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他就信他》月明夜芳

23、第23章 重生

　　不想再给馨带来麻烦，所以请锟来陪练。
　　提起锟，心里只有内疚。
　　因为我，他不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
　　他为了不让我内疚，总用玩世不恭的外表来掩饰自己，还一有空就给我洗脑，说他站我这边，完全是因为帮理不帮亲，完全是因为自己的选择，完全是因为也不想再打打杀杀下去，完全是因为他在为他和菲的美好将来打算，虽然现在菲还不是很明白而已。
　　我不知道说什么，什么话都不能表达我的感谢。

　　好兄弟帮忙，我一向放120个心，可这次却放不了心。菲想来火凰骑马，我就借口陪她一起来，本来只想悄悄看看就好。
　　却看到馨倒在地上，嘴角留着血。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冲上去拎起锟就想打。
　　还好没下手，唉，还是自己看着馨吧，交给谁也不放心。

　　馨会突然问我，忠伯怎么去的。我一直逃避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用冷漠掩饰自己。
　　在射击房，馨突然举枪对着我，晶亮的眸子中透着杀气。
　　我没动，我看着她，想，要杀就杀吧，死了一了白了。
　　馨却放下枪，冷冷一笑，问我，“堂主，您看我刚才的这个握枪的姿势可还标准？”
　　我呆了，很久以前，她也这么问过我。
　　那时，她叫我“祁”，笑容灿烂，眼里满是爱与期待，我稍稍夸奖，她就能高兴很久。

　　烟已经不能麻木我，我回房间喝了很多酒，却不醉，还是那么清醒地痛苦。
　　夜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吹起落地窗帘，风中带着青草和马的气息。馨那么喜欢马，一定也嗅到了。
　　我守在迷夜的马厩旁边，不想见馨，却又希望她来。
　　馨真的来看迷夜了。我应该和她好好谈谈，可又莫名其妙地要和她赛马。
　　结果，害她摔下马，还好我接住了。撞击让伤口有点疼，似乎裂开了，那没所谓，只要她没事就好。

　　朦胧月色下，醇香青草上，馨的眼睛在黑暗中耀耀生辉，眼睛深处有让我迷醉的磁场。脑中一片空白，不记得下意识说了什么。只记得馨先看着我，然后捧起我的脸，主动吻了我。
　　这个吻我等的太久了，虽轻若羽翼但却震撼灵魂，我欣喜若狂，我湮没理智地回应。
　　希望，时间，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然而时间不能静止，美好的瞬间永远那么短促。
　　迷夜打断我们，可我却停在那个吻里不能自拔，我稀里糊涂地让她叫我祁，更加不能原谅地说“我们是恋人”。
　　真是傻话，馨以为我爱上诺了，气得绝尘而去。
　　我的确爱上诺，因为诺就是你。

　　第二天，我想了很久，应该怎样道歉，应该怎样粉饰太平，却没有头绪。
　　见到馨，她开心地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臂，叫我祁，向我道歉，向我撒娇，就像我一直幻想的那样。
　　终于找到了我要的乌龟壳，不想再去探究为什么有这样的改变，她愿意重新叫我“祁”，她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就好。
　　我抱住她。
　　诺，让我们忘了馨，一切重来，好么？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诺又是流血，又是受伤，又是遇到刺杀，但却是我这一年最开心的日子。尤其是看到诺穿上我特意为她定制的晚礼服的时候，我的小野猫竟然也可以这样婷婷玉立端庄贤淑了。
　　忠伯母的忌日又到了。这不仅是忠伯母的忌日，还是忠伯和馨名义上的忌日。
　　这天一定要陪在忠伯身边。
　　忠伯一直隐居在王宅的地下密室，生活上有福婶照顾，虽然简朴，到也清静。
　　只是心里放不下女儿，白发添了不少。
　　一大早，我就赶到梅山忠伯母的墓冢，扫扫尘土，献上一束白色康乃馨，拜了几拜，带上忠伯的祝福和思念，感谢她将这么好的女儿带给我。
　　然后赶到忠伯身边，忠伯看到我很高兴，招呼福婶端茶送水。
　　忠伯和我东拉西扯，左顾右盼，不着正题，我却知道他最想了解的就是女儿的近况了。
　　我调出手机里诺现在的照片，几乎都是我偷拍的。
　　诺默默出神的侧脸，诺穿着以前馨的衣服的背影，诺骑在迷夜背上长发随风轻扬，诺低头狂吃自助餐胃口特好，诺坐在草地上仰望星辰，一张一张地翻给忠伯看。
　　还有一张，唯一不是我拍的一张，我本来不想给忠伯看的，忠伯眼尖，一下子抢过我的手机，看得眼睛发亮，和福婶两个人边看边不停地向我点头，唱双簧似的，一个说般配，一个说非常般配，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一张我和诺穿着晚礼服的合影，是我让老板娘趁我们照镜子时偷拍的。
　　镜中的人儿，云发盘起，香肩微露，银光异彩在颈间绽放，像坠入凡尘的仙子，流溢回转在中国节散透的幸福之中。
　　我抢回手机，叉开话题：“嗯哼，忠伯，福婶，安静，安静……否则我不说另一件关于诺的事情哦……”
　　果然，世界一片寂静。
　　忠伯和福婶像小学生那样端坐好，眼睛热切地望着我。
　　我清清嗓子：“嗯，那个……我把馨的法拉力送回给诺了……”我看看表，接着说：“估计现在她应该看到那辆车了。”
　　忠伯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福婶却很感兴趣很着急很八卦地建议：“祁少爷，那你现在赶紧发个短信，问问小姐喜不喜欢啊。”
　　我竟然非常听话地发了短信。
　　我一向不喜欢发短信，很浪费时间，不如直接通话有效率。
　　一边输入“车喜欢么？”，一边想，我这样是不是很无聊。
　　诺回“我不喜欢用你以前女人的旧东西！”，看来，我的确很无聊。
　　福婶在一边一个劲地问，小姐怎么回的啊？
　　我一下子合上手机，放进内袋，说，她没回。
　　福婶还想继续追问，被忠伯眼神制止住。
　　忠伯支开福婶，拍拍我的肩膀，说：“不要难过，小馨，她，还不明白。”
　　我心里有些烦躁，说：“忠伯，我出去园子里转转。”

　　心情不好，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找体力活做。
　　我在工具房搬出除草机，很沉，手感真好。
　　才一个月不到，大榕树下的草坪又长出不少，间或有几根杂草串出老高。
　　我以大榕树为圆心，螺旋向外一圈一圈地推着除草机。
　　除草机轰隆作响，震耳欲聋，青草带着草汁飞溅，空气中都是泥土草汁的绿色清香。
　　除完草，找来草扒，将割下的草扫在一起，装进口袋。
　　看着一口袋草，我突然想起以前有黛玉葬花，我现在要不要来个苏祁葬草？
　　啊，这个想法让我自己落了一地鸡皮疙瘩，我赶紧把草袋拎出门，找个远些的垃圾筒丢了。
　　干完这些，出了一身汗，坏心情随着汗水一起排出身体，我深吸一口气，心情渐渐平复。
　　重新回到榕树下，躺在新修剪的草坪上，柔软平整充满自然之香，比任何一张床都舒服。
　　阳光懒洋洋地照着我，我几乎快要睡着了，突然又想起件事情。
　　我从草地上跳起来，在大榕树的树洞里掏出馨的百宝箱。
　　看到这个百宝箱，我就想起馨蹑手蹑脚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打开它藏东西的样子，动作和神态都很像“猫和老鼠”里面的那只猫，自己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就被我发现了。
　　我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虽然早就发现她在这里藏东西，但今天却是第一次擅自打开这百宝箱，因为有重要的东西必须放进去。
　　打开百宝箱，我没有翻动，只是这么看着。
　　哇，这丫头真有收集癖啊，密密麻麻满满一箱。
　　最上面一层似乎有男衣纽扣、血迹已干的绷带和两张旧电影票。电影票正面向上摆着，我凑近一看，边缘空白处写着排小字：“第一次和祁看电影”。
　　是第一次和我看电影么？
　　难怪看完电影后还仔细地收好电影票……
　　心里仿佛有什么要流出来，我费力地眨眼睛。
　　从钥匙扣上取下大门钥匙，放在唇边吻一下，轻放在电影票上，希望她能打开回家的门。
　　低头的时候，挂在颈间的玉坠蹦出来，撞在百宝箱盖子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这是馨在火海里留下的东西，我一直戴在身上。
　　我取下玉坠，放在掌心，指尖摩梭着玉坠温润的碧绿纹采，能不能把它放进百宝箱给诺一个惊喜呢？
　　想起诺对那辆法拉力的抵触，这玉坠同样是属于以前的馨，她看到会怎样？
　　我不能再冒失了。
　　我又戴回玉坠，小心地合上百宝箱并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