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记·半缘修道》亦初涵

44、迎奉公主了大事记（5） 我认为，公

　　我认为，公主那一番说辞的确也只能当做说辞而已，因为她疾言厉色之后连房都没有回就直接上了我的马车。说到马车我又十分郁闷，因为筑渊本为公主准备了一辆帝都产加长型豪华马车，可她偏偏不坐，非要与我挤在一辆本地产简约型马车上。
　　按照筑渊的吩咐，我们进行了卫队的交接，也就是说跟着公主进城的只有她的近身随侍——两个宫女，一个教习嬷嬷还有那个陈公公。这样的规模难免显得寒酸了些，但大家既然都知道皇室与洛川有隔阂，那心照不宣地接受彼此之间的牵制便显得尤为重要。
　　我在马车里与公主相对无言，还因着她始终对着我保持着微笑，而一阵又一阵地头皮发麻。
　　其实我是打心眼儿里同情这个公主的，在这么一个时代里，连洛川都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何况一个身在宫廷的公主呢。也许她也并不想嫁给洛川，也许她心中也有那么一个中意的人，只是此生她的命运都不得不与洛川联系在一起，不论他们彼此是否喜欢对方。
　　我一向慈悲为怀，对这样的一个苦命人我难免不多同情一番，态度也跟着软化下来：“那个，呃，你好”
　　我无头无脑地对着公主说了这么一句，公主依然对着我甜美一笑，我镇定一下心神继续道：“那个，你今年多大了？”
　　我一边冲着公主笑，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猪脑子，哪有人上来就直接问人年龄的。
　　她倒也不介怀，淡然一笑道：“我去年刚刚及笃。”
　　刚刚及笃的年纪，那是虚岁十六吧，还这么小。
　　“靖平听说，戒严的时候是神女大人开仓济粮救助了百姓，安定了民心，靖平代表父皇，代百姓谢谢你了。”说着，公主微微抬起手稍稍做了个行礼的姿势。
　　我初一听她唤我大人心里便有些飘飘然起来，听完她一整句话，难免老脸不红上一红，假惺惺地谦虚道：“哪里，开仓济粮的是筑渊大人，下令的是洛将军，后来也是洛将军一手创办的救济司，赈济了许多灾民。”
　　公主娇羞一笑道：“我还在皇宫的时候，听说起洛将军便是一个铁血军人的形容，到了这里才初初发现，洛将军不止会领军打仗而已。”
　　我头一偏，认真道：“那他还会什么？”
　　公主道：“只会打仗的铁血军人哪里会关心百姓的死活呢，他定还是一个会治理城邦，安定民心的能人。”
　　我想想道：“心系百姓还行，至于治理城邦什么的，你要先去认识一下筑渊才能下定论的。”
　　“那神女大人可否讲一些与我听呢？”
　　“你不用神女大人神女大人的叫，你大可直接叫我的名字，叫宋敏言就行了。”
　　“那敏言姐姐也大可叫我靖平，我初来硕阳还望姐姐多提点才是。”
　　我咧嘴笑了笑，此女这番话下来我很受用。
　　“提点哪里敢说，但你既然暂时住在神官府里，有什么需要都可以与我说，我会去帮你安排的。”
　　靖平摇摇头笑道：“硕阳不比定邦，我入乡随俗一切从简便好。敏言姐姐要是不嫌烦倒是可以与我讲讲洛将军的事，他是我的夫君，我很想多多了解他。”
　　我捏着袖子玩了一玩，依然在笑，不过这次就笑得没有那般开心了，光“夫君”二字足以让我不爽老半天，而且我这也算是被人硬推上了八卦天后的位子吧，初初来硕阳的时候，洛川就叫我跟他讲讲宋姐姐的事，如今这个公主又叫我给讲讲洛将军的事，真是一辈子都在讲述别人的事。不过我虽不大兴起，却还是礼貌地嘴角带着点点笑意：“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是将军的事情我都想听。”
　　我望一望车顶棚：“其实我和洛川不熟，他的事情我都不大知道的。”
　　“嗯，那姐姐大可与我讲讲将军创立救济司还有开仓济粮的事情，这些我也想听的。”
　　我手指又绕了绕袖子，思忖了一下道：“这些事情其实也是筑渊大人与洛将军一道决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个中详情，大约也就是他们拿自家的粮食唬住了粮商，要他们照正常粮价卖粮罢了。”
　　说罢我用手撩起帷幔的一角，向窗外望了望，马车还没有进城，只在小道上不疾不徐地跑着，要我说，定是快马加鞭赶快进城才好，不过筑渊怕太颠簸让公主受不住。
　　“敏言姐姐是不是不喜欢靖平啊？”公主缓缓道，我回过头去，见她微微撅着嘴很是委屈地样子，这该是多么纤敏的一个公主啊，就这么三言两语竟也让她窥探到了我的心情。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我勉强打起精神，对着她笑到。
　　靖平公主不说话，只是对着我微微笑着。
　　我道：“只是今天折腾得时间太长了，有些累了罢了。”
　　她道：“也是我不好，在驿站最里面的房间中，根本听不见外面在干什么，才让陈公公为难了姐姐。陈公公是我母后贴身的公公，仗着有母后的宠幸，性格难免乖张了些，这次母后一定让陈公公与我一道来，我才带上他的，呃，这是靖平不好，还希望姐姐不要生气才是。
　　我笑道：“是洛将军失礼在先，公公一心护着公主也情有可原，哪里还敢生公主的气呢。”
　　公主在我这里吃了个软，也不再说话。我用一句话在陈公公那里周旋得久了一点，确是有点累了，于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也未再与她交谈。
　　待我们回到神官府，日头已经开始暗了。
　　我先跳下马车再与公主的侍女一道将她扶了下来。当是时，筑渊已经等在了神官府门口，见公主一到，便马上殷勤地迎了过来。
　　筑渊道：“恭迎公主驾到，殿下辛苦了。”
　　公主道：“哪里，辛苦筑渊大人了，在这里等了许久了么？”
　　筑渊淡淡笑道：“哪里，一切都是卑职应做的。”
　　公主笑着点点头。筑渊又道：“已为公主准备好了厢房，还请公主先行回房休息。”
　　公主点点头，却复又回头看着我道：“敏言姐姐也快去休息吧，今天因着靖平的事情让姐姐受累了。”
　　我笑着学着筑渊的语气道：“哪里，一切都是卑职应做的。”
　　我话音刚落，筑渊与公主同时愣了愣，然后公主又浅笑了一下便踏着台阶进了神官府。
　　我在台阶之下十分不爽地看着筑渊，也不知到底在生个什么闷气，筑渊徐步过来：“看来你与公主相处得还是不错的。”
　　我白了他一眼，嘴巴不由自主地撅了起来：“也没见你什么时候在门口迎过我。”
　　筑渊保持着一贯的笑容：“我还以为你只会与她吃吃洛川的醋而已，怎的连我的醋都吃起来了。”
　　我抿抿嘴啐他道：“谁吃洛川的醋了，谁吃你的醋了。”
　　筑渊笑而不答，我也不去理他兀自进了神官府回了自己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