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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春风得月楼 一个重要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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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弥散在洛华街上,春风得月楼是一家江南人营造的秦楼楚馆,烟雨江南的感觉溶进了洛阳的血液,柔若无骨吣入心酥,这一家青楼同时容纳了洛阳红极一时的花魁,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在洛阳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楼上高挑的飞檐挂着热辣火红的灯笼,今夜的春风得月楼,美得无处不可入画、处处皆可以传情,前面的街道人来人往,楼前却没有一个客人,连迎客的小厮都无影无踪。月亮升的高了,近处的人都能看清彼此的表情,裹着淡蓝衣衫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离着春风得月楼越来越近。地面光可鉴人,整个大厅摆着百合花,香气微醺。萧若红稍稍凝着眉,看着空空的花厅,顺着西墙边上的楼梯,缓步上了二楼。
萧若红扶着身前的栏杆,二楼除了一张空桌摆着茶具,几把椅子,一个人影也没有。蓦然一阵琵琶声响,丝竹齐鸣震动寂寥的夜。萧若红身心一震,低头向一楼的花厅望去。满是鲜花簇拥的正厅在一圈红烛的映衬下迎向了月光。满月的光华挥洒在大厅中央,十个火红装束的艳丽女子从大厅四个半隐的屏风门后翩然而来。美丽的风尘女子舞动着诱人的腰肢、随着叮咚、叮咚,叮叮咚咚的弦乐声忽开忽合、舞的满室生花。灵动的舞姿,撩人的曲线惹得人蠢蠢欲动。
萧若红扶着栏杆,嘴角一勾,带出了一个飘渺的笑容。琴声突变,陡然拔高了一个音,乐曲跳出叮咚的山泉声音,一个浑身翠绿的姑娘就着这醉人的音律旋了出来,舞得飞快;宛如清风一阵、只是纤腰一摆,便溶入那片火中。“山谷无限秀丽,四岸香花做布苇,长芦苇啊轻遮蔽,寄情绿波心意去;水儿照映我着迷,花儿盛放惊俗世,哪里蝴蝶偷窥眼啊,存心不守礼;浪蝶犹在作伪,你在偷窥有意为,浪蝶啊,应知礼,我如白菊心似惠”。不妖娆、自柔媚。
萧若红屏着呼吸,这一曲绝妙歌舞迎进了满室芳菲,唤醒了已经麻木的心。一曲已终,萧若红的手轻轻握着栏杆,领舞在楼下面向萧若红深深的施了一礼,敛袖而去、悄无声息;那十个舞姬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斯”的一声细微响动,萧若红的眼珠一眨,一道黄光迎面而来,鬓角微动。萧若红伸手一带,手腕向下一翻一按,“啪”的一声,东西给萧若红按在身旁的桌子上面。“清风剑”萧若红看着未离剑鞘的宝剑轻轻抿了下嘴唇。
脚步声起,二楼西侧的回廊里镂空雕刻的飞龙柱前面站着一个白衣少年,没有一丝风霜斑驳的白净面孔,眼角眉稍却带着分明的棱角;浓黑的眉毛向上微扬、眼珠闪烁如星辰,挺拔的身姿、容颜俊美,眼睛盯着多了一丝隐秘的安静的东侧回廊,人慢慢走了过来。萧若红转过身微微仰起头,半闭星眸带着一种审视的蔑视看着对面走来的年轻人。
锦衣卫的副指挥使、江上凡,前锦衣卫总指挥使江上影的弟弟,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萧若红低下头拿起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冷冷淡淡的表情、冷冷淡淡的妆容。标致的脸蛋、眉如远山含黛,眼本秋水含情,沉默肃杀却打断人们所有的遐想;直挺的鼻梁凭添了一丝英气,偏偏生了让人难以忘记的唇,冷艳覆盖着柔情、浑然天成,既深沉又生动的女人。江上凡认真的审视着萧若红,萧若红丝毫没有半点反应,放下茶杯,自顾自的展颜一笑。这一笑仿佛亘古的寒冰消融在阳光下一般,纯净无暇中搅进去了柔媚无边。江上凡身子一倾,一个可以蛊惑人心的笑容。萧若红慢慢睁开眼看着对面的江上凡,抿着嘴,笑意更浓。江上凡看着萧若红,斜着身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一丝不觉的迷醉,萧若红的笑容竞是如此的勾魂摄魄。
“客人先来了。”江上凡朝萧若红点了点头,:“江公子何必客气呢,你有事约我,我怎么也不好卷你的面子。”萧若红身子往太师椅上靠了靠。江上凡抬起头,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一如逝去的江上影:“来了春风得月楼,听了紫惜姑娘一曲欢歌,就不虚此行。”
“歌舞的确很好,不过并不适合我。”萧若红的眼睛转了一下,:“江公子约一个女人来这烟花之地,我要怎么理解公子的用意呢?”萧若红摸着自己软软的耳垂,身子有意无意的稍稍向前倾斜着,倾出了一段风情。江上凡摆弄着手里的酒杯,眼睛一抬,看到了有情无心的萧若红:“这里面春风无限,不知比起萧姑娘生长的烟雨江南哪个更美?”江上凡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看着萧若红,多了一丝狂浪。
萧若红低着头稍稍的犹豫了一下:“每个地方都是不一样的风情,就像江上影和江上凡都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江上凡的狂浪给萧若红的话湮没下去,眼中没有了戏谑,淡淡说道,:“的确,世界上面的很多东西都无法比较。”江上凡指了指周围:“不过这春风得月楼也的确名不虚传。” 萧若红点头,低声笑了:“这里的名声我早就听过了。”江上凡看着萧若红,:“萧大当家觉得今晚哪个姑娘最出色。”一边说着边端起了茶壶,替萧若红手里的茶杯蓄满了水。萧若红看着水从茶壶里面流到的杯子里,温润的水杯泛着温暖莹莹的黄色茶水,丝毫不见一丝荡漾,低头喝了一口,:“又是比较,公子让我一个女人去评价一群女人,这个题我做不了?”
“萧姑娘,你总该对它感兴趣吧?”江上凡,手腕一翻,咔嚓一声,宝剑出鞘,寒光映照着萧若红突然间瞪大的眼睛。萧若红吸了口气,手轻轻覆在上面,:“在这么一个风雅之地,拿这把沾满鲜血的剑,你不觉得是一件大煞风景风景的事情”?
“不觉得。”江上凡看着萧若红大声应道,:“我这个人最怕经手的案子线索模糊。”萧若红扭过头,:“世上的事情要都是那么清楚,我们就都不用在道上混了。”江上凡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你我之间还是不要不清不楚。”
“好啊。”萧若红应了一声。
“喔,”江上凡看着爽快答应的萧若红微微蹙起眉头,:“萧姑娘为什么要杀了我大哥?一个锦衣卫总指挥可是不会白死的,朝廷更加不会无动于衷的。”
“你觉得我杀了他?”萧若红抬起头望着外面,:“我并不这样认为,结果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而我只不过是在捍卫我自己的东西。”
江上凡握着清风剑,“他太了解江上影了,所以对他武功的信服也达到了顶峰”。“你要我相信他败在你的手里,可是他是死在自己的清风剑下?”
“是啊!”萧若红茫然的看着前面,:“他死在自己的剑下,就像戏里演的那样。”江上凡看着神情困惑的萧若红,:“难道你不想和他弟弟说说细节,他不会像戏里的人那样死去?”
萧若红不再应声,俊郎的江上凡、沉静的萧若红,美得如梦幻般的春风得月楼;十二枝高脚的红烛在那里灿烂而热烈的燃烧着,仿佛也在渴盼这场精彩的戏码,今晚的戏很精彩。
“你杀得了江上影吗?”江上凡丝毫不介意萧若红的沉默,盯着萧若红脸上细微的变化淡淡的问,他在激怒萧若红。“你根本就杀不了他,为什么江湖上偏偏传出了你杀了锦衣卫第一高手的故事?”江上凡肩头耸了起来,他对于这个故事更感兴趣。萧若红扭头看着窗外,鬓角的头发微微的动了动,风从窗户透了进来。“除非,”江上凡突然停了下来。
“除非什么?”萧若红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江上凡微微的沉吟了一下,:“除非有人存心编故事,可杀他的不只你一人。”
“嗯?”萧若红明显的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是没几个人杀得了他。”萧若红一抽身子,猛然间转回头,微扬着嘴角,:“可是他真的就死在我手里。”江上凡神情一紧,手里的剑险些向前面刺了出去,加强劲道握紧了剑,看着突然有了杀机的萧若红点了点头,跟着笑了起来,手腕一翻,宝剑咔的一声插回了剑鞘,:“承认就好,我可不想师出无名。”萧若红抚了抚衣袖站了起来,:“就是你师出无名,也没有人会责备锦衣卫的。”萧若红转身的瞬间看着那把清风剑,“我等你。”
江上凡的笑容渐渐开始冰冷:“就真的没有别人吗?我该相信你的。”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萧若红。萧若红顺着台阶开始往楼下走,:“我不需要别人帮忙,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用不用人代刀”。萧若红的嘴角微微一翘,展眉一笑、孤寂的颜容里藏着难以抹却的悲凉、却随着笑容散出来了,融化在这片温柔的楼台中。
江上凡看着萧若红的背影,:“萧姑娘要记住我们今天的话。”眼里的自信一如死去的江上影,却多出了一丝狡黠,闪耀着光芒。月明星稀,江上凡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该去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