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侠客行》凤翔苍溟

3、第二章 素雪楼 走

　　走入素雪楼内，二人眼前一亮。楼中不算宽阔，分上下两层。一层空地摆放了十来张桐木桌并木凳，正对门一张曲木柜台，内置镂空雕花檀木架，陈列精致古物。二层为客房，旋转楼梯蜿蜒而上，转角处置景德镇瓷蓝花瓶，扦插玉兰花枝，上悬素雅古画。可见，此店主人品位不俗。
　　小二听得门口声音，早早停下擦拭桌椅的活计等候在柜台边。看到进来的二人正要招呼，却在看清少年面目的那一霎生生怔住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少年！
　　身形挺拔，面容清朗，风姿秀美。一双眼仿佛映了天边云霞，灼灼生光；又如同秋水潋滟的波纹，荡人心神。唇边噙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雅怡人。着一身月白锦袍，白玉冠半束发，披散如瀑青丝，手持折扇，一颦一笑间气度翩然，举止潇洒。
　　“掌柜的，掌柜的。”少年扣扣柜台，小二才从怔愣间回过神来，看到少年唇边促狭的笑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位公子，您...”
　　“唰——”不待他说完，少年早在桌旁坐下，摇开折扇，自顾的扇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可是明明天气一点都不热啊？小二狐疑，却在下一秒被扇上的图案吸引。
　　一个饱蘸浓墨的“卍”字！扇坠是结着淡蓝色梅花络的天蓝岫玉！要知道上好的岫玉可是极贵重的东西，蓝色的岫玉更是世所罕见！
　　那是......
　　“想必这位就是世称冷月隐世的素月魂月魂公子了罢？”小二心思玲珑，立刻知晓了眼前人的身份，毕恭毕敬的问道。
　　少年正是素月魂。
　　说起来，素家也算百年世家了。在皇朝三百多年的时候，出现了一场三子夺位的叛乱。素家先祖忠心耿耿地跟着主上一路披荆斩棘，帮助主上夺取了江山。功成后却不愿在朝为官，皇王无奈，封赏了爱将足可保三辈衣食无忧的财富。之后素家先祖定居青州，租下了一户宅院，开始行商。由于经营得当，一百年多来，发展成为了青州无人不知的世家望族。其产业类型多样，遍布整个青州，以“卍”字为标志。
　　为世人所不知的是，素家先祖与青玉台祖师是师兄弟，在学成之后，他们辞别了老师下山。素家先祖选择入世，而青玉台祖师选择隐逸。于是他们分道而行，素家先祖建立起了一个大家族，他师兄则创立了武林神秘门派青玉台。素家每十年会从年轻子弟中挑选最为出众的孩子送往青玉台，青玉台无偿教授，这是他们之间的情分和承诺。
　　也是这个原因，素月魂七岁就被挑选出来送往青玉台习艺，十年不得下山，不得带贴身奴仆。小浅是素月魂的贴身婢女，他自小与小浅感情甚好，但匆忙离开甚至未被允许与小浅告别。

　　小浅也把包袱一把扔到凳子上，往凳子上斜斜一歪，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公子面前。
　　“掌柜的好眼力！”少年微笑颔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又道：“小凰子，你堂堂一个掌柜，不在柜台上好好呆着，来做这些粗活却是为何？”说罢睨眼看着他。
　　掌柜极爽快地哈哈一笑：“不错，在下正是素雪楼掌柜萧凰，不想公子竟识得在下。哎呀，这说起来么，素雪楼倒是清静的过分了，没几个客人，自然这帮手也就没几个，凡事不还得亲力亲为么。”说罢似是凄惨无奈的叹了口气。
　　月魂不禁失笑。
　　小浅也嘻嘻笑道：“掌柜的，这么大一个楼，至今除了你还没见过别人，总不至于连一个伙计也没有吧？”
　　萧凰闻言嘿嘿笑着挠了挠头道：“那是，那是。”随即丢下帕子转过身朝楼上喊道：“小禾！小禾！跑哪里去了？小崽子，快给我出来！”
　　“知道了掌柜的，大清早的喊什么喊。”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回答，一个少年便飞速从楼上跃下，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跟前。
　　萧凰明显被吓了一跳，随即上前一指戳向少年的脑门：“死小子！总是风风火火的，想吓死本掌柜啊？你刚才跑哪里去了？不知道有客人来了么？！快去给本掌柜好生招呼着！显得咱们这么大一个素雪楼没了人似的！”
　　少年一闪身便躲开了，皱了皱眉：“掌柜的真啰嗦。”
　　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迎上前：“客官有什么需要吗？”
　　身后萧凰咬牙跺脚，却因无奈打不过他而作罢。
　　少年显然有一身好武艺，月魂眯眼细细打量眼前少年。
　　叫小禾的少年一头半长不短的发用绑带束起，一身伙计打扮寻常朴素，却无法掩盖他出众的气质，面容清秀，神情却极冷峻，一双眼睛明亮异常，目蕴精光。
　　月魂在心中暗暗赞叹。他会只是一个伙计？
　　只不过，素雪楼中，或许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吧。
　　“来早饭，快点。”小浅直接吩咐道。
　　小禾把手中抹布往肩上一搭，转身飞速离去。
　　“小崽子，不会慢点？风风火火的赶着去抢钱啊？！”差点被撞到的掌柜萧凰气愤的朝少年的背影喊道。
　　“哈哈哈...”小浅不禁笑出声。
　　月魂凝视手中杯盏里清亮的茶色，唇边缓缓绽开了一抹莫测的笑容。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小凰子，过来坐。”月魂转首笑吟吟地看着小凰子。
　　萧凰凑过来在桌边坐下，“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们二人初来此地情况不通，城内可有什么好去处？恳请掌柜的介绍。”月魂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
　　萧凰故作神秘地笑笑，“当然有了。”压低声音道：“公子难道不知？离芳阁可是一等一的好去处。”
　　“愿闻其详。”月魂轻笑道。
　　萧凰神情看似极暧昧，“华州最富盛名的烟花之地即是离芳阁。单不提姑娘个个貌美如花，里面的轻雪姑娘可是远近知名。轻雪姑娘不但艳冠群芳，且才艺过人。公子赶得正是好时候，明儿个恰逢轻雪姑娘每月登台献唱的日子。到时必有满堂王孙公子相争，只求能与美人共醉一夜。千金一掷都是小事，得看姑娘瞧得上哪位。”
　　“哦？轻雪姑娘真有如此魅力？”月魂又是轻笑，转动茶盏，饶有兴味的看着萧凰。
　　“小的没见过轻雪姑娘，却见过那为睹芳容人山人海的场面，想来此言不虚。”
　　“是吗？”月魂笑笑，缓缓放下手中杯盏，执起桌上折扇，摩挲扇柄。
　　“从清溪镇往前约1里便是曲城。到得曲城，随处一问就可知离芳阁在何处。如此良机，怎能错过？公子可一定要去瞧瞧。”萧凰笑意深刻，“以公子的风姿气度，说不定真能夺得美人芳心。”
　　“既是如此美人，我们当得拜会。”月魂再度拿起茶杯，转首，意味不明地对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