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逍遥行》文粟

6、雨中亭1

　　今天早晨又如前两天一样，我一个人在吃早餐。剑虹和剑律又一次的不知去向。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身边总是有剑虹的嘲笑声，还有剑律那温暖的脸。在才穿到这里的那几天虽说是整天的风里来雨里去的，没白天没黑夜的赶路，可是总是有人吵嘴，有人微笑着告诉你该睡觉了，并没有让我因为来到这个时空而感到孤单。
　　总的来说，我并不是一个一离开家就会想家的人，记得上大学时，每次老爸老妈到火车站去送我的时候，老妈都会哭得稀里哗啦的，而我每次都是微笑着看着他们离我越来越远。就为这个，老妈还骂我冷血，并且一直为自己留了那么多的眼泪而不值。说实话，火车开动的时候，我并不觉得伤心，可能是觉得不久就会放假的原因吧，回家后又免不了听她的唠叨。又或许是因为孩子的担心总是赶不上妈妈的担心的十分之一的缘故吧。
　　而此时，我一个人坐在里一个人吃着早饭，周围都是一张张的陌生的面孔，操着不同的口音，穿着不同的衣服，从事着不同的职业，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为了自己的执著而打拼着。而在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当中，却没一个人与我同路，为了我而驻足，想到这里，嘴中的皮蛋瘦肉粥显得很是苦涩。
　　低着头，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可能是下雨天的原故吧，一到下雨天我的“抒情神经”就很发达，平常不愿意想的事儿，一股脑的就会全涌了出来。
　　天下雨，说不定我的心也是湿的。
　　轻轻的用汤匙搅动着那碗早已成浆糊状的粥。想到老妈有一次居然把皮蛋瘦肉粥里面创新的加了一大勺的蜂蜜，那味道，真是没得吃啊！可就是这样老爸还是赏脸的喝了大半锅。还有一次，老妈说要做糖醋鱼，没想到做出来的鱼居然是咸的；还有，老爸说老妈刚嫁过来的时候，老爸有一次买了活鱼放在厨房，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鱼跳了满厨房不说，而老妈，则一个人被鱼吓得躲到了卧室，而且是紧锁着门。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咧开嘴一个人在那里笑了起来。
　　不知道老妈这几天有没有做甜的皮蛋瘦肉粥呢? 不知道我不在家，她会不会又神情恍惚的作出“咸醋鱼”呢？不知道，他们想不想我呢？我也不知道我这样是不是就是想他们呢？
　　望着外面被雨笼罩的街道，没有了平时的热闹，有的只是撑着伞匆匆走过的人们。那伞上的各种精美的图案，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幅流动的墨色的风景画。我的心被它吸引着，与其在这伤感，不如出去走走。于是，我就和掌柜的借了把伞开始了我的雨中漫步。
　　这次出了翠云楼，我下意识的走了右面。一方面我不想再路过“览红妆”看到那小盒子，我怕我再看到它，会不顾一切的买下它；另一方面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放纵自己做一些反常的行为。
　　撑着伞，漫步在雨中，欣赏着两旁的街景。这右面的街市和左面的布局大致差不多，两旁是各种店铺，街上有供小贩摆摊的摊位。由于下雨，今天并没有几个出来做生意的，街面显得很冷清，有的只是孤独的立在那的路边摊包子铺，雨水顺着搭起的简易遮雨蓬流下。很显然这简陋的防雨设备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在它下面放置的两张桌子早已经被雨水打湿。我就在这冰冷的青石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就连自己什么时候出了街市，来到了湖边都没有发觉。
　　这是一个小湖，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大树，我现在所站的地方是唯一的入口也应该是唯一的出口。碧绿的湖水在雨中泛起渺渺的轻雾，红色的小巧的湖心亭在这薄雾中若隐若现。任谁美景当前都不会放过，我也不例外。顺着窄窄的拱石桥来到小亭子跟前，抬起头看向匾额“雨中亭”。 ? 这小亭子不会是只在雨中才出现吧？在我收伞正要进入亭内的时候，却被突来的说话声吓了一跳。
　　“你是怎么进来的”一个在亭子内侧，斜着身子倚着柱子坐着的男人定定得看着我，眼睛里面有着深深的探究和不可思议，以及一丝的失望。
　　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一身的绿衣，和湖水差不多的颜色，怪不得刚才我没有留意他。这人腰上系这一块白玉，在这碧绿的湖水的映照下发出一种冷冷的浅绿的光，除了这玉，他的身上并没有其他的饰物。就他的面容来说，也就算得上中上吧，没有小律看起来温暖，也没有剑虹看起来英气。不过这个人的眼睛却是我以前从没有见过的，就好像是这雨天一样的阴霾，灰暗的气息紧紧地抓着我，好像若我再看一眼都要永远的沉浸其中。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的心也跟着更加的郁郁寡欢起来。一个人的眼睛能这样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情绪直传达到看的人的心里，也不管这信息到底是不是看者想要的，这一切都充满着理所当然，不讲道理。“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次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命令。
　　命令我？！老娘本来就心情不好，我看你也就是哪个从小被惯坏了的富家子弟，在这和你那久未见面的情人约会，没想到被我赶上了，本来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现在，哼哼，我改变主意了。
　　也许是在陌生的环境的关系，也许是这阴雨天和他那该死的眼神的关系，我抖了抖伞上的雨珠，冲着他甜甜的一笑：“我当然是走进来的了。”
　　看见他一怔，可能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吧，低着头暗暗的开心了一小下，顺势靠着我右手边的柱子坐了下来。
　　我以为被我抢白了他还会有下文，可是坐在我对面的这位老兄，好像并没有进一步要说话的打算，只是用他那我很不喜欢的眼睛打量着我，要说他的眼睛已经让我很是不爽了，现在这位又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盯着我，就更加得让我不服气了。不过任我心里面波涛汹涌，狂风骤雨得用我自己的方式“关照了”他千百遍。可是，这荒郊野外，怎么看，从古至今它都是凶案的第一现场，虽说眼前这位不算是凶恶的彪形大汉，可是本姑娘怎么也是一弱女子，若真的动起手来，吃亏的若不出任何意外的话那一定就是我了；再加上从这位的衣服的料子来看，公子哥的身份是跑不了的了，这种人就是犯了事儿也会有人罩着。算来算去，到了最后受害人只能是我。可是已经欠考虑的坐在这里了，也不能就被他看了几眼就逃跑，更何况，我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他若要存心为难我，这亭子我是断然走不出去的。不知道为什么，看他的眼神我就有这种感觉。
　　既然逃不掉，又不能恶言相向，还不能让自己表现得太狗腿了，那么，我咧开嘴，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 ，回了他我今天的第一个最大的笑容。微笑总可以吧？不知道情况该怎样处理时，笑一定是最好的掩饰工具了。
　　他打量我的眼神又是一怔，紧接着我在那阴霾的眼睛里又看到了不可思议以及一丝一闪而过的玩味。
　　我现在的表情并不适合我现在的心情，生生扯开的嘴角越来越觉得疼，就在我决定不再折磨自己，打算破罐破摔的时候，这位老兄终于发慈悲把他那折磨死人的眼神从我的身上转到了湖水上。我暗暗的大松了一口气。
　　一时间没有了刚才的暗流涌动，才发现雨越发的紧了，一阵大似一阵，到了后来根本看不见雨珠，眼前只有白花花的一片，泛着灰白的天空，穿梭于天空与湖面之间的脚步匆忙的雨柱，早已经被狠狠地打乱了的湖面，所有的这一切都紧紧地环绕着这湖心的小亭子，就好像这茫茫的天地完全的被水的世界笼罩着，只剩下这一处的安身之地。虽说没有风，可是强势的雨水还是溅到了我的脸上，是那么的凉。我把脑袋轻轻的靠在后面的柱子上，闭上了眼睛，任凭雨水打湿我的脸。
　　现在的这种感觉，就好像那年在海边钓螃蟹，太专注手边的鱼竿与螃蟹笼子了，却忘了当时已经到了傍晚该涨潮的时间，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海水早已悄悄的把我的礁石围了起来。更糟糕的我是一个旱鸭子。望着越涨越高的海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我死命的的攥着手中的钓竿，害怕，惊慌，恐惧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我不知道当时我应该呼救还是应该大胆的试着从水中走过去。我茫然的看着四周希望看到从深海返航的船，那也许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可是四周回应我的只是变得更暗的天色，还有那海水拍打我脚下的礁石的响声。我想呼救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我想试着趟过去，可是已经快长到我脚边的海水让我裹足不前，就在我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我听到了老爸叫我回家的声音，看到了他手里的那我熟悉的手电的光。
　　“爸！我在这儿！”我拼了全力喊了过去，眼泪也唰的一声流了下来。
　　想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得一紧。现在的我又何尝不是像当初一样？一直以来我都太专注于我自己的生活，总是想着怎样使自己过的精彩，怎样才能使自己的人生充满了乐趣，可是一不小心使自己陷在了这个时代，开始的时候还觉得一切都很新奇，刺激。可是当我回过头来看看四周，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又一次的被困在了苍茫的大海之中，可是这一次，又有谁会来救我呢？。
　　睁开眼，看着依旧肆虐的雨水，无助感又一次的光顾了我。我知道这时对面的那位老兄已经成功地把视线从湖水上再次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可是这一次，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应对了，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看着眼前的水的世界，不知怎么的我的脑子中总是来回的就这几句话 雾来啦雾来啦娃娃哭啦
　　想爸爸想妈妈想要回家
　　雾来啦雾来啦天色暗啦
　　星发光心发慌没有方向
　　嘿呀嘿呀谁能给我力量
　　路漫长爱漫长带我回家
　　就在这首曲子回放到第多少遍的时候，就在我打算换一支歌把它给强制撵走的时候，我听到了和老爸当时在海边一样的喊声
　　“小梦，回去吃饭了。”
　　我忙转过头，剑虹正举着把伞站在小拱桥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