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雷池》毛豆先生

5、第五章 小情绪

　　天气灰蒙蒙的，苏亚站在阳台边无聊地看着楼下那些来来去去的男男女女。今天是周末，柳萧奔向了她的男友，李璐正窝在被子里看小说，胡蝶也回了家，她忽然觉得心里空闹闹的。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后，她又登上了扣扣，选择的是隐身，群里依旧一如既往的热闹，她忽然就想说说话。因为，那个人的扣扣也在线。

　　踌躇了一番后，她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嗨，最近过得好么？”

　　忐忑地等着程艾的下文。因为她不敢肯定，程艾是否真的就如她所说的一样，对那件事——从没放在心上过。

　　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我很好，谢谢。”

　　不痛不痒，不咸不淡，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苏亚的心有些小小的失落。打在对话框里的内容，她写了又删，终究没能写出一段自己满意的内容。

　　“你呢？”
　　程艾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先前的失落一晃而过，苏亚的心底一抹兴奋油然而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回道：“还跟以前一样。”

　　这一次，她的消息久久都没发过来，苏亚以为程艾没打算回了，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后，她关闭了对话框，有些人……只能当做过客。

　　她颓然地将手机又重新放进了兜里，或许——就这样结束，是最好的结局。她们之间的相识，本就是一场错误。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急忙掏了出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猜猜我是谁！”

　　如此独特的声音，即使换了号码她又岂会忘记。她抿嘴一笑，“程艾。”

　　“你怎么就不配合地猜一猜，哎，没劲，特别没有成就感！”
　　程艾在电话里头孩子气地嘀咕着，苏亚即使看不见她的样子，也能想象得到此时她的表情肯定特别生动，可爱。

　　她轻声地笑了出来，“怎么换了号码？”

　　程艾佯装叹了口气，“想着跟从前一刀两断……”
　　半真半假的话语令苏亚有些分不清，她涩然，“因为我么？”

　　“啊？”她顿了顿。

　　苏亚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原来——自己还在期待些什么。接着她又听到了对话那头银铃般的笑声，苏亚叹道：“你笑什么？”

　　“如果是因为你，我干嘛要给你打这通电话？”程艾嗔笑道。

　　苏亚的唇边又浮起了一丝苦笑，她最近是怎么了？患得患失的感觉，很不好。林晨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她才又摇了摇头，林晨才是她这辈子的唯一。

　　见苏亚没再说话，程艾笑道：“恭喜我吧，我找到下一任了！”

　　“是谁？”苏亚几乎是脱口而出。

　　瞧着她紧张的口吻，程艾忽然被自己心里小小的雀跃惊吓到了。什么时候起……她居然在意起了苏亚的关心？她兀自又摇了摇头，苏亚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与她走到一起，归根结底，她还是背叛了林晨。她努力地说服自己，一定是习惯了苏亚日常的嘘寒问暖——因为她实在是寂寞太久了。

　　“你不认识的，她在你们隔壁的院校。”程艾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变得平常。

　　“叫什么名字？”若是真的能够找到一个能给她幸福的人，苏亚自然是替她开心的，但她害怕……害怕她再一次地陷入那个漩涡，无法自拔。

　　程艾挑高了眉，“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我程艾从来都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明天中午十二点在你们学校的吃货街见面。”

　　不容得苏亚再说二话，对方早已‘咔擦’一声挂断了电话，再拨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了。

　　苏亚无奈地将手机收了起来，程艾一直都这么任性，这么倔强，这么地……让人担心。程艾的从前，将叶美美抹去的话，剩下的就只余行尸走肉的生活。但愿，她真的解开了心结，真的想重新开始了……

　　周日中午，苏亚依约来到吃货街，只一眼她就从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当然还有她身边的另外一人。

　　“你好，我叫杨曦，是程艾的女朋友。”

　　个儿比程艾高了几公分，头发垂至前胸，但微笑时的样子没程艾好看，苏亚将眼前的女孩迅速地打量了一番后，握住杨曦的手，“你好，我是苏亚。”

　　三人进了一家饭店后，开始点菜。

　　杨曦点了些清淡的食物，然后将菜单递给苏亚，“对不起，程艾这几天胃不舒服，我就点了些清淡的菜式，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苏亚从一开始其实就对这个女孩没什么好感，但瞧见她此时对程艾的关心体贴，心下也是为程艾开心的，接过菜单后也点了几份清淡的菜，抬眸时正好与杨曦的眼睛撞上。苏亚笑了笑，“我也喜欢吃清淡些的。”

　　杨曦诧异地望了一眼程艾后，才转过头道：“瞧我这记性，程艾说过你不是本地人，吃不了辣的！”

　　在一旁沉默良久的程艾，这才开口道：“你既然想吃辣，不必特意为了迁就我而吃这些清淡的……”

　　杨曦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那里。

　　“那是人家姑娘心疼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亚忙替那姑娘圆了场，杨曦感激地朝她笑笑。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聊着天，等到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苏亚算是瞧出了些门道，敢情是这姑娘喜欢程艾，但程艾调子摆得老高，就苏亚在场都能瞧见这姑娘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如果她们二人能够继续走下去的话，杨曦定能将程艾照顾得好好的。见天色尚早，苏亚提议道：“不如，我们在学校里逛逛吧！”

　　此提议虽说没什么技术含量，但目前似乎也找不出什么好玩的路子，程艾只得勉强点头。

　　杨曦的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只要程艾愿意就行了。

　　好一个实心眼儿的好姑娘。苏亚对杨曦的印象瞬间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三人漫步在校园内，逛了一圈后，程艾忽然说道：“我有些累了……”
　　“要不，去我宿舍里坐坐？”苏亚建议道。

　　程艾摸了摸鼻子，摇头道：“我今晚在这儿不走了，杨曦，你陪我一起去开间房吧！”

　　苏亚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将阻止的话说出来，此刻她们两个人才是一对，她们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杨曦点点头，“你要是累了，那我们就去开房。”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程艾歪着头正式地邀请苏亚。

　　苏亚笑道：“你们去好好地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程艾一把搂住杨曦的胳膊，双眼都弯成了月牙，“走吧，走吧……苏亚，再见！”

　　苏亚完全不能相信如今的程艾究竟是带着几分的真心在和杨曦交往，但如今当着她的面说要去开房的人是程艾，难道她仅仅是为了证明她不会再变‘坏’？或者是为了……惩罚她？对上程艾回过来的笑意盈盈的双眸，苏亚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再见。”

　　轻轻地吐出俩字后，望着她们二人携手离去的背影，苏亚也在悄悄地跟自己说，程艾，再见。

　　回到宿舍后，李璐仍旧窝在被子里，乱七八糟的书桌上还摆着一盒没吃完的蛋炒饭。苏亚瞪了一眼床上的人，“你成天就窝在被子里，到底在干些啥？”

　　被窝里的人才没空理视她，一边看着小说一边擦眼泪……丫的，太感人了！

　　“梅花鹿！”
　　苏亚的声音几近咆哮，窝在被子里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一边扯着纸巾一边从被窝里探出了颗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苏亚，“人家刚刚酝酿的情绪，就差点被你吓回去了……呜呜……”

　　“去你丫的！赶紧的下来，把你这猪窝给收拾干净了！”

　　“不出来！这里……写得太好了！我就喜欢这段……你等等，我手打下来！”李璐压根就不理会苏亚的轰炸，一个劲儿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

　　看来是休想将床上的某只梅花鹿拉扯下来了，苏亚望着堆成了山似的桌子，捞起了袖子，“猪窝再整成这样，小心我一把火都烧了！”

　　李璐笑嘻嘻地从被子里探出来，“老大，您最好了！隔空飞吻个！”

　　一本一本地将书整理好，整齐地排列在书架上，桌上的垃圾哗啦啦地都扫进了垃圾桶，寝室里的地板仔细地清扫了一次，拖把在地板上来回地揉搓。

　　“老大，您没事儿吧？”李璐再次从被窝里探了出来，吱声道。苏亚今天……太不正常了！

　　苏亚嘿嘿一笑，“没事儿！”

　　李璐指了指地板，“悠着点儿擦，小心地板给擦破了！”
　　再好的地板，也经不起您老这般的折腾啊，老大，您没瞅着地板泪眼汪汪地瞪着你么？

　　“滚你丫的，再出声，小心我灭了你！”苏亚双手叉腰，瞪道。

　　李璐一溜烟地又缩回了被窝，“您要是心情不好，厕所麻烦老大再刷刷！”

　　苏亚顿时满头黑线。再看看窗外，早已是一片黑色，苏亚收拾好拖把后，这才无力地爬上了床，累了这么久……应该不会失眠吧？

　　不料她刚刚躺回了床上，手机却收到了一封简讯，是程艾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