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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中遇故人 战家老爷 ...

  •   战家老爷子进来又老来得子,呃,又。年近古稀的老爷们也怪不容易的,一只脚进棺材了还坚持不懈的为战家添香火。
      前年第九房小妾生下了战别的十一弟战耀,去年第十房生下了站别的十二弟战辉,今年新纳的第十一房小妾再接再厉,终于在岁末迎来了第十三个孩子,战别的十三妹战妞妞。
      战别这厮很痛心,他已经连续三年被大奶奶训斥膝下无子了,不过也是,他有五房侍妾,一个也不扶正,由迟迟不娶正室,被训斥也是活该。
      “泠泠,我与你商量件事情可好?”这厮面带胸有成竹的微笑踩着狐狸步信信走过来,定无好事。
      “除了让我替你去妞妞的满月酒,其他好商量。”
      去吃趟酒席,送礼、打腔、客套、喝酒、外加被战大奶奶训话,战别当真好耐性,我可做不来。再说,我生的其貌不扬,又不愿意何人打交道,砸了战别战公子的招牌那就算玩完了。在外人眼里他可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银城万千少女的终极目标。虽然我真觉得他不是什么正常人。
      “就知道你是个狠心的小娘子。”他倒不恼,就着我身边坐下,端了我的杯子喝光了我的茶。
      听他说“小娘子”的时候我不自觉抖了一抖。拿起杯子一嗅,果然是一股和着葱香的脂粉味,提神提神。
      “刚从玉芝那儿出来?”我随口打趣。
      “她这品味你是知道的,老少咸宜啊。”的确老少咸宜,这玉芝在进战府之前是饭馆里专门负责学堂订餐和医馆订餐的,可不咸宜么。战别脸都红了,不知道是羞得还是熏得。
      “你这满嘴的味,又把人家舔遍了?”
      战别剜我一眼表示不满:“泠泠,你说话能不能像个女人点儿?她给我拿了块葱油饼吃,谁知道她手上也擦粉儿啊?”
      “得,奴家说错了,公子您还是赶紧漱漱口,免得中女人毒。”
      “唉,你哪天能不损我,那就佛祖保佑了。”
      我们俩都明白,他除了两年前在我刚来战家的时候给我演过一场活春宫之外,从不碰女色,那些侍妾要么是装装样子别人送的收下,要么是清贫的有几分小能耐的市井姑娘,就像玉芝,老人孩子都喜欢她,天生就是近人情的姑娘,我是自比不如。而要行房的事情我和战别也都没再提,都明白这你不情我不愿的事儿,做了也没意思。所以我现在也就做了个挂名的义妹。虽然我对于再也没有人给我表演活春宫比较怨怼,毕竟阻止了我学习的步伐,但是就这样呆在某个大院子里,总比当年留在倾城楼强。
      “战别,我今年十六了。”
      “恩。”
      “告诉我吧。”
      当年我在这里晕倒过一次,睡了很久,期间银城有一位名医给我诊过病,我们战别结果,他告诉我偶感风寒。偶感风寒个鸟,我就不信他偶感风寒会晕倒?
      再追问他就避而不见了,后来我不吃不喝,终于换来个“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
      十六岁,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他也该告诉我了。
      其实我也想过,为什么这么执着与诊病的结果,仔细想去,其实我是盼望着有什么不治之症的,我活到现在,一直是极其无聊的,这是一个给自己增添色彩的机会,虽然是悲剧色彩,但也比从生到死如同一根拉平的棉线一样乏味要好。
      无论如何,给没有滋味的生活点颜色看看。
      “泠泠,真的没什么,你看,你那里像有问题的?”
      我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决定了,满月酒依然他去,我依然看家。
      不过去之前须得采买礼品,送大人的战家别院里战别自然有的是好东西,送小孩的才是大讲究。
      送小玩意人家说你看不起,送大家伙人家说你故意挤兑小孩,送玩的人家说你教唆孩子孩子玩物丧志,送习字诵经的物件人家说你不尊重孩子童年。想来想去还是送吃食最踏实。
      “吃坏肚子,你可就背了个谋杀的罪名。”战别在我耳边轻吐字句。
      “你怎么知道我要送吃的?”他属蛔虫了?
      “年年我生辰你都送吃的,你也就会这一招了。”他凉凉的看过来,搞得我有些愧疚,也不能怪我,本来就没进项,顶着战别的名每个月拿点月供,什么好东西也买不起啊。
      “大不了每样我都尝一下,确定没问题我再给你。”想着吃的我就口渴,便自己又倒一杯茶。
      “你想得到挺美。”他偏过头,把我新倒的茶又喝了,还狠狠漱了几下才咽下去。搞得我胃里一阵翻腾。再也坐不下去,索性到香檐号看看有什么小孩子和产妇能吃的点心。身随心动,说走就走。
      “外面下雪,多披件狐裘,记得带伞……”他在身后絮叨着,因这厮知道我向来不带丫鬟上街,每次都说个没完。
      “……抱个手炉。”
      真没完了,年龄差大半旬,果然就是有代沟。
      我在前厅抄了只手炉,战别的丫鬟香磷已经拿了件长狐裘过来。
      “这是?”我摸了摸狐裘的毛
      “是公子叫奴婢拿过来的。”
      香磷给我穿在身上,这狐裘足足比我人长了三寸。
      “这是他的,太长了。”我作势就要脱。
      香磷赶忙来拦我:“小姐,公子说了,外头风大雪深,短裘子不顶事儿,特要奴婢拿了公子的给小姐穿。”
      一听是战别吩咐的,我也不好在下人面前敷了他的面子,将就着出门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觉得他真是烦,但烦的还有点意思。很是纠结。
      长街一片茫茫,尽是白雪,生生把繁华景象压过去三分,劲风一吹倒显得有些萧索了。
      听战别的打伞出来真不是什么好主意。
      为了不让大风把伞吹跑,我使了五分手劲,拿伞的那只手几乎冻僵了。这伞倒没怎么保护我,却是我一路上都在保护它了。
      这伞应该有两大功用:第一,对付天气,第二,美观。
      且不说今天它被传来吹去弄得我全方位一身雪,就是为了抓着它,我也早已是咬牙切齿百般仪态真真的毁了。
      既不能对付天气,又起不到美观的作用,于是我一咬牙一跺脚,管他什么象牙伞柄、金桐伞骨的,扔!
      扬手便抛了这烦人的物什。
      顿时一头一脸的风雪,连喘气都费尽。
      赶紧掀了狐裘上带着的帽子,使劲压了压,这下算是功德圆满,便将冻僵了的手抄进袖子里抱手炉了。
      正疾步走着,突然在耳边呼啸的风中听到一身锐利的尖叫,伴随的惊吓过度的感觉。我刹住步子,循着声音看去,一个头巾口罩围脖棉衣手套棉鞋样样齐全,总之看上去很暖和的,看不出是男是女听尖叫像是女人的人,面上仅露出的一双眼睛里写满恐惧和怨怼,指着她仿佛很同很有惧怕的东西不停地尖叫,路上的行人也循着她的手指看向我。
      是的,她在指着我尖叫。
      以前我在曲家的时候,从来不被允许出门,这个世界上认识我是曲清莲的人仅限于曲家院子里,当然还有战别。所以路人识得我,因我是战别的义妹泠泠,而这个女人,莫不是跟战家有什么冤仇?还是说她是曲家旧识?
      算一算旧识大多也被牵连进了九族之中,都斩了,这个女人倒是引起我的兴趣了。
      约莫过了战别喝完一杯茶的时间,那人还在尖叫。我听得耳鸣,便走上前去。
      “你别过来。”谢天谢地她终于停止了尖叫,不过换成了不停重复嗓音尖锐的,你别过来。
      我真想告诉她,我真没想过去。
      于是我就站在她五步开外,看着她。反正跟人对眼我最会了,这女人真是莫名来的这么些情绪。
      看了一会儿,可能是风太大温度持续降低,围观的人越来越少,不消一刻,观众都走光了,就剩我俩演员站在风雪里。我的狐裘她的棉衣都粘上一层雪,人显得胖了一圈。
      想到今晚过后,“战别公子义妹惹上疯婆子”“泠泠小姐与疯妇的不解之情”“疯妇竟是昔日情郎,泠泠原是无情女”之类的怡情小道消息又将充斥茶余饭后百姓们的精彩生活,我就偏头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雪中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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