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爱》艾篮

4、第4章 见文章内容

　　4．
　　为什么会这样？我发现我的头越来越疼得厉害。我怎么就这么没用，那泪水吧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个没完。我越抹它，他还来劲似的不停地往下落。我喝醉了，我确定。
　　“你……你怎么了，你……你哭了，别啊！我不是有意吼你的，你快别哭啊！我说……”陈宇这才发现我不对劲，他那眼神说实话还挺诚恳的，手忙脚乱的样子。说着，还一个劲地帮我抹眼泪，我瞅着靠近我的这张脸，竟又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我哭啥玩意？我巨郁闷。
　　“清清啊！你快别哭啦！你哭得我心一揪一揪的，我知道我错了，成吗？我真受不了这个，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清清啊？”
　　切，小样儿，你也有这种时候，我心里竟乐了起来。我抹了泪，又喝了口酒。动作极其优雅，折不腾死你，你的死穴我算抓住了，你丫的原来见不得人家哭！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说。
　　“什么？”
　　“把你今天中场无故失踪的来龙去脉给我讲清楚！”
　　“啊？哦，那啥……”
　　“快点讲出来！”我吼，有点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味道，爽！
　　“我……我去揍人了！”
　　“说清楚！”
　　“男人之间的战争！”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那人渣邹明啊！他爷爷的，连老子的马子都敢碰，我打不死他，他妈的亏我还把他当哥们儿，朋友妻不可欺，他不知道吗？越想越窝火……”
　　“他勾搭上了你的……张蓝？”我虽小心翼翼地问，内心却止不住地有些澎湃，为啥？还没来得及细想。
　　“恩，算是吧！不过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他敢再碰张蓝一次，我就把他往死里打，他爷爷的，我就不信了！”
　　“那……张蓝的意思呢？”我问。
　　“你什么意思？张蓝怎么可能喜欢邹明！这还用想吗？肯定是邹明那小子一厢情愿！”
　　“你就这么信任她，你很喜欢她吗？”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呃……还好啦！她可是我真心交往的一个，我们应该彼此信任不是吗？”
　　“……”心痛中。
　　“闻清啊，你说我们算是铁哥们吧，你不会背叛我是不是。像邹明那样的，我会恨死的！”
　　他就这么一说，然后就喝酒去了，我的心却好死不死地疼起来！好，这辈子摊上你这么个兄弟，我认了。不背叛，不背叛……
　　回宿舍后，一夜无眠，这一夜我想了很多。我突然觉得我对陈宇不仅仅只有兄弟之情，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他的，那样我一些反常的心理才有了说词。我喜欢的是陈宇这人，他是男的，很显然我就是传说中的同性恋，这没什么值得我害怕的，我也不至于自欺欺人，说自己只是喜欢陈宇不能是GAY，那么个冠冕堂皇的帽子我没必要给自己扣上。喜欢同性就是喜欢同性，我得为自己负责，也是为别人负责。咱不能活不明白是吧！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单亲家庭里的孩子同性倾向比较严重，早些年我还关注过自己的性向，只是那时还小，也没有什么真切的感觉。现在想想，早发现也没什么用，我喜欢的是我兄弟陈宇，这事儿比我的性向还严重。陈宇绝不是GAY，就一直的，我喜欢他，这不是遭罪受吗？我还没自恋到，可以让陈宇为我转性，痴人说梦呢我！那一夜直到天快亮，我才从艰难的自我斗争中解脱出来。得，我认栽，这事儿不能捅破，咱这兄弟还得继续做，说过不背叛就不背叛。等到咱分道扬镳，说不定什么事儿都没了。咱还是十多年的兄弟，多好！我境界那个高啊，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第二天咱们学校没比赛，上午课完了之后我们就在空的小球馆里练了一下午的球，为啥这么拼命，你说呢？下面就是半决赛了，如果能杀过，咱就能进决赛，进了决赛即使不拿冠军咱也算创了校史。形势很可观，前途也很光明。学校就等着我们创造历史呢！得，咱得好好练。不为别的，就单纯得想为学习争个光。咱充满了集体荣誉感呢。
　　比赛那天，看台上空前的来了次爆满，我们那个小心啊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得，有点大赛的味道。比赛开始了，好家伙，果然不能和前两个队相提并论，档次何止高一个级别。看来要好好干一场了，干巴爹，兄弟们！
　　我们场上的五位团结合作，配合也算达到默契。我们一次次撕破对手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守直接上篮得分，一次次精妙的快攻得分，一次次凶狠的盯人防守逼得对手连连传球失误……我们队占据了场上的主动，球也打得越来越合理，越来越行云流水。
　　可是，就在上半场还剩三分多种的时候，我不经意的瞥了眼我们休息区，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走向看台，寻着他的目光看去，靠，那不是邹明那兔崽子吗？什么，他旁边俨然坐着的不就是……张蓝！我瞬间失神。我这一失神不要紧，球直接从我手里被人家断走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已经快攻得手了！赫，看台上嘘声一片。哎，世态炎凉啊！啧，现在不是我感叹的时候，我得阻止陈宇干傻事。
　　“他敢再碰张蓝一次，我就把他往死里打，他爷爷的，我就不信了！”一想到陈宇的狠话我就后脊发凉，他可是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的主啊！我要挽救他，一定得！
　　我立即叫了个暂停，当时我记得我走到休息区的时候我还听到教练很是欣赏的口吻说了句：我也正想叫个暂停呢压压他们的气势！我也没心思客套，我那个心里可是扑通扑通的紧张着陈宇那丫呢！我就跟教练说了句：下半场我再上吧！那教练表情顿时就变了，跟戏台上变脸似的说：不行，现在关键时刻，你得把局势给稳住，没看到他们有追分的苗头吗？你看这哪还有可以替你的后卫？你一下，他们还不乘机缩小比分！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就看到陈宇拖着邹明那厮往外走。我心想完了，我也懒得和教练罗嗦了，一句：这比赛我今天不打了！扔下我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我也没空思考那片人是麽表情。得，咱也英雄了一把。一路跑到外面，就看到张蓝死死拽住陈宇要揍扁邹明的那个拳头，嘴里哼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再一看她的脸，得，我全了解了，哭得跟泪人似的还不明白我也可以跟猪媲美了。
　　果然，我听到她说：“陈宇，是我对不起你，这事跟他没关系，你就放了他吧，我是真心想和他好的，要打你就打我吧！”我再看陈宇，妈的，忒恐怖，表情可以说是扭曲，看样子他还真想揍张蓝。得，咱不能这样，咱再窝囊也不能打女人是吧，我又是一个箭步上去挡在了他们俩之间。陈宇一愣，张蓝也显然不知什么状况，得，咱还得说话。
　　“陈宇，打女人还算男人吗？快放开她听到没？”
　　他没吭声，却用那恐怖的表情盯着我，盯得我那个毛骨悚然啊！就差冷汗直冒了，咱还真受不了。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那啥，人家不是讲清楚了吗？这事儿……”我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邹明倒是出声了，“陈宇，这事是我俩之间的，你也别牵涉别人进来，是男人就来场战斗！”
　　陈宇一个愤恨的眼神丢过去，放开了张蓝朝邹明看去。
　　“你以为我打不过你吗？你他妈的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找死老子奉陪到底！”陈宇转身就一把抓住邹明的衣领。
　　一场战斗打响了！得，那叫个惊心动魄，陈宇招招下狠手。不一会儿，邹明明显撑不住了，渐渐得就处于下风了，得，真得往死里打了，不能啊！我刚准备上前，张蓝先我一步，挡在了邹明的面前，得，新版美女救狗熊。俗套剧情还真是经久不衰啊！
　　陈宇还真住手了，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流血，然后很嫌恶地了扫了一眼，“别让我再看到你们，真是恶心！”地动山遥式的一吼！随即大步走开，就像踩到大便一般，我也懒得去关注那对什么表情，我得跟着我兄弟陈宇，他那啥要是想不开……啧，还是打住，没这么样儿想得。
　　上次的酒吧，咱兄弟俩就这么对面坐着，相看俩不厌。得，最后一句自动忽略，纯属个人瞎想。陈宇到现在一眼也没瞧过我，不对，准确的说，他现在连头还没抬过一次，你问他干吗？好吧，我告诉你，他正抱着那酒瓶缠绵呢！跟情人似的左一口，又一口，都不觉得腻味儿。我其实更应该腻味，你问我干吗？我告诉你，我他妈的就这样看着陈宇一多小时了，我容易吗我！暂且不说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就他妈的我连酒都不能碰，我得负责我兄弟的人身安全。他丫的一声不吭，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伤心，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我就这么憋屈。“砰”一个酒瓶落地，壮烈牺牲。得，咱不能再这么纵容他了，这酒也应该够了，多大点事。是男人麽？我深表怀疑。
　　抢走他还想缠绵的酒瓶，“我说，差不多点吧！这算什么事？不就被个女的给阴了嘛！不至于这样吧！好歹先和我回去，有什么事咱以后从长计议好吧！？”
　　啧，他不理我，继续跟我抢他酒瓶情人。抢着抢着就在我身上挂着了，嘴里还喃喃自语：“……背叛我……都背叛我……”
　　“没那回事，我不会背叛你的，永远不会……”我像哄小孩似的拍着他后背，他突然一个探头，吓了我一跳，迷着眼冲我傻笑着说：“对，还有清清，答应我……你要一直做我朋友，一直……不要背叛我……”我记住了他的话，好，我会做到的。我知道他的意思，友情不可能变成其他什么东西。兄弟就是兄弟，而且是一辈子。
　　后来，陈宇终于还是恢复正常了，不过他倒也没去交新的对象，我琢磨着，那个张蓝在他心里真他妈挺重要的。下学期，大家都玩命儿学习，陈宇那丫也是，这倒让我稍稍有点意外，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大家都一样要考高中。结果中考下来，那家伙居然能和我进一个重点高中，神了！
　　相对初中生活，高中生活显然枯燥无味得多，我和陈宇之间的交集也少得可怜，我们不在一班，我上的是优化班，重点培养的那种。他本来要住校的，可是他家离学校也忒近了，结果他爸妈死活也要让他住家里。我还是住校，生活上同初中大同小异，只是身边少了陈宇而已。我有时候就在想，是不是老天爷让我习惯没有陈宇的生活，当然我是挺适应的，这生活并不是缺了谁就不能活，地球儿他妈的还照转。高中三年，我一心扑在学习上，篮球也没怎么打，学校篮球队我也没报。不过，陈宇倒是前所未有地在篮球场上风光，挺像那么回事的。好几次丫的来找我进篮球队，我没答应。我觉得吧，这生活没了篮球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还是活得很滋润的，偶尔摸摸篮球，还真有那么点悠远的味道，得，我是个很容易忘情的人。顺便提一句，初中的那届华东联赛，我那学校得第四，没有打破校史。
　　三年高中生涯就这么结束了，没什么放不下，生活本来就这样，我只想考个好大学，做个孝顺儿子，让我妈还有九泉之下的父亲高兴，我也算他妈的功德圆满了。终于二十岁了，还有一个高中同学聚会我就彻底告别高中步入大学，一个我向往的地方。那地方是不应该有陈宇的，我要开始新的生活。
　　再见了，我喜欢的那个陈宇。
　　再见了，我的篮球梦。
　　再见了，我的故乡。
　　曾经沧海难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