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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Fate Prophet【上】 命运预言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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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 Prophet(命运预言者)
——鬼愔Gariny
命运,是什么?
一
六岁时,命运是诅咒。
那天的黄昏,天色昏暗的像阴沉的墓碑。山雨欲来时分,墨云翻滚而下,狂风呼啸着瑟瑟的树叶,远处传来了低鸣的雷声。
就在这一天,她第一次预见了父母的死亡。
她在母亲的眼里,看到了雷火从天而降,击落在院子里的大树上。经历了千百年沧桑岁月的树顷刻倒下,压倒了在院子里收拾的父母。在惊惧的尖叫声中,火焰吞噬了他们。
她慌忙地阻止父母,不要出去,她喊道。
他们却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说什么胡话呢,傻孩子。等我们把外面的花收拾好,就给你准备晚餐啦!”
然而这句话却成了她与父母最后的告别——甚至连告别都不算。
大雨倾盆而下,浇灭了恐惧嚣张的烈焰。
那还未来得及保护起来的花,在雨后开出了妖冶的血色。
多年之后,她才渐渐开始理解“命运”这个词。
美满的“命运”是祝福,不幸的“命运”是诅咒。
她想。
二
十二岁时,预见命运使他搜有不幸的根源。
她不能与别人对视,一旦超过四秒,她便会从那人的眼中看见那人的死亡。出车祸而死,雪山崩塌而死,溺水而死,坠楼而死……一切都是与死亡有关的画面,鲜血的干涸,气息的停止,体温的冰冷。
她所能预见的未来,只有他人的死亡,这不是一种令人喜悦的能力。
她也曾经试图阻止过那些人的死亡,却每次都得面对与她父母一样的残酷现实——是的,她不能改变这既定的命运。
久而久之,她被周围的人视作是恶毒可怕的人——一个喜欢诅咒他人的巫女。人人见而避之,不懂事的小孩子们使出各种花招来捉弄她,就连街角那条总是沉睡着的安静的狗,每当她经过时,总会凶狠地吠叫。
她不想去直视别人的眼睛,也不敢这么做,死亡是那么可怕悲伤,人们是那么弱小无力。
所以她总是低着头生活,即使她并不自卑。
但总觉得……有点可怜?
又可怜又不幸。
三
十六岁时,命运变成未知。
和他相遇是在一个古旧的书店里。
复古的唱片机里播放着轻柔的旋律,墙上的石英钟敲了三下,老店主喝上一口浓郁的香茶。
门上风铃轻响,她下意识望过去——这家店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很少有人能发现,更别说还会有人来。
他穿着黑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鞋子。连他的发色,瞳色都是黑色。
深邃的黑色,吞噬一切的黑色,他是不是从漆黑的夜色走出来?
“老板,这儿有《预言者》这本书吗?”他问。
“啊,年轻人,这好像是很多年前的旧书了,你让我好好找找……”老店主扶了扶那镏金的眼镜框,缓缓说,“哦不不不,你看我这老糊涂了,这本书,在那姑娘手里呢!”
随着老店主的目光,他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一,二,三,四……
已经过去了四秒多,但她在他的眼中什么都没看到。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她疑惑。
那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几秒过后,脸上亦是微微惊讶的神情。
“你也喜欢?”
“嗯……谈不上吧,好奇而已。”
“我叫曲归,你呢?”
“我……国小语。”
第一次有她看不到死亡的人,这样就可以与他对视,和他讲话了不是吗?
心起涟漪。
四
命运可以成为缤纷的色彩。
巷子的小花房,街角的咖啡店,繁华的大街,静谧的小公园,晶莹的喷泉……
阳光从来没有如此温和,昔日的风景也从没如此明艳,油画般鲜明的色彩,一层一层涂染到画布上,勾勒出鲜明的轮廓。纵使时光荏苒千百年,也不会褪去。
曲归和她坐在一家奶茶店,午后暖风徐徐。
“你说你也是一个预言者?”她问。
“嗯,对啊。只不过和你的性质有些不一样罢了。”
“性质不一样?”
“你看的《预言者》里难道没有写吗?”
她从包里拿出这本厚重的书,说:“我才刚刚开始看。”
“是吗……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你只能从别人的眼里看见死亡,而我,只能看见他们的幸运。”曲归的语气略带沉重。
她羡慕道:“幸运?那你一定很受人们欢迎吧?”
“不尽然啊……”
“为什么?”
“命运是充满变数的,我所看见的只不过是按照现在情况而言的幸运,也就是说,有些人一旦知道他们有如此美好的未来,那他们就会放弃现在的努力,坐享其成,最终也没有预言的那般。”
“啊……可这仍然比我的能力好。”
“不是的。我所预言的,是主观未来。而你,是客观。”
“客观?”
“一个人既定的命运,只有死亡。”他沉沉的说。
她心里一颤,以前从来没有谁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所有命运的结局都是死亡,只是死亡的方式不同而已。
人们总是害怕死亡,却最终逃不过死亡。然而死亡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便成了诅咒。
“可是我看不见你的死亡。”她说。
难道他是不死人?
“其实你也无法看见你的死亡,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