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归程》陆青欢

8、第八章

　　突然，异变徒生。
　　“保护公主！”
　　后方突然出现了十余蒙面人，看样子是从其他地方绕过来的。傅谦之和景辰都在前方，见到此番状况，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后方本就没有留特别多的人，不一会儿，就有第一个人摸到马车来了。
　　“哈哈！公主！”蒙面人的目光贪婪，充满了色欲地看着谢清萧，一只手直直地向她伸来——
　　“凭你也配碰公主！”一声娇喝，小环挡在了她身前。由于视线被挡，只能听见那人蓦地一声惨叫，“臭丫头，啊——”
　　小环站起来，利落地跳下马车，重重地哼了一口气。
　　谢清萧这才发现，刚刚那人伸过来的手，竟然被一只匕首钉在车沿，而人早已躺在地上，被马车挡住，看不清状况。
　　小环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那只手也应声垂下。却见小环天真一笑，倏地回头望着剩下的蒙面人道：“就凭你们，也想动我家公主？”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谢清萧却是楞在那里，看着不远处在人群中穿梭的小巧身影，杀人却如同跳舞一般，动作是极美的。不一会儿她便解决了偷袭的人，又飞快地回来，坐上马车沿，却笑得依旧无邪。
　　“你……会武？”谢清萧很明显不相信的样子。
　　小环眨眨眼，歪头道：“小环没跟公主说过吗？”
　　“呃……”
　　傅谦之等人也很快结束了打斗，将士们在前方打扫战场，傅谦之和景辰则向马车这边走来。
　　“殿下受惊。”傅谦之紧抿着唇，躬身道。景辰站在另外一侧也一同行礼，苍白的脸色因为活动了以后变得稍稍有些血色。
　　谢清萧微微抬手示意，问道：“可知是何人？”
　　“按说应该是最近在边境的流匪。”傅谦之道。
　　“按说？”
　　傅谦之回道：“是。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标志，暂时只能按常理推断。属下定会去查明此事。”
　　谢清萧却摇头：“无妨，即使被你找到什么，也未必是真的。”
　　傅谦之楞了下，“殿下的意思是？”
　　“还是先去查吧。”谢清萧淡淡一笑：“至于查到什么，能信多少，那……再说吧。”
　　“是。属下去看看他们打扫得如何了。”
　　景辰依旧不发一言，拱拱手，正准备离开。
　　“景公子。”谢清萧忽然叫住他。
　　景辰回过身来，单手握剑，如墨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片刻，又垂了下去。他一身白衣，由于一日的路程已有些尘土，却没有沾上一滴血沫。微哑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公主有何吩咐。”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叫住他，却在他回过身来的时候，终于知晓了原因——她想看看他，听一听他的声音。
　　谢清萧想了下，便说：“景公子身子好像一直都不太好……公子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吧。”
　　景辰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却只是低头答是。
　　“公主，你还喜欢他呀。”看着走远的景辰，小环的声音幽幽响起，夹杂着一丝丝的抱怨。“公主你可不知道他当初是多么绝情负心。”
　　闻言，谢清萧问道：“当初？他怎么了？”
　　小环咬着嘴唇想了想措辞，道：“当初陛下赐婚，他竟然擅闯大殿，让陛下当众撤婚，当时陛下正在接见蓉宛的使臣，文武百官都在，可不给陛下面子了。他竟然还当众说喜欢的是那无缺公子，此等隐晦龙阳之事，又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称道，陛下这脸可丢到蓉宛去了。”
　　谢清萧皱眉：“的确，景公子挑了个最差的时机，就算皇兄有意成全，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怎好开口。”
　　“可不是，”小环扶着她坐进马车，眉目间满是不屑：“他还说，他看不上公主呢！自然陛下是不高兴的，您想，这可不是等于说，他宁愿要个男人，都不要大胤唯一的公主，这传出去，人人都说公主连一个男人都不如呢。”
　　谢清萧笑了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虽说他做事莽撞，这感情也不容于世，可是……”她幽幽叹道：“这样的勇气，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也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
　　“这还没完呢。”小环恨恨地说：“他若真与那无缺公子在一处就算了，可是不知为何又突然转了性子，应了赐婚，却向陛下讨了很多金银，以及尚书令一职，竟然还夜夜流连青楼，花眠柳宿。说他痴情吧，又不是；说他想安分做驸马吧，他这又明显是贪图荣华。”
　　“可是……景公子不像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啊。”
　　“公主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一切都是表象而已。当初他拒婚，后来又一副享乐之态，最后竟然还悔婚，真的是伤透了公主的心啊。”小环满面愁容：“公主，你可别再想着他了，他不值的。”
　　谢清萧摇摇头，微笑道：“你放心，当初我即选择遗忘，便是不想再想起来这些伤心过往。既然人家并不钟情于我，这同样的傻事，我断断不会再做第二遍的。”
　　马车也已缓缓开动。
　　她掀开一边的车帘，看着斜前方不远，黑马上背脊挺立的白衣男子，心里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