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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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菊花盛宴
只见一男子拾级而上，身着白色锦袍，洁白月华洒在他身上。揽月台上微风习习，看那人衣抉翻飞，气宇不凡，竟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瞧那容貌，目光炯炯，面冠如玉，好一个清朗才俊！
众人皆道此人与那华国世子刘珩有几分相像！只见刘珩清雅一笑，而刘洸却有几分恼怒。
“好个刘琚，如此盛宴你也敢迟迟才来！”姜禹龙目一瞪，“安阳王，你可知罪！”
此时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人就是那位战功赫赫、名满天下的华国将军王的嫡子刘琚。将军王刘雍乃今华王同胞兄长，前华王因其无心王位又惜其将帅之才，遂将王位传及刘雍弟，封刘雍为将军王，与大周二皇子姜淳共掌南翼大军。
永顺十三年，有一夷族于夏华两国边境起事。
刘雍奉王命讨伐，不出三日，凯旋而归！夏华两国百姓皆夹道相送，鲜花遍地，将军王至此威名远扬。
常言道：“虎父无犬子。”
刘琚并无兵权，但在他十二岁时手上已训有五百死士，精于突击与暗杀，手上更掌握无数情报。
这些死士皆身着湖绿劲装，面罩遮脸，无人知其真面目，人称“青衣客”。
永顺十七年，十五岁的刘琚率领青衣客清洗华国虎啸山、雷鸣山上所有山贼，共二百多处据点，杀敌两千。一时贼寇皆闻风丧胆。
在他十八岁那年，恒帝赐刘琚属地安阳，故称安阳王。
这么多年过去了，刘雍父子的战绩传遍大江南北，大家没想到如此将才却是一弱冠少年，更是翩翩浊世佳公子，端的是风流倜傥！
只见刘琚满面春风，迈步走向刘珩一席，朗朗开口：“二哥借我一杯酒如何？”
刘洸冷哼一声，然而刘珩浅笑，玉壶一递。
刘琚笑盈盈接过，走近正席。此时姜琅猛地看清刘琚面容，心神一震，随即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刘琚若无其事扫过姜琅，笑容可掬地斟酒，举杯：“请皇上赎罪，臣愿自罚三杯！”
姜禹脸上阴晴不定，半阖精目慢慢睁开，迫视刘琚。席上文武百官及众女眷不敢做声，都盯着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与那台上一席如玉白衣，而刘琚不卑不亢，淡然而立。
良久姜禹收回目光，赞赏笑道：“不愧是安阳王，不错！有乃父之风！”
“谢皇上美誉！”刘琚侧身见白岚和丁式微依旧跪着，转身再拜道：“皇上，是臣之过错，竟让两位小姐跪了这么久！”
猛地，众人因刘琚突然出现而放下的心又顿时提了起来，这右相千金难不成真的想成公然抗婚！
姜禹沉声道：“式微，你可想好了？”
正在这时，右相丁延昭趁机出列，高呼：“谢主隆恩！”
至此，丁式微颓然一拜，眼中泪滴滑落又迅速被衣袖印干，只剩下无人察觉到的淡淡泪痕，被秋风拂过竟感觉到丝丝透心冰凉。
而此时整个揽月台上喜气洋洋，众人明着皆向丁延昭道喜，其实暗地里谁又不是存了看好戏的心！
左右二相本来就政见不同，奈何现皇后是左相谢仁贵独女，当今太子又是其亲外孙，右相丁延昭自是处于下风。
然而如今太子姜琅娶丁相之女，这局面自然大大的不同了，果然不远处的当朝国丈脸色异常难看。
姜禹赐座，刘琚与刘珩兄弟一席。
刘琚对刘珩爽快地说：“谢谢二哥了！”
刘珩莞尔而笑，也不答话。
过了一会儿，席上恒帝突然话锋一转：“赤金侯，敦国世子的病可好点了？”
兰纫秋桃花眼一睁，笑容迷人道：“回皇上，兄长好多了！只是此番进京受了风寒，上吐下泻，只好让臣替他出席。请皇上恕罪！”
姜禹听了这话不由得哈哈大笑，揽月台上顿时笑声一片。
而这边，刘洸还不放过刘琚，嗤笑讽刺道：“不愧是俊朗非凡的安阳王刘琚，总是如此光彩夺目！”
虽然是堂兄弟，但这两人从来就凑不到一块，每次见面都吵得不可开交，而且总是他处于下风，连他父皇也宠着刘琚这小子！不但做什么都不忘刘琚一份，连这次盛宴也要他掺一腿进来！
然而这次刘琚并不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只是出神地望着前方，置若罔闻。刘洸气结，刚想开口，但顺着刘琚目光一看，不禁一呆。整个揽月台上的人鸦雀无声，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此时整个琤湖湖面繁星点点，仿佛将整个璀璨星空至于湖面，众人细看，原来那是彩纸折叠而成的菊形花灯，灯芯烛光盈盈。
忽而不知从何处飘来阵阵浓郁花香，竟然是桂花，还夹杂着淡淡海棠花香！今日重阳，大家一整天闻到的都是菊花香，满眼皆是碧黄，人们早已头昏脑胀！此时桂花与海棠气息萦绕鼻尖，众人暗暗称奇，不由得精神大振！
“刷”的一声，琤湖正中央的湖心亭突然升起帷幕，亭顶升起四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散发的光芒使得琤湖顿时亮如白昼！
就在人们愣愣出神时，只见两人一琴出现在湖心亭中。众人凝神细看，但是那帷幕虽薄如纱，能透光，但人们却始终无法看清其间二人容貌，看身形，应是两妙龄女子！
只听见琴声一鸣，另一人红衣水袖一舞，舞态轻盈，纱衣飞舞，灵动仿佛手持琵琶飞天，轻缓间宛如一朵红莲缓缓盛开。
转而琴声急转，曲音倾泻而下，同时，那一袭红衣莲步急促，一时间纱衣飞舞急转，随着秋风，帷幕薄纱翻飞！
那曲调悲壮浑厚，气势非凡，既古朴悠扬又磅礴大势。激昂之处只见玉指飞挑，琴声如万马奔腾，转怀激烈之处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浑身一颤——竟是《兰陵王入阵曲》！
渐渐地，声音渐下。不同于刚才的大气辉煌，此时那女子手中更添一丝空灵，竟不像人间弦乐，更似天中仙灵！天空高阔，万鸟齐鸣。天地间只其一人，任那波澜壮阔，任那茫茫众生，但唯有她，一席水绿，一枝新芽，把酒醉卧，笑傲江湖！
红衣女子莲步轻点，只听她婉转歌道：“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
琴歌相合，清澈纯净如山涧清泉。两人清逸无拘却又显得清寒高贵！两人如一支并蒂冷梅于凌寒中缓缓盛开。
宾客细听，竟是取自诗经中的《干旄》！大家不由得对帷幕中二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干旄》中“招贤”之意不正好应了这次盛宴的意图吗？
太子已纳两妃，二皇子姜淳尚未成人，想必恒帝接下来就要“招婿”了，而亭中两人以“招贤”寓意，与刚才二公主的《摽有梅》相比，更是棋高一着！
琴歌一停，余音绕梁，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只见帷幕一收，那身着水绿火红华衣二人踏水而来，仿佛还听见两人嬉笑声。难道真的是瑶池碧仙！
有的人杯中之酒尽洒，还有手中琉璃盏滑落而不自知．．．．．．
兰纫秋将一切尽收眼底，嘴上笑意更深了。
刘珩目光深邃，凝神细看，玉指细细娑着手上玉扳指。
只有刘琚扬眉而笑，安静看着远远飘来二人。
两人踏上揽月台，款款而跪，叩首道：“儿臣参加父皇！”
“平身吧！”姜禹欢喜说道。”两人牵手而立。皇后笑吟吟问：“灼华，这些可是你安排的？”
此时早已怒火中烧的姜瑶华水眸朝那水绿衣裙一瞪，手上的蔻丹被她狠狠刮去，宸妃默不作声，媚眼轻抬。兰贵人轻哼一声。
只见姜灼华梨涡一现，笑答：“是，这是我答应送给曼华的及笄之礼！”
曼华小脸一红，嘟囔道：“日子还远着呢！”
这是席上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女子便是已故皇后顾无双之女，大周嫡长公主姜灼华。
那水绿罗缎云锦广袖流苏裙衬得她玲珑如玉，一身暖暖月华之色。两只星眸如山泉般灵动秀美，似乎齐聚天地灵气，霞映澄塘，月射寒江。两道弯弯细眉透现一般贵族娇女所没有的英气与灵动，梨涡乍现时更显娇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并存，却一点都不突兀！
那神采让人久久移不开目光。这就是传闻中的桀骜公主！
姜禹龙颜一展：“这湖心亭你是如何布置的？你且说说其中道理！”
“回禀父皇，这其实不难。儿臣早就命侍女若水准备好一切，水下立了桩，等我们一上湖心亭便升起帷幕，揭开用黑布蒙住的夜明珠。而菊形花灯则是整个禧和宫帮忙，在纸折的花灯下涂上薄蜡，如此花灯便可以持久地浮于水面！至于花香，”
姜灼华扭头笑眯眯地看着曼华：“曼华将干花制成花粉，置于花灯中的蜡烛里，点燃时，又顺着今晚风向，桂花海棠花香就会溢于揽月台上！”
姜禹大笑：“好，不愧是姜家子孙！高德，传朕旨意：大周嫡长公主姜灼华姝秀敏辩 ，夙成敏慧．．．．．．”
兰纫秋一听到这，手不由得抖了一下，接着全身颤抖。
姜灼华此时就跪在席前，又哪里会不知道身旁的动静呢？趁大家不注意，她突然扭头，狠狠地对着席上的兰纫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兰纫秋难以抑制的笑声猛地打住，只好活活地憋着，拼命灌自己酒。对面的刘琚捂嘴而笑，刘珩也笑意难忍，徐长恭忍俊不禁。
“二公主姜瑶华淑慎持躬，娴雅端庄，三公主姜曼华温婉淑德，秀外慧中。今特赐三人 ‘靖’‘嘉’‘婉’封号！”
此刻的揽月台一时热闹非凡，与刚才太子纳妃那时相比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周皇家并无在公主出嫁前就册封的例子，就算有，但这一下子就册封了三位．．．．．．这可真是史无前例啊！
这皇上难不成想一下子将三位公主都许配出去？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众大臣一时摸不着头脑。
三位公主谢恩起身。三人亭亭玉立，衣裙翩飞。一个英气高贵，另一个千娇百媚，还有一个天真烂漫。一时间，眼前这幅美人图晃花了旁人眼睛。
在那一夜，大周三位公主同时册封，夏国长公主与右相嫡女一同嫁入东宫，安阳王和赤金侯突然现身揽月台！
多年以后，人们谈起那一场空前绝后的菊花盛宴还意犹未尽。
人生如月，白云苍狗。大江东去，人才辈出。此时揽月台上秋风吹拂，花香袭人。如今美人如玉，水袖如虹，少年风流，雄姿英发。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一晚风云变幻，将是所有人的转折点。
然而，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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