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雨》邹雨

5、第五章

　　李佳真的恋爱了，闪烁的眼神，含羞的表情，提到那个人的喜悦。我真的由衷的祝福她，我们之间总该有人是幸福的，即使是偷来的那又咋样。难道卑微的活着的人就注定了饱尝生活的艰辛，不应该看到生活的希望吗？

　　站在超市的大卖场,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生活又有了新的颜色。整理了一下制服，打起精神，新的一天。刚刚结算了几位顾客的账单，眼皮却跳的厉害，努力的眨一眨，还是跳。向下一位顾客点点头，拿起一袋蔬菜把标价对准了收银机。
　　“邹雨，”
　　“嗯。”我迷茫的抬起头。
　　“你出来一下，让小林先替一下你。”沈姐向我走过来，脸上有几分焦灼。
　　“哦。”我下意识的点点头，走出了收银台，心里却有些忐忑。
　　“你奶奶出事了，现在在人民医院，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冰凉的气体瞬间充满了每个细胞，好冷好冷。怎么可能，自从手术以后，一直有服用药物，现在是怎么了？我飞快的跑出了超市，留下了在身后叮咛嘱咐的沈姐。脚步太过慌乱，以至于和一个行人撞在了一起，我似乎还听见了他说对不起，脑子里似乎很清楚，却又好像很迷蒙，不会思考，只是机械的向前跑。

　　“邹雨。”李婶站在走廊的尽头，向我招手。
　　“奶奶。。。奶奶。。。怎么样了？”我边喘气边问道。这几年还好有李婶和李楠，不然我真的没办法承诺奶奶到现在还在我身边。
　　李婶看着我，眨巴了两下眼睛，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早上锻炼的时候还好好的，就一眨眼的功夫就给摔倒了。”李婶的眼泪掉的更欢了，我的心里酸酸的，李婶真的是把我们当亲人一样看待，她抹了抹眼泪，有些哽咽。我急于知道奶奶的情况，看李婶伤心地样子，我拍了拍她的背，拉着她做到了医院走廊的凳子上。

　　“邹雨，你来了。”抬起头是李楠，看来是李楠送奶奶来医院的。也是，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朝他点了点头，“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刚刚进了手术室，医生说，粉碎性骨折。”他看着我道。我知道他担心我，只是当一个人没有脆弱的权利的话，坚强是唯一的选择。
　　“都怪我，没看好。”李婶哽咽着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我握着李婶的手，用手擦去她的眼泪，心里却更内疚。这样的情，我该用什么来还呢？
　　“妈，别哭了。”他挨着李婶坐了下来。“已经在做手术了，不要担心了。医生说只要好好调养不会有后遗症的。”他似在安慰李婶，却又在对着我说。李婶的哽咽声渐渐地低了下来。

　　气氛沉默了下来，我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地面，心里却在庆幸，这些年奶奶大病小病不断，还好，她还在我身边，否则漫漫长夜，漫漫人生，我拿什么填补失去奶奶的部分。此刻我真的很感谢老天爷，虽然我曾经在心里无数次的谩骂它。比起奶奶，那些物质的东西，真的太过浅薄，握不住，看不真，物质？物质？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李楠，手术押金，”
　　“我交了。”他打断我，又是这个样子，以前每次遇到这个问题，他都会显得很不耐烦，那些年跟我一起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我淡笑，“我会尽快还给你的。”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转过了头。我知道他的手头并不宽裕，一个人又要照顾李婶，还要赚钱，供妹妹上大学，还有家里家外的一切琐碎费用，比我好的是，他有一个健康的母亲，还有一个乖巧懂事又争气的妹妹。不是有句话说————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们都是命运的弄潮儿，只是在各自命定的轨迹里，做着不同的挣扎，努力地想要一条直线，却偏离出更扭曲的人生。

　　做完手术后,奶奶住进了医院的普通病房。是四个人的房间，有一个妇女带一个婴儿在打点滴，听说只是白天的时候来，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女的，好像是得了子宫瘤。另外一个床是空的，还好，环境不是很差。安排奶奶住好院后，李婶就让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住院用的东西，她先守在那里。李楠已经去医院了，是一家私人医院，高中毕业的时候，李楠就休学了，他说，我不上学了，他在学校也没什么意思，反正自己也不是学习的料，早点出来赚钱更好。那时候，感动的一塌糊涂，也没想过这会对他的人生产生什么影响。刚刚休学的时候，他总是换工作，因为没有什么文凭，只能干一些苦力活，李婶心疼他，不想让他吃苦，托一个亲戚在一家私人中医院帮他找了个活，负责卖卖药什么的，后来，时间久了，自己琢磨的也就学会了一些皮毛，现在老医生不在的时候，他也可以帮别人看一些小病，只是比以前忙了很多，更多的是成长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