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北辰》肚腩

8、第八章

　　当晚顾一辰开车送江篱回家，还是一路无话，但这次江篱除了尴尬，还感到一点羞赧，想想自己居然真的一头热答应了做人家女朋友，跟做梦似的。顾一辰把江篱一路送到了公寓楼下，停下车，探过身去帮她解了安全带，靠近时江篱闻到了他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也不难闻。

　　“明天我来接你。”顾一辰送走她前适时地加了一句。

　　“哦，好。”江篱愣愣的，心里对这样情侣般的对话还有点不适应。

　　顾一辰今天晚上心情很不错，看江篱呆呆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就用手揉揉她的发顶，道：“进去吧，早点休息。”

　　江篱被顾一辰忽然的亲密举措搞得很脸红，应了一声也就慌里慌张地跑进楼去了。

　　从此，顾一辰就光明正大地当起了护花使者每天接江篱同学下班。江篱一开始小有抵触，觉得堂堂一个公司老总每天跑到别人公司楼下候着算怎么回事，但偏偏顾一辰自己一点都不这么觉得，被熟人看见了问起来，也是很亲和自然的态度：“女朋友在这里上班。”对方也就了然地“哦”了一声，再把歆羡的目光转到江篱脸上。

　　江篱天生脸皮比较薄，每次都要脸红尴尬老半天，但又不好意思叫顾一辰别再来了，这段关系开始得有点仓促和莫名其妙，她也格外小心自己的行为，生怕惹他难过。

　　于是有一天，顾一辰看见像做贼一样从公司大楼里猫出来，又飞快弯腰窜进车里的江篱，忍不住说：“你这么低调干什么？”

　　江篱一眼剜过去，心想还不是你太惹眼，便换了个话题问：“去哪？”

　　“带你去见几个朋友。”顾一辰随口回答，发动了车子。

　　“什么朋友啊，赵宇阳？”顾一辰一听到见朋友，觉得压力就有点大了。她和他现在虽说是在一起了，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江篱也根本没想到要把他介绍给自己朋友认识，万一两人长不了呢，知道的人越多最后反而越难堪。

　　“你除了赵宇阳还认识谁？”顾一辰发现江篱第一反应居然就是赵宇阳的名字。
　　江篱仔细地想了想，回答：“现在的话，陈意，还有你。没有了。”她对人际不感兴趣，向来是随缘的懒散态度，不主动亲近人，也不让自己显得太疏离。从林正凯事件后，她更是害怕对人付出感情，变得更加被动了。

　　“你的圈子挺窄。”顾一辰评论了一句，江篱拿眼睛看他，也看不出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窄怎么了。”她小声嘟囔。

　　“没有，挺好的，”顾一辰没看她，眼睛也还是盯着前方，但语气柔和了些：“简单。”

　　车子一会就到了目的地，顾一辰先下了车，又绕过去帮她开了车门，把手递给她：“出来吧。”江篱握着他的手，跟着他走进大门穿过走廊。路上，顾一辰轻轻把手搭在她腰间，人忽然靠近，气息喷在她耳廓：“别紧张，都是些老朋友。”

　　“恩，好。”江篱被他弄得有点痒痒的，反而更局促了。

　　来的果然都是顾一辰关系颇好的几个发小，唯不见赵宇阳，顾一辰解释说他有别的事走不开，江篱也不在意，对大家打了招呼，就安分乖巧地坐在顾一辰留给她的位置上。

　　“阿辰，你迟到了啊，老规矩自己动手吧。”一个人递过来一瓶香槟，顾一辰笑着接过来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仰头一口饮尽了，众人一致喝彩，气氛也热络起来。

　　“嫂子你呢？”那人看见一旁的江篱，也坏心眼地递过来一大杯。
　　江篱也没有搞特权的打算，想说喝酒么，谁怕谁呢。正打算接，被顾一辰伸手拦下来了：“我来吧，她待会还留着照顾我呢，你们别欺负一个女人。”说着又干净利落地喝光了，大家都开始起哄打趣他们，江篱的脸噌一下就红了，扭头发现顾一辰也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顿时脸更烧了，活生生变成了小番茄。

　　大家聊天说笑，畅所欲言，酒席延续到很迟。顾一辰搭在江篱椅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着江篱的一丛碎发把玩，他看江篱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坐不住的样子，就凑近她问：“想回去了？”

　　“恩。”江篱诚实地点点头，她确实有点累了，看顾一辰也一副微醺的样子，眼里少了固有的清明，变得有些迷离，就关心道：“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不还上班么，一会路上买点解酒药再回去吧，这样明天早上头不会这么痛。”

　　“好。”江篱这番关心令顾一辰很受用，目光含笑地注视她，手臂也轻轻搂在她肩膀上。

　　宴席散后，江篱喊了车跟顾一辰一起坐进去，她先报了顾一辰家的地址，再看看旁边的这个男人，一脸的潮红，看来属于喝酒上脸的类型。她发现脸红红的顾一辰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精明，反而有点可爱，顿时一股母性油然而生。顾一辰挪了挪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就把头搁在江篱肩膀上了，嘴里还喃喃着：“借我靠一下。”江篱也没有反抗，其实一个晚上下来，她对自然的身体接触也已经免疫了，看着顾一辰眉间一抹散不去的疲惫，居然也感到一点心疼。她主动放低了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车子在顾一辰公寓门口停下来，江篱扶着他进去，让他躺在床上，想了想，又帮他松了领带，脱了外套和鞋子，收拾得当后才开始正式打量这个屋子。

　　屋内的一切装潢都透着这个男人的深沉和冷静，简约的黑白色系的家居，彰显出低调的奢华。房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让江篱忍不住为自己的闺房汗颜了一把。她走到厨房，看到有冰箱就上前打开来，里面只有一排鸡蛋，还有一盒从超市买来的冷藏蔬菜。所幸米还是有的，江篱开始动手做简单的蛋花粥。她挽起袖口，开始熟练地打着蛋，一边把洗净的米倒进砂锅慢慢地熬。准备去拿碗筷的时候，居然发现顾一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来了，就倚着厨房门看着她。江篱脸上又挂不住了，只好乱找话头掩饰自己的羞涩：“那什么，我乱动了你厨房里的东西啊，呵呵，呵呵……”

　　“没事。”顾一辰目光沉沉的，有难以掩饰地温柔流淌其间。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在自己的厨房里做饭，是幅如此温馨的画面。他不是没有恋爱过，但一直以为女人在外只要漂漂亮亮，善解风情就很好了，没想到居家的女人有这种别样的魅力。她从挽起的袖口处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手腕，活动在流理台上的灵活的手指，还有别在耳后的细碎的鬓发，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找到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他忽然走过去，靠近她，伸出手慢慢地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感到怀抱里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但随即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他把下巴搁在江篱肩膀处，闻到她身上一股令人安定的体香。江篱等了很久，看顾一辰还是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迟疑地用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脊背，问：“你哪里不舒服么？”

　　顾一辰埋着的头轻轻地摇了摇。江篱觉得此时的顾一辰多么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子，便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粥快好了，我去给你盛出来，路上没来得及买解酒药，用这个将就一下。”

　　“好。”顾一辰很乖地应着，但还是眷恋地不撒手，没想到江篱看起来瘦瘦的，抱起来居然很舒服。他又磨蹭了一会，才放开她。“去洗个手再来。”江篱忍不住提醒他。顾一辰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得一塌糊涂，点点头就走到卫生间去了。江篱缓过神来，才感慨自己刚刚差点就中了美男计了，自己想的真没错，这个家伙放到哪都是个祸害。

　　江篱煮的粥是她唯一的拿得出手的招牌菜，因为小时候爸爸常常这么做给她吃，久而久之她就学会了，所以对味道她有绝对的自信。顾一辰舀一勺，在嘴边吹凉了吃下去，抬头对两眼亮晶晶等待夸奖的江篱吐出两个字：“不错。”

　　江篱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馈，有点不依不饶：“就只是不错？”

　　顾一辰装作若有所思，又尝了一口：“恩，是很不错。”

　　江篱这才满足了，坐回椅子上骄傲地勾着腿，一脸小得意。顾一辰看着这样的江篱，觉得日子如果就这样，好像也很愉快。他埋头一口一口把蛋花粥吃光了，一点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