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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粉墨登场 萧若红独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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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红独自回了风云亭,夜深了,天气微凉,萧若红伸手抓紧了衣领,双臂叠在一起缩着身子靠在椅子里面,慢慢的合上了眼睛,心底的一抹悲凉随着寂寞的长夜一起浮了上来,刀口上的血腥味有些呛鼻子,她掩盖不住。一个斜长的影子从椅子上面倾斜在地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萧若红紧紧的锁着眉头,迷迷糊糊的靠了一阵,才慢慢的睁开眼睛。萧若红木然的看着桌边的镜子,小指在右眉骨边来回的摩梭着,里面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的疤痕已经给眉毛覆盖了,正是因为这道疤痕,右边的眉尾处同左边比起来便显得有一点稀疏,于是又轻轻的掸上了一点眉粉,她要一个完美的妆容,夜寂寥的没有一点生气,月亮傻傻的悬在天空。
兵部尚书的女儿沦落到春风得月楼做使唤丫头,萧若红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红色灯笼,小小的身影变得斜长。“去端糕点。”里面的姑娘没好气的喊了一声。咔嚓一道刺眼的闪电,轰隆隆,雷声压顶,树叶给风雨扬的满天都是,催命般的寒意。
萧若红得了命令,不敢耽搁,拿小手遮着头顶,急匆匆的跑去厨房取糕点。她脚下匆忙,顾不得看前面的道路,乓的一声闷响,瘦瘦小小的身子向后弹去,一只大手拉着她的胳膊向回一带,萧若红便又站稳了身子。“血。”刚刚站稳的萧若红又抖了起来,鲜红的血液从那人的手上流到了她的手上。萧若红看着那血红的液体,心惊得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僵直的身子望着眼前的男子。那男子看着门外,顾不得血污满脸,“帮我”,目光真诚热切、紧跟着咳了两声,血流了出来。萧若红除了发抖还是抖,外面的脚步声紧逼了过来,“噔、噔、噔”就像踩在了两个人的心弦上一样。萧若红神经质的转头倾听,这种杀戮的感觉太熟悉了,眼睛里面复杂的神情浮起了一抹怨恨。
萧若红抖着小手,慌乱的用油布盖住了红衣男子,手上的血迹顺便在油布上面蹭了一下,端着糕点匆匆忙忙的往门外走去。门外的脚步声噔噔靠了过来,“蓬”,两个人撞了一个满怀,天女散花,糕点给冲的抛上了天空。萧若红瘦小的身子向后一仰,跌了过去。那男人阴冷的目光扫了一下周围,向下一弯腰,拿手一掐萧若红的下巴:“看到一个红衣服男人吗?”
萧若红仰起倔强的小脸瞪着那个小眼睛的男人,他的表情的要吃人,手上的力道也大。萧若红苍白的小脸给他捏的紫红,手指向了后院的岔道一指。那男人嘴角咧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一把推开萧若红,追了出去。萧若红小小的身子给抛了出去,斜着掉了下来,头碰在了一块凸起的小石头上、血顿时流了满面,又立刻给雨水冲刷干净,而鲜血马上又流了下来,萧若红的眼泪也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
红衣男子默默的抱起了雨中的萧若红,无声的消失了。
“大当家”,黑云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形、走路轻的像犹如一阵风。萧若红拄着眉头的手一哆嗦,身子向下一倾,双手一撑桌角,定了定神,抬起头直直的看着黑云。黑云的整个身子堵满了房门,浓重的眉毛漆黑如墨,倒是一双眼睛灵秀中透着优雅。这就是萧若红的第一智囊、一个标准得东北大汉,长着诸葛一般的细密心思。“大当家,你怎么了?”萧若红晚上对着镜子上妆,落寞中夹着怪异。
萧若红细微的叹息连自己都听不到,轻轻的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没什么,你坐。”黑云顺从的点着头,在左手边的椅子坐好,安静的看着萧若红:“又想起从前了?”
萧若红喘了口气,低着头不接黑云的话。黑云轻声道:“有些事情是没有半分讲道理的,你不是想开了吗?”萧若红抬眼望着黑云:“你放心,我不会把恨埋在心中,过去了就过去了。”萧若红没有向朝廷找个说法的激愤,慢慢的合上眼睛:“黑云,你去查锦衣卫的结果怎么样?”萧若红的话语一转,将心底的波澜盖了下去。
黑云“唔”了一声,:“大当家,江上凡比较复杂,他的心思恐怕还在江上影之下,他现在究竟有多大实力还说不准,不过锦衣卫是他可以调动的没有什么疑问。”提起锦衣卫整个江湖都犯愁,任何一个让他们缠上的帮派都很难脱身。
萧若红右手轻轻的托着腮,眨了眨眼睛,随即眯起了来:“我也在想这个人,风云亭大事将近,绝对不可以有任何的意外。”后面的话淡然的没了半点感情。
黑云的眼睛看着萧若红闪烁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去:“只是这个江上凡用的心思绝对不比他哥哥少,似乎很了解我们。”萧若红挑了一下眉毛,两只手轻轻的握在一起,依旧半眯着眼睛,她同黑云想的一样:“江上凡的确了解风云亭,现在他还没有找到机会;如果给他逮住机会,绝对比江上影要来得猛烈。”萧若红猜不透江上凡究竟有多大能力,可是那股无形的压迫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黑云也感受到了对手的强劲。
黑云接着说道:“你们见面,他就是想摸摸你的底子;不到有十足把握,相信他不敢轻易出手,毕竟江上影死在你手上,他有点怕你。”江上凡的目的很清楚,黑云推测的也很透彻。萧若红突然间睁大了眼睛,:“他大哥死在我手上,他居然不提报仇,却约我在那烟花之地;他用男人特有的优势来羞辱我这个在江湖上舔血的女人,不单单是别出心裁,有一个人开始让我担心了”。萧若红眼里的光芒又黯淡下去。
黑云双手扶着椅子,点了下头:“大当家,他在渐露锋芒,相信他对知道的事情还不太确定。”萧若红抿了嘴唇轻轻的笑出了声音,:“江上影去了、江上凡来了,自己的日子又不会平淡了”。
黑云皱了下眉、萧若红在故作轻松:“大当家打算怎样办,我们的事情一定不能够出半点意外。”两个人的想法并无二致,攸关生死存亡便格外关情。萧若红稍稍的迟疑了一下:“我无意伤人、但是江上凡如果不识趣、就只能怪他自己找死。我明天启程回紫竹林,以免夜长梦多”。小心使得万年船,萧若红其实过得并不踏实。
黑云点了点头,:“没错,越快解决越能躲开这场危机。明天我叫陈挺在城外接应大当家。”黑云怕萧若红单人独骑,忍不住提了一句。萧若红咧嘴笑了起来,:“黑云,每次你都这样,可是每次我不都是一个人去的。”萧若红眼中透着倔强,没有人可以破坏她的孤独。黑云看了看萧若红,知趣的退了出去。今天晚上上演的这出戏,将会掀起高潮,已经让弄潮的人开始担心。
来是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俱一同。
洛阳街面繁华依旧,一条白影倏然而过,脚步飞快,流水一般的没入了人潮;后面一个绿衣女子风一般的旋了过来,身子忽然向前一倾,脚尖点地,人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绿色的衫裙向后面荡了一下。绿衣女子紧紧握着拳头,秀发垂在身后,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来往的行人,眼角余光也拽得人心恍惚;喘息未定的她站在那里拧着卧蚕眉,鼻子微微翘起,笔直灵秀;艳红的唇抿在一起,润泽的脸颊上带着一抹红晕,玲珑高挑的身影自有一份风情。
汹涌的人潮中哪里还有他的影子,苏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握着的拳头翻转过来狠狠的跺着脚,:“江上凡,海角天涯我也要抓你回来。”苏蓉的右手一措一扬,满天的纸屑天女散花飘在空中,转眼间给风吹散。江上凡走了,却是因为一个女人,苏蓉没有办法开心,男人因为女人离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即便他有充分的理由。苏蓉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越是有挑战性的女人对江上凡越有吸引力。人们在她身边擦肩而过,喧闹声却突然间没了,世上只剩下她那颗狂躁的心,因为气愤砰砰的跳着。闹市中的苏蓉茫然的望着前面,身影显得孤单落寞。
一片红云下太河,如花巧笑玉娉婷;凭谁画出生春面,对俺偏含不语情。
苏蓉只是轻声的叹 ,茫然的站在了街心,远处的刘邑眨着精亮的眼珠,伸长了脖子,拼命的往回咽口水,“好个漂亮的姑娘”。刘邑看见漂亮姑娘从来都是反应奇快、今天心都突突的跳了起来,差一点冲出了喉咙,推开人群朝着苏蓉奔了过来。
知府大人的公子刚刚开口,家奴也跟着兴奋了起来,起着哄、呼啦一下围了过去,把苏蓉围在中间,速度、阵型可以姘美大明的禁卫军队。
苏蓉仍在发呆,看着突然围着自己的一群人,眼中露出一抹无辜,她在替谁感到无辜?苏镇三的女儿可从来没有被人欺负的惯例,即便是有钱有势的知府公子也不会总是一帆风顺,苏蓉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有一点想发笑。
刘邑带着家奴惊得洛阳的百姓四处躲避,眼前的苏蓉恰便是刚刚绽开的一朵出水芙蓉,除了惋惜,谁够胆子为一个陌生的姑娘去和知府对抗。一出戏久演不衰,看热闹的占了大半。姑娘被吓傻了一般,站在那里不喊、不叫,连动弹都给忘记了一般。
刘邑一双眼睛都搭在了苏蓉身上,咧着嘴,向前走了两步,凑到了苏蓉身边。“漂亮”,晃着脑袋不可抑制的赞叹着,一阵幽香袭来,刘邑的喉结打着拍子上下跳着,卷起了袖子去拉苏蓉的手,苏蓉还是愣愣的看着刘邑。
“公子刚刚是说她漂亮还是说我漂亮啊?”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细细品味起来,娇媚中有股甜甜、浪浪的感觉。刘邑立时麻了半边身子,同几个家人一起回头望去。“少爷今天桃花太旺了”,左首的家奴忙献殷勤。
一个蓝衣姑娘落落大方的站在刘邑面前,全无半点娇羞之态,秀美中带着诡异,洒脱醉人的风姿晃的刘邑眼前一花。刘邑的眼睛便又大了一圈,眼珠子差一点掉了出来,随即又笑的差一点全都眯上;咧着嘴、情不自禁的晃着脑袋:“漂亮,两个都漂亮”。眼睛来来回回的瞟着两个人看,渐渐的觉得有点飘了。原本伸向苏蓉的手转了方向,无法控制一般向蓝衣姑娘抓了过去。蓝衣姑娘笑脸盈盈,倒是一点都不避讳,素手一伸,迎了上去。刘邑微微一愣,心头腾起了感动带着冲动,追着姑娘跑过十多个年头,却没见过这么主动热情的姑娘,只顾着高兴、傻乎乎的去拉蓝衣姑娘的手,痴痴的看着蓝衣姑娘傻笑。
两个人两只手相触的一刻、“咔嚓”,清清楚楚的一声脆响。刘邑神情一僵,毫无征兆的跪倒地下,抱着左手哇哇的大叫起来,剧烈的疼痛扭曲了他的面容,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苦不堪言;手骨已经给蓝衣姑娘硬生生的折断,痛彻了心扉。
家丁给惊得齐齐的向后仰了一下身子,便舍了苏蓉全都向蓝衣女子奔了过去,一群人将蓝衣女子围在当中,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刘邑,等着主人的命令。
蓝衣女子蹙着眉头、神情严肃,没有半点玩笑:“公子,我是问你,我漂亮还是她漂亮”?冰冰冷冷的声音,在瞬间便像换了一个人,人猛然往前踏了两步。刘邑疼的冷汗直流,随着蓝衣姑娘的节奏电击般的退了两步:“抓她报官,抓她报官”。现在刘邑的眼里谁都不漂亮了。
家奴蜂拥而上,嚎叫着挥舞着拳头扑向蓝衣姑娘。蓝衣女子皱着眉头,叹息着摇了摇头,身子细微的动了动,细微的人几乎看不到。“蓬蓬、蓬、蓬”几道人影抛向了空中。家奴们的身体还未近到蓝衣姑娘的身边就像撞在了海绵上横七竖八的弹了起来,打着旋的向外面跌了去;“咣当”的跌在地上,吃了亏的家奴顷刻间退开好远。“遇到妖精了”。慌乱的家奴从地上爬起来惊惶的往后退去,瞪着惊恐的盯着蓝衣女子,从没见人不出手便打得人家满地找牙。自古以来恶的怕横的,蓝衣女子一丝冷笑带着看穿一切的表情,:“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苏蓉的眼睛盯着蓝衣女子的一举一动,一丝诧异给她压在心底,:“粘衣十八跌,在洛阳除了爹居然还有人使得出来这样横练的功夫,居然还是一个弱质纤纤的姑娘”。苏蓉的眼睛绕着蓝衣女子看了十多眼。
刘邑吃了蓝衣女子的亏,看出了苗头不对,膝盖一软,立刻跪在了蓝衣姑娘面前,:“姑娘,姑娘我今天多喝了几杯,所以才会冒犯到姑娘,现在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就像初犯错误的孩子一般望着蓝衣女子,祈求着原谅。
蓝衣女子咧了一下嘴角、却没有笑,瞟了苏蓉一眼,“你去问那位姑娘好了”。轻轻巧巧的把刘邑推给了苏蓉,这招太极推手倒是玩的漂亮。刘邑得了命令,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转过身爬到苏蓉面前,:“姑娘、姑娘我知道错了,下次见到姑娘的时候我一定绕着道走,你饶了我吧。”除了拈花惹草,哄起女孩子的话让他说上一天一夜都不会重样。
苏蓉抬眼看了一眼蓝衣女子,又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刘邑,眨了眨灵透的眼睛,哪有么便宜的事?看着他吊着一只手,忍不住想笑,抿着嘴努力忍住笑容,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拿一千两银子我就让你走,不然的话就把你另一只手也打断。”她的眼睛又瞟了蓝衣女子一下,两个人半斤八两,便相视一笑。
刘邑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辈子只是喜欢金钱美女,苏蓉张嘴就是一千两银子;他害怕身后的蓝衣女子,可并不是眼前的苏蓉,可怜巴巴的回头看着那位蓝衣姑娘。蓝衣女子耸了一下肩头,向刘邑点了点头,无奈的耸了耸肩头,终于忍不住渐露笑容,阳光灿烂般的笑容,挑的人心神一动。
刘邑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一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两个姑娘分明就是强盗,捕快都去吃闲饭了吗?心有不甘,支支吾吾的不肯向前。苏蓉看着蓝衣女子调弄的目光,瞪圆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刘邑咳嗽了一声。刘邑看着苏蓉没敢回头,现在身后那个蓝衣姑娘比妖怪还可怕。刘邑咬了咬牙,另外一只手慢慢伸进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手指慢慢的捻着,一张银票刚刚抽出了一半,蓝衣姑娘手疾眼快,劈手一拉一挑。刘邑张着嘴愣在原地,手里整沓的银票都给蓝衣女子夺了过去。
“唉、唉”,刘邑苦着脸说道:“姑娘那是五千多两呢?”可怜巴巴的望着蓝衣女子,今天遇到克星了。蓝衣女子翻了一下眼睛,难得的可爱,:“你要是还不走,我现在就敲断你那只手”。她的身子只是刚刚向前倾了一下,刘邑的身子向后一转,撒腿便跑;他是绝对相信她的话,憋着气、带着家奴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