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蒂的世界》TKASIS

3、02 我们被带进

　　我们被带进了电梯，从七楼直降到两楼。站在前头的一名穿制服的少年先跨出了电梯。
　　“出去后保持安静。”听到站在我身后的一名少年说这句话时，我惊地头皮发炸，立即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听上去太过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狱警这个职业也许挺适合他，我突然这么想，但这想法也仅保留了两三秒。
　　“现在往前走，跟着我的脚步。”我照着他的话做。那个熟人也随他身后的制服少年再次一同来到我左手边。眼前是一条容四人并肩走的过道。过道的墙壁被统一刷上了奶白色，没有装饰物，地面看上去非常整洁。往前走走拐拐了大约一百米后，我们停在了一扇五米宽的玻璃门前，看得出这里是年轻囚犯们的室内休息区，将近一百平方米的空间内却只有几小帮人分散在四周的几个角落，房间的前后左右站着维护秩序的狱警。
　　“那家伙刚从那地方出来。” 我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左前方不远处有五六个人围着一张长条桌，年龄都在十八岁以下。中间深金色短发的少年一说完这句，其余几人立刻转过身睁大眼睛瞧向我。在他们面前摆着一张被圈涂过的巨大地图和几支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我往后挪了挪脚步，下意识地挤向他站着的位置――哦，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们怎么能让精神病人转移到普通监狱区？”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说道，随后更多的声音参与了进来。我撰紧拳头，闭上眼深吸一大口气，控制情绪不是件容易的事，也许那名少年医生能告诉我更有效的方法。
　　“都给我闭嘴。”站在大门前头的狱警忽然厉声道。他语气生硬，非常具有威信。那些缺乏家教的家伙见他们老大发怒，瞬间没了声响。
　　“带他们进牢房。”听到头儿发话，前后押送我们的狱卒立刻带我们走向对面的出口，来到了这座监狱的另一处，也是相比之下最安静的区域。大部分犯人的牢房被统一安排在此，比起先前待的地方，这里简直就是星级宾馆。牢房的门并非由一排死气沉沉的黑色铁管子组成，它们是白色的，材质像是某种新型塑料。
　　“有问题或麻烦通过房间内的微型电脑和我联系，我的编号是0358，这是你的特权。”身后的制服少年凑到我耳边说这话时，三名中的其余两名正替我们解手铐。我看向他——这番话难得让我对这儿的人产生了好感。
　　“你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能用一连串数字称呼人。”
　　“当然…”他垂下眼帘，棕褐色留海下的脸庞微微泛红，“保罗。”
　　“谢谢。”我友善地朝他笑了笑，转身和一旁的“老熟人”走入了半分钟前“自动”开启的牢门。
　　里面的情况仍旧十分可观，占地面积最大的是崭新的木制双层床，墙上挂有一幅日历，一张微型电脑屏幕。右手边摆着一张方型书桌和一把带坐垫的圆椅，书桌上有一个电子钟，两只干净的茶杯和一部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电脑。上不了网，只安装了一堆愤怒的小鸟之类的单机游戏，可以用来解解闷。最里面是，最里面是…
　　“为什么房间里会有坐便器？”
　　“每个牢房都配有一个坐便器，这很正常。”
　　“才不！我可不想被男性盯着上厕所！”我不顾形象地冲他大叫。
　　“我可以不去看你，或者陪你去公厕。”他说。
　　“我自己能去，”我平复下心情，看着他声明道，“不需要人陪。”
　　“我说过我是被人指派来保护你，不是来伤害你。□□犯经常会在那块地方溜达，没多少人想去那儿，我是在为你着想。”他看着我，语气有些急躁。
　　我不由得抿嘴思考自己是不是过于情绪化了点。我决定道歉。
　　“对不起。”
　　“没关系，这是我自找的，我之前冒犯过你…”他试图进行检讨。
　　“别再提那件事，”我不满地制止了他，“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和谐相处，从现在起。”
　　说实话，他看上去挺犹豫，像在辨别话的内容是否可信——可我确确实实是认真的。
　　“弗雷德。”
　　“莉莉。”我报出了目前高二英语课上使用的英文名。见他脸色有变化，我扭头将注意力放到墙上那个巴掌大的屏幕内。显然，那是张聊天工具的界面，“0358-状态：在线”我移动食指，准备按住触摸屏上紧挨着它的两个词：“写消息”。
　　“一封新信息”-屏幕中央跳出提示框。
　　“尊敬的米兰达：”我皱了皱眉，滑动手指直接看向最后几行。
　　“…请尽量避免去犯人较多的场所，并随时与您的室友在一起，” “午饭后请尽快与您的室友返回牢房，附近的狱警将及时替您打开房门，” “您的室友将24小时保证您的安全。请确保您和您室友的所处区域距离不超过10米。除此之外，我们的人也将随时随地在您周围保护您…” 我嘟哝了一声，看向“邮件”的落款。 “狱警：保罗（编号0358），代表曼德拉监狱全体工作人员祝您做个好梦。”
　　我的室友？负责保护我的安全？需要保护的人为什么是我？脑海中不间断蹦出一个又一个问号。加上先前未得到解答的疑惑，我的脑袋瓜被庞大的信息量挤地发涨。
　　我强迫自己关闭了信息。
　　“弗雷德…”我犹豫了一阵，决定确认件事，“你没有姓氏？”
　　“姓氏？”他从上铺的被褥里探出半个头，“什么是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