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失眠了》古木真

1、第一章 在她心里

　　“末流！末流……”
　　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冲刺着整个会场，成千上万的粉丝疯狂地尖叫着，几乎要把这个巨大的会场挤破。
　　末流，当今红遍整个亚洲的天皇巨星，他的出现，总是能刮起阵阵旋风，任何事，任何人，任何东西，只要一旦与之搭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就会变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也有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盯着他。
　　“陈默，剩下的交给你！”一直不作声的末流，面对那一张张张张合合的嘴，心里涌出极度不耐烦，这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
　　哎，陈默叹了口气，就知道，想从末流口中问出点东西，还真的是五星级的难。自己跟了他那么多年，他的脾气，他何尝不知道。
　　“末流……”陈默似乎想了很久，才终于下决定，回头看看正在看剧本的末流。
　　“嗯？”末流抬起头，露出他惊为天人的脸，直直看向他，若有所思。
　　“这本书挺好的。”他知道，末流的剧本都是他自己写的兼导演，希望他别多想。但是，他却不知觉，他是如此珍惜地拿着这个小小的剧本。“你看看。”
　　“好吧，放在这里！”也许，是真的很好吧。
　　“陈默……咱们进去那里看看好不好？”突然，末流指着一闪而过的酒吧，孩子气地说，突然，他很想去。
　　“未了？”陈默望着这个名字，挺奇怪的名字。
　　“来两杯天蝎宫！”
　　暗绿色的灯光在幻动，他们直接坐了下来。
　　“怎么还没好？”末流不禁皱皱眉头，有点不习惯这里的喧嚣。“你看，太忙了！”
　　顺着陈默的手指望去，灯光下，有个女生正灵巧地调制着各种各样的酒，从来没看过如此飘逸的动作，行云流水，就算被这么多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却镇定得可怕，好像她的世界只剩下各种各样的酒。精美的器皿，鲜艳妖冶的酒汁，在灯光下幻动着，末流看呆了。
　　突然间，他的血液汹涌般鼓噪着，他的心静得如月夜下失眠的空城。
　　“思思？！”陈默突然低吼，变得激动不已，却又忐忑不安，是思思！是她！真的是她！
　　“什么？”末流疑惑不已，回头看看他，却看到他发抖的身体，嘴唇发白，但他的脸却红得诡异，怎么了？
　　“思思……”陈默毫无意识地低语着，不停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再无别人的存在。
　　“嗯？”末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个调酒师？陈默认识她吗？
　　“思思！”陈默终于还是冲了上去，抓住了她拿着酒杯的手。
　　完了！末流不禁在心里哭号。
　　“放开！”郁迟抬起眼，冷冷地说，她只是个调酒师，一旦被打断，她的所有激情都会被硬生生地打断，就像细小的血管里，突然被塞进一团棉花一样，一切都被死死卡住了，就像影碟一样，让人看了揪心得很。
　　“你，不记得我了……”为什么？她是这样的表情？不是她吗？他认错了吗？
　　郁迟没有表情地望了望他，“我应该认识你吗？”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思思？”陈默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她竟然不认识他了……她，思思，就算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忘记的，可是，她却不记得他了……
　　“放开！”
　　“你这什么态度！”末流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样失控的陈默，是他从来没看过的。
　　“你，又是谁？”郁迟冷笑着望向旁边另一个发光点。也许，是人，都不能跳过这两个闪光点吧，即使酒吧里流光溢彩，威力无穷。
　　“我……”
　　“天啊，是末流耶！”突然，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尖叫了起来，即使在这喧闹的酒吧里，却也能听得如此清楚，可见此人也是奇葩一朵。
　　“真的，真的是他耶！好帅哦！”有了第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向这边射来，接着，一片排山倒海……
　　末流看着紧紧压过来的人群，大喊不妙！“陈默……”
　　“思思，你不是思思吗？”陈默像被打了一棒似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她！不是她吗？
　　郁迟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理他们，继续调她的酒，貌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思思？……她不是思思，她不是思思……”陈默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毫无知觉地念着，她以为她出现了，他以为她来了，昨天，他无意间在书架上发现了那本书，没有人知道他的狂喜，没人知道他的失控，更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她。
　　十年了，她过得不好吧，他知道，也骗不了自己，她什么时候过得好过！
　　思思，你在怪我对吧，怪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对吧？
　　“陈默，你怎么了？”末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绝对跟这个女孩有关。“陈默，咱们走！”谁料，陈默还没等他去拉他，他就自个儿走了出去。
　　“陈默！”
　　“末流，不好意思。”走出门口，陈默终于停住了脚步。“没事，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想一个人静静。”陈默停了停，“她，是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可是，我却不能陪在她身边，让她一个人过了漫长薄凉的十年 。
　　很重要的人？……末流开始了他的天马行空，怔在那里，很重要的人？从来没听他说过啊。哼哼
　　“滴滴——滴滴——”
　　清脆紧急的声音响起，很刺耳，仿佛来自天堂的诅咒，末流惊慌失措地冲过去，陈默！
　　“陈默！陈默！！！”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能有事！抱起满身都是血的陈默，拼命地摇着没有知觉的他，希望他别睡着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一片嘈乱过后，一切立刻又重归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整个城市依然有节奏地进入睡眠。
　　有点不安，那颗脆弱的心脏不安分地律动着，这夜，突然下起了雨，不大，但足以听到雨落地的声音，沙沙沙。她喜欢这种感觉，踩着满地雨声，不紧不慢地走着，呼吸着被雨水洗礼过的空气，很舒服。
　　“站住！快把身上的钱拿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突然，从小巷里闪出两个人影来，举着明晃晃的水果刀，尽量把自己的表情演绎得凶神恶煞点。
　　“钱？我还想跟你们要钱呢！你看我像有带钱的人吗？”也许，这话，从一个被抢劫的人口中说出，没人会相信，可是，郁迟就是能把这话说得很近人情。
　　“嗯，不像……”有个瘦小一点的歪着头，打量起她来，还很配合地点点头，那样子……很有爱！
　　“放屁，快点拿出！”大个子大声吼起来。
　　心突然好痛，好痛，怎么了？这，怎么了呢……
　　“那就给你好了！”郁迟突然脸色苍白，胸口好痛，好像绞在了一起似的。她伸出修长的手，掏出好几盒药，苍白透明的手指轻轻地拿出一粒，往嘴上送，丝毫不理目瞪口呆的他们。
　　“这个是心脏病的药，这个是艾滋病的，这个是胃病的，你要不要拿去换钱？”郁迟面无表情的说着。
　　“我们要钱！”大个子终于忍不住了，他妈的，这什么状况！
　　“我说过，我没钱！”她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他的记性怎么比她的还要差？
　　“滚！”大个子气急败坏地拉着同伴走了。额，有人叫自己滚的？
　　“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阵疯狂地笑声从背后传来，听得她毛骨悚然，这黑夜……怎么有人笑得如此诡异。郁迟回过头来，望见一个染着酒红色短头发的女孩徐徐走来，脸部笑得要扭曲了似的，边痛苦地抚着肚子。
　　“你包里有钱对不对？”她走过来，轻轻地说。
　　“没有！”郁迟冷淡地说，她不喜欢乱和别人搭讪。真的没有，这些人，不会都想钱想疯了吧！
　　“真的没有？”天啊，竟有人出门不带钱！“那你的那些药应该不是什么艾滋病的药吧？”
　　“不是，但是很值钱。”就是因为这昂贵的药，她才出来打工的。郁迟不想再继续下去，抬起脚就走。
　　“诶诶，我是蓝枫高中的！”
　　蓝枫高中？郁迟唇边动了动，看来她们还可能说不定大概会见面的。
　　急救灯还亮着，门紧紧地闭着，走廊里很静很静，空气很识时务，不敢造次。末流把自己直直扔在那里，一颗心提得高高的，陈默，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真的不能！
　　“末流，陈默怎么样了？”走廊里，突然冲进一对风尘仆仆的夫妇。
　　“伯母，伯父，你们不是在国外吗？”他没有通知他们啊！
　　“我儿子都出那么大事了，我能不回来吗？”默儿，你不能吓妈妈啊！陈默的妈妈本来就不同意陈默当什么经济人，只想他在自己身边好好长大。可是，他们欠了他那么多，也就由着他了。她的儿子才十八岁啊，那么优秀懂事的他，作为鸣皇集团唯一的继承人，竟然去给别人当经纪人！
　　“别担心，默儿会好的，风疏已经在路上了！”伯父轻轻搂着妻子，说道。风疏，是他最信任的全能型医生，也是医界的权威。
　　末流不说话，呆呆望着手术室，要不是他，陈默怎么会去当经济人。
　　终于回到了她温暖的小屋，胸口地痛也渐渐消去，平静下来，她的屋很简单，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小书桌上，外加一张小床。她喜欢简单。可以说，她不会照顾自己，不会自己煮饭，不懂得怎样自己脆弱的心脏舒服点，她只是个孩子，十七岁的孩子，却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没人爱，从不奢望有人爱，也不爱自己的孩子。
　　那个提醒她，要爱自己的小男孩，也已越走越远了。
　　其实，爱自己有什么用呢！
　　就这样活着吧！
　　打开电脑，在加载装置的空余时间里，她习惯性地拿出透明的茶几，点上蜡烛，开始煮茶。
　　蜡烛发出温暖宁静的光芒，透明的茶壶，透明的水，轻轻跳跃的溪黄草，很舒服很宁静的感觉。
　　溪黄草……她喜欢的茶，有点苦，有点涩。
　　近乎透明的屋
　　，透明的感觉，她的心，也近乎透明起来。
　　进入作家登陆，打入了水煮鱼的笔名。
　　水煮鱼，她的笔名，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喜欢这个奇怪的名字。
　　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但她终究不是鱼，终究做不到什么都没发生，装得再好，藏得再深，在这个近乎透明的屋子里，她无处可逃，只好尽情放肆。
　　他出现了，陈默，那个吹泡泡的小男孩，那个告诉她要爱自己的小男孩，他抓住她的手，叫她思思。
　　可惜，她已不是思思，她只是郁迟，不属于任何人。陈默，好好走好你自己的路吧，我很感谢，你曾在我的生命里吹过如此绚丽的泡泡。
　　毕竟，我们从来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思思，要对自己好一点”……
　　对自己好一点？呵，你说，让我怎么好！
　　“鱼，你的《记得要忘记》上架以后，销售很好哦”
　　突然间，闯进这么一句话，是主编一帘。
　　“谢谢。”
　　这些，她从来没担心过，她自己的小说，她放一百个心。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了？”医生一出来，沉默的妈妈立刻冲上去，完全没有人们眼中的女强人风范，这一刻，她只是个母亲。那是她儿子啊！从来不用她担心，神般优秀的儿子啊！
　　“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有一小块血块无法消除，过段时间会慢慢消散，期间，会不记得一点事情。”医生也不敢怠慢，详细说完。
　　失忆？
　　不对，只是忘记一点事情而已，没事没事。她拼命安慰自己。“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尽量不打扰他休息就好。”医生微笑地说，果然传言说得没错鸣皇的董事长夫妇教养都很好。
　　“默儿，你没事了吧，哪里还疼不？”陈夫人一见儿子醒过来，看着儿子满身的白纱，心疼不已。
　　“没事了，别担心。可是，我怎么了？”我怎么突然躺在了医院里？还全身痛！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默，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那我是谁？”末流赶忙凑上去，着急地问，臭小子，你敢把我忘了？
　　“呵呵，你是大明星末流啊！是我的好朋友嘛！”
　　“那你是干什么的？”“我？……”陈默指着自己，一脸茫然，我是干什么的？“我不是个学生吗？”
　　“你是……”
　　“傻瓜，你不是个学生还想干什么。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不？”“哦”陈默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末流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想起了那个弱不禁风却飘逸的调酒师，想起那本《记得要忘记》，陈默为什么要特别向他推荐那本书呢？
　　“其实，我很想当明星的，喜欢演戏。”“好啊，你去当明星，我可以当你的经纪人啊，什么时候怨倦了咱们就回来，但你要帮我管理鸣皇啊！”“就这样”“说句真心话，我真的不怎么想管理公司啊！哎！”
　　“末流，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既然他忘记了，就过去了，好吗？毕竟他是鸣皇的唯一的继承人，我希望他能回去读书。再给你安排个经济人好吗？“
　　末流抬起头，望着陈妈妈，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样望着，很远很远。“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我可以和他回去读书。”“好，你们去蓝枫吧！”
　　他陪着他任性了这么久，该回去做他该做的了。
　　“合同的事，需要我们帮忙吗？”突然，她想起末流和英联是签了两年的合约，如果现在退出的话还真是有点麻烦呢！毕竟，英联也不是很好惹的。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放心吧！”他耶不是小孩了，也懂得如何在着鱼龙混杂的社会混，毕竟，这娱乐圈，还不是真的黑，幸好有陈默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