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水》霁雨愔然

7、Fate Prophet【下】 给小语的七

　　五
　　二十岁，所谓命运，只是人们逃避现实的一种说辞。
　　摩天大楼之上可以藐视众生，逆风而立，烈风飞扬起衣袂发丝，总有种古代侠客的肃杀沧桑感。
　　“喂——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她扯着嗓子问，因为每一个音节都很容易被呼啸的风悄悄带走。
　　曲归走到她的身边，说：“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命运，所以我带你来看命运。”
　　“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曲归随手一挥，那湛蓝的天幕就层层叠叠飘动起来。

　　少女。
　　“你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妈啊！”
　　“我不认你这个妈！做妈的为什么处处都来反对我？我无论怎么学习考出怎么样的成绩你就是不满意是吗？第一你都不满意，那我还去学什么啊！”
　　“你学习是要为自己学啊……”
　　“你别管我！我不学了！”
　　从此她抽烟喝酒开始了靡靡生活，堕落了。最终不知道怀上了什么人的孩子，没脸回去见家人，选择在这座高楼上了结自己的生命。
　　临死前她说：“命运真是不公平。”

　　曲归说：“其实如果当初她不选择这条道路，也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青年。
　　他以前在学校从来都是第一，所有人都夸奖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出了校门，每每求职都是失败告终。
　　“都怪你们！你们都是骗子！就是你们当初把我说的这么好，但其实我一无是处！”
　　“你总还是有机会的……”
　　“机会？命运早就把机会都给我用来拿第一名了，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接下去十几份简历寄出去，却是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他最终绝望地登上了这座高楼，纵身跃下。

　　曲归说：“其实如果他再有心去等等，下一份简历回复就是决定聘用了。”

　　还有孤独的老人，因为儿女都不愿意去看望孤独终老；成功的男士，因为外遇被家中老婆发现而遭到小三和妻子的两面夹击；还有某公司的高层，因为贪污而被判处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湛蓝的天空仿佛是一块人生的画布，上面画满了各种色彩的人生。那些无奈而悲哀的人，那些痛苦着挣扎的人，黑暗扭曲的面孔，惊惧惶恐的面孔……他们或多或少都经历了一个不幸的人生过程。
　　“好沉重，胸口很难过。”她捂着胸口，皱着眉头说：“都不是些轻松的人生。”
　　曲归说：“他们都抱怨过命运的不公，可命运只是人们逃避现实残酷的一种说辞。命运这个词很迷信，人生就是命运的话，命运是自己选择的。你选择结束它，它便会结束；你选择往高处走，它就会变得更加困难；你陷入两难无从选择，它就会陷入混乱。”
　　“是。”
　　曲归说：“其实没有谁的人生是永远充满不幸的，有快乐总有悲伤。所以……有不幸，也总有幸运。”
　　“诶？”
　　“国小语，你愿意让我成为你今后带给你幸运的预言者吗？”
　　“诶？！”

　　六
　　二十三岁，命运依旧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我可以看到很多人的死亡，却唯独看不到自己的。”
　　当国小语又一次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曲归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要这么沮丧嘛！要是一个人早早的知道了自己的死期，那他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呀？”
　　“……”
　　虽然每次都是差不多的话来回答安慰，她还是觉得这样会心安。
　　很多事情即使重复了百十上千遍，但还是不会厌倦。就像是对着一个你真正喜欢的人说一万次的“我爱你”“我最爱你”，也不会厌倦。
　　“喂，今天是七夕，你真的不打算送我些什么吗？”曲归问。
　　七夕是个很久远的节日了，最早不知要追溯到什么朝代，反正就是从牛郎织女第一次鹊桥相会开始，就这么流传下来。
　　每年都会有七夕，但是过来过去也就如此。今年不同往日，据说凌晨的时候会下流星雨。
　　他们俩一时兴起，连夜爬到了城市北面小山的最高处，没想到已经有许多人在那儿了。
　　远离了城市的灯光，山顶的星光格外璀璨，伴着一弯上弦月明灭闪烁。
　　“喂，你能看出来这些星星的命运吗？”曲归突然这样问。
　　她有些莫名其妙：“它们又没有眼睛，你叫我怎么看？”
　　“不要用眼睛看，用心看。”
　　她依旧一脸莫名，道：“用心？星星的结局……啊！其实星星的光芒穿越过几百万光年的距离到达地球，它们在宇宙中可能早就死亡了！”
　　“看来只能预言死亡的预言者每次说到命运都会扯到死亡啊！真是很不友爱呢！”
　　“喂，那你说它们会怎样！”
　　“它们啊……”曲归语调拉长。
　　这是天际划过第一颗流星，仿佛就是从天幕中那无数的星斗中坠落而下，划过深蓝的夜空，划过恋人们的视野，坠落到不知名国度，或许是谁的心里，谁的毕生记忆里。
　　“我来告诉你……星星的命运，纵使是一瞬间的坠落，也是永恒。”曲归的声音温柔刚好，在她的耳畔低低的回响，“纵横历史未来，人的生命不过短短几十年，所以不要畏惧死亡，也不要惧怕未知的命运，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如今日坠落的流星，万年以后可能没有人会记得它们，可是时光的长河里，会刻下它们永恒的印记。
　　一个人既定的命运只有死亡，不管你的人生是如何度过的，都会凋零。既然如此，何不让它凋零得更加绚烂？
　　命运的预言者，从来都是我们自己。
　　“喂，那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爱是永恒的吗？可是那么久之后，谁能证明啊？”
　　“时间啊……”

　　—E.N.D—
　　于2013-8-13 2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