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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 “罢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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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你还是继续讲故事罢。”天帝闷闷不乐地斟了一杯酒,仰头喝下。而后对着望宥道。
“是。”浅镜和炎祐听到昔守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但无奈昔守的仙力实在高出他们太多,而昔守也确实对他们并无恶意,于是也就无可奈何地带去了湖边。
西湖边不少姑娘家嬉笑着放着花灯。岸边的回廊上也都挂起了猜灯谜用的灯笼。毕竟是第一次涉足凡间,对什么事都好奇,浅镜和炎祐一下子就被那斑斓的花灯吸引住了目光。“过去看看吧。”昔守推着浅镜一同挤入了人群中,再出来时,浅镜手上便多了一盏精致而小巧的六角花灯。“为,你怎么猜出那些灯谜的呀?”浅镜一边逗弄着怀里的炎祐,一边颇为稀奇地看着那盏灯笼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是仙,仙人有什么不知道的。”昔守毫不介意浅镜的无礼,依旧闲淡散漫地说道。“胡说,哪有仙人会像你这样吊儿郎当的。炎祐,你说呢?”浅镜抱着炎祐,颇为认真地问道。那双血红色却又通透晶莹的眸子里露出了些许不屑,似乎对浅镜的问题早已有了答案,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仙呢。
看着他们两个这样不相信的表情,昔守却忽然就面色凝重了起来:“其实就算是仙人,扒一张雪灵狐的皮做件大氅,再挖了火灵狐的眼睛镶在那件大氅上,一定也用得着吧。”
浅镜和炎祐同时瞪大了眼睛,眼底混杂着惊惧与迟疑。
“老人家逗你们俩玩呢。”昔守又忽然松下了那严肃的神情,潇洒的展开了折扇,笑了两声。却又引起了不远处的姑娘们的窃窃私语。“你瞧,那位英俊的公子在笑什么呢?”“他身边的那位白衣公子是他表弟吧。”“那公子怀里的狐狸可真乖巧,赶明儿我也让我爹买一只去。”……
“人都说狐生性狡诈多疑,而灵狐又不知比一般的狐狸聪慧狡黠上多少,浅镜和炎祐在吸收身边呆了两天,也都摸清楚了昔守的底细,法力高深甚至连天帝都比不上他,若是跟在他身边修炼,不知道要比其他法子快上多少倍呢。于是两只小狐狸便缠着昔守,硬是让昔守把他们留在了身边。”
天帝轻笑了一声,之前的阴郁早已被压制在了心底,“这两只小狐狸还真是聪明,跟在昔守身边,修炼成仙也是指日可待的。”
望宥的笑容透出点苦涩,他又摇了摇头,“陛下说对了一半。浅镜跟在昔守身边之后,仙力飞涨,不出百年,竟已有了旁人千年才修炼的到的修为,可炎祐却几乎不见任何长进,甚至还不能化形。”
“这便奇怪了,浅镜与炎祐怎么会相差如此之大?”
“陛下久居天界,对于妖界的种种自然不甚了解。对火灵狐恐怕也不过只是听说过吧。”
天帝低头略一思索便道:“朕对于火灵狐,确实只知此物稀有而挖其眼可为其他妖物修炼内丹,至于其他的便请史官赐教吧。”说吧,天帝又一扬手,宽大的衣袖拂过桌面,酒壶玉杯便皆遁于无形了,而望宥才放在一边的史册都堆在了桌上。
望宥手中的玉杯霎时便消失了,望宥微微收了手指,有以平淡如常的口气开口道:“炎祐是纯种的火灵狐,千年才会出现一只,而火灵狐的眼如陛下所说,若是拿来修炼内丹,便就相当于平白多了千年的修为,自然妖界几乎没有谁不垂涎火灵狐的。但火灵狐灵力非凡,只要它们化形之后妖物便再难靠近它们了。而唯一可以动手的时候,也就只有火灵狐化形之前,却偏偏一只火灵狐化形之前修炼的时间比平常妖物更要长上十倍。所以通常在化形之前,火灵狐都会藏在深山里,决计不会让人找到的。”
天帝点了点头,却又不解地问道:“可炎祐却并没有藏起来罢?”
望宥清秀的面容忽然变得有一丝惆怅,他缓然答道:“炎祐它,是个例外。”
“是因为浅镜?”天帝试探地问了一句。
“不错。”望宥欲言又止地看了天帝一眼,那目光竟是一样的熟悉。但随即望宥又低下了头,淡淡的说道:“妖比仙要重情重义得多。”
“算是吧。”天帝又是一声轻笑。“浅镜和炎祐后来怎么样了?都成仙了罢。”
“陛下又猜错了,后来他们走了,浅镜抱着为化形的炎祐一同离开了。”
“离开?”天帝蹙了蹙眉,似乎对望宥的回答十分惊讶又甚是不解。
望宥倒过头去,望向一边,天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入眼的是人间的繁华景象。天帝又转过头来看这望宥,清秀的面容拨动着他心底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对自己十分熟悉又十分重要。天帝正出神间,望宥清冷的声音倏忽传入了耳中,“陛下您看,这人世间的种种往往都跳脱不了权、利二字,即便是修了道,成了仙,也还是这两个字。妖却不同,他们要随性自在得多,所以对他们来说,世间除了“权”、“利”二字还有“情”。
“浅镜与炎祐的离开是为了“情”字?”
“陛下不妨听微臣将故事讲完,到时陛下就明白了。”
“好,你继续讲。”
“浅镜抱着炎祐向昔守辞别的那一日,昔守却并未显得十分惊讶。他甚至还带着往日嬉笑时的笑容,道:“你们要走?”浅镜低着头心中有些愧疚,却紧紧搂着炎祐,微微的答了一声:“是。”昔守脸上露出些许不甘心的表情,“你当真是喜欢炎祐,所以和我连师徒都不要当了。”既是自嘲又是落寞的口吻不仅让浅镜心里的内疚又多了几分,这种感情不经意间就在脸上表现了出来,昔守噙着一抹笑道:“天底下能分享的东西有许多,却唯独情爱自私而霸道,你不需内疚。何况这些年我对你们好也是因为与你们有缘罢了,你也不需太过看重了。只是,”昔守然停了下来,望向浅镜的目光中依然有些伤感与不舍,“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说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难以抉择的选择后的释然放手。浅镜紧抿着唇,点了点头,道:“上仙,告辞。”百年的情分最终化成了口中的一声道别,浅镜张了张嘴,其他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近日的炎祐在浅镜怀里显得格外安静,那一双血红色剔透的眼中,不见了往日的警惕、调皮、愤怒、凶狠……平静得如秋水一般,幽幽地望向昔守。那样美得惊心动魄的血色竟让昔受又不禁赞叹了起来,“真是漂亮啊。”一字一句清晰刻骨,弥散着无奈与悲戚。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浅笑变作了苦笑,“就当我送给你们最后一份礼物罢。”他正了神色道:“两三百年内,炎祐便会化形,因为它天生便是纯种火灵狐,所以命中必有一天劫,而炎祐的天劫就在这两三百年,你们多加小心!”浅镜面色立即凝重了起来,他感激地对昔守鞠了一躬,道:“多谢上仙。”不过他再抬头时,昔守却早已没了踪影,只用仙术留下了一句话:“保重。”盘旋在山间久久话音都不散去。天下间能放任自己所爱之人与他人相守还要以笑颜相对,放心不下的恐怕也只有昔守了。浅镜心里也很清楚这些,可他终究是抱紧了炎祐离开了,因为他对昔守有敬仰、有感激、有愧疚,却不曾有过这一时一刻一丝一毫的爱慕。他的所有喜欢始终都在炎祐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