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作郎马鞭（博浪沙）》瓶水绿萝

3、屋漏逢雨偶有晴------童年（下）

　　姝儿五岁时候就要帮家里做些活了，家里农事繁重，常常要顶着大日头在田里拔草，或者播种、秧苗，每日辰时鸡鸣，天未大亮便要起床，中午随便吃些饭食，就又去田里劳作，直到日落西山，一家人才疲惫不堪地往家走，常常不得闲，饶是姝儿年纪小，也觉得辛苦。

　　农家靠天吃饭，也看天过活，到了下雨天没法子到田里劳作，姝儿后母便会趁着空子做些平时吃不到的饭食，偶尔还有些荤腥，姝儿其实很爱吃肉，但家里的境况一年也吃不上几回。但每每到了下雨天，就既不用顶着烈日干活，可以像别的孩童一样，随着自己的意玩耍儿会儿；还能吃一下好吃的食物。父亲这时候也会和家里人闲话几句，也会去村子里转转；或者还有趁着雨天的空闲，几个村人凑到一起，在过道里摆上桌子吃茶斗牌。厨房里传来母亲“当当当”剁菜的声音，过道里是人们说笑斗嘴的声音，姝儿听着这些声音，心里说不出来的安稳和舒适。因此，姝儿最喜欢下雨天，常常盼着下雨，每次在田里挥汗如雨，口干舌燥的时候，姝儿就在想，老天爷什么时候快下一场大雨吧。

　　每次下雨天，姝儿或者就躲在祖父的屋子里，听着母亲剁菜声和村人们的斗牌声，趴在炕上，翻着那些已经翻了无数遍的竹简，看着院子里的雨“噼里啪啦”，洗濯得那棵月季花粉红嫩黄，叶子鲜绿，清新的让人想吃上一口。或者拿着把破破的油纸伞，换上木屐子，出了门沿着山路慢慢走，偶尔会在路上捡着只“香水儿牛”，就捏着它脖子和身子连接之处的硬甲壳，让它动弹不得，只能胡乱蹬蹬腿儿。姝儿玩了一会就丢开放了它，只是戏耍一阵并不会去伤了它。

　　下过雨的山路有时也会遇见蛇，姝儿并不怕，因为她知道，相比而言，蛇其实更怕人，见了人就“哧溜”一声钻到草里逃跑了。当然，姝儿也遇到过敢跟她对峙的蛇，她当时也有些慌乱紧张，想到村里老人常说，“打蛇打七寸”，就恶向胆边生，举起石头扔了过去，谁知急中生智，竟是极好的准头，一下子就把蛇头打烂了，蛇当然也被打死了。村里流传着说，不能轻易打蛇的，要打就一定要打死了，不然它晚上会来报复，会趁着你睡觉来挖你的眼睛。姝儿想起来心里害怕，就拿了树枝挑了挑那条蛇，确定是死的透透的了，才忙飞一样地跑回家。

　　虽然如此，姝儿还是喜欢在下雨天到野地里瞎逛，因为田野里的空气是湿润的、清甜的，凉凉的雨丝儿飘在脸上十分舒服，让姝儿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和愉悦。有时候还能见到蘑菇和野木耳，摘了回去便是道鲜美的菜蔬呢。姝儿从小就知道，那些颜色鲜艳的蘑菇是碰不得的，越是鲜艳毒性越大；反倒是那些灰不溜秋的和白色的蘑菇大多都是好吃的，姝儿还知道一种大大的“灰灰菇”，灰白的颜色，肥圆的菌伞，虽然不能吃，但它菌伞里灰扑扑的粉末却是止血疗伤的好药。还有种野菜，随处可见，村人都叫它“切了菜”，也是止血的好药，手指头被割破了或者被虫子叮咬了，就摘几片叶子，嚼碎了或者用石头打碎了放在伤口上，既能止血又能解毒。总之，姝儿觉得这些都是老天爷的恩赐，是下雨天的恩赐。

　　姝儿家门口就是自家的小菜园，园子里有豆角、番茄、青瓜和萝卜等菜蔬，豆角的蔓儿沿着细竹竿子搭成的架子恣意地爬着，碧绿的桃心叶子掩映出紫色或者白色的豆花，风一吹，就在雨中微微地颤抖着，煞是好看；番茄鲜红欲滴，青瓜青翠。临近傍晚时分，各种不知名儿的夏虫便在菜园中此起彼伏地鸣叫起来。

　　到了晚上，便能吃上热乎乎的、后母准备了一天的饭食，虽然从碟子里多扦几口菜，都会招来后母的唠叨和讽刺，姝儿也还是开心的，虽心里对后母这样子对自己颇有微词，但反正也是习惯了的。晚上睡觉时，最好雨不要停，听着“哗啦啦”的雨声打在地面和木桶上，感觉大雨仿佛把自己和外面的整个世界都隔开了，让姝儿觉得特别的安逸和安全。在大雨之夜，捧着几卷竹简，在雨声中安静睡去，梦中还盼着明天雨不要停。

作者有话说

　　好久才来更新，哎，难怪看官稀少啊。童年时代基本上介绍到这里啦，下章本文重要人物之一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