹可循。
筑渊在洛川身后轻声道了句“我去吧”,便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