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之歌》albireo

30、回復的身份

　　元旦日的早上，雲層特別的厚，陽光無法穿透，只能將天空照得一片灰白。
　　浦原張開了眼，從皮膚傳來的溫度讓他確認昨天晚上不是在發夢，將懷中睡得正香的人兒又摟緊一些，但仍沒法將寒氣驅散。
　　「怎麼這麼冷的。」浦原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哆嗦，從這個角度沒法看到窗外的情況，正當他打量該怎樣離開被窩不會騷擾到身旁的人，那人卻伸過手將他攔了下來。
　　「別走。」夜一再一次鑽進浦原的懷中，緊緊的摟著他不肯放手。放是浦原就這樣又躺回床上。
　　「這樣子可不行呢，夜一。」輕輕將夜一的手搬開，浦原再嘗試離開被窩，結果又是失敗告終。
　　「我不理。」
　　「那你就想一整天賴在床上嗎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喔。」
　　「外面很冷，不想出去。」
　　「哦，是嗎那讓我替你取暖好了。」
　　感覺到身旁的人有點不對勁，夜一抬起頭，想看個清楚，但浦原已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開始吻起來。
　　「喂，你……」還未來得及抗議，雙唇已被他用咀封住了。

　　「混蛋，哪有人一大清早就幹這種事昨天晚上還不夠嗎」
　　「哎呀，現在身子不是暖起來嗎」浦原依然笑得一臉無害，而當中卻包含著數不盡的愛。終於將夜一拉離開床舖，他將散滿一地的衣服拾起來，遞給了她，「來，快點穿上吧。」
　　的確，靠著他所賦與的體溫，夜一覺得溫暖多了，不過她還真的沒想過秋葉城這裏的天氣是如此的寒冷。咀裏還在為剛才的事而嘮叨著，手已將衣服穿上了。

　　夜一走到窗前，往外望去，只見一片白茫茫，天空是灰白色的，連建築物上都舖上了一層白。
　　「下雪了。」夜一不是第一次看雪，只是在這種場景下看雪，還是別有一番美。
　　浦原從後環抱著夜一，兩人分享著彼此的體溫。
　　「從浮竹那裏聽說，秋葉城通常在一月中才會下第一場冬雪，在元旦日這天就下起初雪，以他所知就只有一次，就是在廿多年前的今天。」
　　「那就是說這一場雪是因為我而下」
　　「或者應該說是上天給你的生日禮物呢。」浦原順著耳朵和脖子之間來回吻著，夜一也隨他喜歡，沒有抗拒。
　　「夜一，還記得那時候的約定嗎」
　　「嗯。」
　　「那麼，」浦原讓夜一轉過身，輕托著她的下巴，清茶色的眼眸中帶著無限的情意，「夜一，嫁給我。」
　　迎上去的金眸裏，並不是浦原渴望看到的喜悅或者期盼，而是一種複雜的情感，「這事讓我想一下好嗎」
　　或者，是太急進了嗎

　　從剛才開始，夜一就陷入了情緒低落的狀況。
　　浮竹和浦原兩人在談論著戰事結束後的工作，與及未來的發展等等等等。
　　夜一則抱著膝，將整個人埋在座椅的軟墊內。
　　一大清早就冷得要命，想多睡一會兒，卻又被那個人強要求了一回，然後著對自己說了些什麼鬼話，現在又和浮竹兩個在吱吱喳喳的說個不停。唉，今天是我的生日喔，以前的生日無論怎樣，總可以找到點時間溜出去騎騎馬，或者在山上四處的跑，做點自己喜歡的事。難度不是只要把責任完成了就可以嗎怎麼現在會變成這樣子的為什麼好像連拿個主意都話不了事

　　金眸快速的掃過那個人的身影，心裏面的不快又升上來了。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人已不再守在我的背後，用他的臂彎包圍著我，而是走在我的前面，伸手拉著我一起走為什麼那個人總會佔據著我的視線，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只要有他在我就可以安心下來想著想著，眼睛又不自覺的停留在那個人的身上。

　　「將領們待回在大殿裏集合，你們最好想想要怎樣去解釋昨天晚上的事。」
　　「那還真是煩人呢，夜一」
　　「喂，夜一，你有在聽嗎」
　　「嗯，」夜一用手揉著還有倦意的眼睛，腦子裏在想著一大堆事情，「不就是先討論戰後的收拾工作、城內的人事安排、西邊玄沙軍及松嶺軍的攻防、秋葉城以及建木城的重建事宜，然後就是登基大典與及婚禮的事吧」

　　「你就是在為這事而煩惱嗎」浦原比浮竹反應得更快，他慢慢走到夜一的身邊，靠坐在椅柄上，手已伸過去撫摸著她的臉。
　　「囉唆!煩人的事一次過解決掉就好了。」
　　「是嗎」那雙金眸沒有再逃避他的視線，浦原看得出，金眸裏已是清澈明淨，就像已下定了決心一樣。
　　浮竹心裏感嘆著，那兩個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都發展到什麼程度來了。

　　夜一站起來，將想抱著她的浦原一手推開，「我要去更衣了，你們先出去吧。」再這樣與他糾纏下去，她是不會得到任何甜頭的。
　　「浦原你也去更衣吧。」
　　「嗯。」
　　向侍女示意過後，兩個男人便離開了夜一的房間。

　　侍女初時對浮竹要求帶一套女裝禮服到夜一房間還有所懷疑，看到已將身上衣物腿去的夜一才弄個明白。「真是的，你們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滿佈著大大小小傷痕的身軀，已消失了的左手前臂，瘦削但堅毅的背影，然後再加點嬌柔與冷豔，就是眼前的四楓院夜一。她靜靜的舉起手，讓侍女替她穿上帶來的服裝，從昨晚開始，她開始意識到以後她就要以這個身份繼續生活下去，有點令人期待，畢竟這是一直以來被埋藏在最深處的渴望，但亦有點令人不安，單是想起那個人的咀臉，她就有種想一腳將他踹飛的衝動。

　　「好了，夜一小姐。」

　　看著鏡前的自己，果真是差點認不出來。一身米白色的長裙，細碎的花紋滿佈其上，再配上琥珀色的領口及袖口，同樣是琥珀色的腰帶將她美好的曲線都突顯出來，深紫色的長髮用有吊飾的髮簪盤在頭上，讓部分長髮自然的垂在肩上，與長裙配襯得極為好看。夜一用手指輕掃過自己雙唇，沒有施加任何脂粉的臉上，自然的流露著女性應有的柔美，與以前那個英氣逼人的四楓院夜一，判著兩人。眼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嗎

　　「如果浦原大人看到的話，我想他一定會很喜歡的。」從剛才的幾個動作，連侍女都看得出浦原與她的關係，何況是昨天晚上那赤裸裸的表白
　　「叫他們進來吧。」

　　換過衣服的浦原，與浮竹再次踏入這房間，眼前的人回眸一看，已足夠將人心緊緊擄住。
　　浦原沒有猶豫的走上前，摟住夜一的腰，深深的吻上去。
　　「喂，有人在看著的。」夜一輕輕的將浦原推開。
　　「已經沒關係，我很想現在就告訴全世界，四楓院夜一是我的女人。」
　　「笨蛋，走吧。」
　　「是的，我的公主大人。」

　　浦原很清楚夜一正在苦惱著什麼，夜一所到之處，周圍的人的眼光都表示著驚訝與難以置信的想法。來到大殿的門前，夜一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裏正正是最困擾她的地方吧?浦原輕拍了拍夜一的肩膀，似將心裏的鼓勵傳達給她一樣，她也給了一個回應的眼神，然後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再次張開眼睛時，已換過了一副臉孔。

　　被昨夜那一幕搞得頭昏腦脹的眾人，看著走進來的夜一，還真的有種自己是不是來錯地方的錯覺，但見夜一依然一副威嚴的樣子，穩穩的坐在王座之上，似乎好奇心開始慢慢的佔了上風。

　　「各位，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因為喝得太多的關係而失態了，我先在這裏向各位道歉，固中原因，就如大家所看到的，一直以來，欺瞞著大家，我實在很抱歉，不過若要算起上來，我也算是受害者之一，當中的來龍去脈，就讓浮竹這個當事人為大家解說吧。」
　　沒想過夜一會將自己捅到眾人的面前，浮竹瞄一瞄夜一的臉，那個似有若無的眼神讓他打了個冷顫，沒辦法，只好將整件事的原委和盤托出。

　　對於眾人來說，會議有點長，要討論的事情煩多是其中之一，另一個原因是身為最高領導人的夜一實在太吸引眼球的注意，而且她太會丟炸彈了，每每被她轟得心臟都受不了。
　　「最後還有一件事，我想在舉行登基大典的時候，順便把婚禮也一併舉行。」
　　婚禮?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著夜一身後的浦原，而他只是依然的以微笑當作回應。
　　「總之這些煩人的繁文縟節能減少就盡量減少吧。」終於吐出句心底話，其實夜一最怕的，也只是那些煩人的規條罷了。

　　晚上，正式的慶功宴會上，擺滿著各種各樣的美酒佳餚，然而眾人的焦點都落在一對準新人之上，夜一早已換過一套便於活動的女裝休閒服，雖然設計上與平時穿的分別不大，不過給人的感覺就是很不一樣，果然心態改變了，所看的東西也會隨之而起變化。

　　浦原和佐藤兩人在會場的某一角舉杯對飲。
　　「恭喜你，浦原。」
　　「謝謝。」
　　「還真沒想到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抱歉瞞著你那麼久。」
　　「啊，沒關係，夜一她也很辛苦吧。」
　　「她嘛，要承擔的實在太多了吧。
　　「有你在身邊的話那就沒問題了。」
　　「哈，那以後還真是有夠麻煩了。」
　　兩人開懷大笑一番。
　　「恕我唐突問一句，碎蜂小姐怎樣?」
　　「她走了，好像是要回月湖國。」
　　「她還好嗎?」
　　「我也不太清楚，只有夜一見過她，」浦原一口氣乾了杯中酒，「畢竟她們兩人之間的事，其他人是沒法子插手的。」
　　「或許吧，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請一定要找我。」
　　「一定。」
　　兩人的視線被另一邊的人聲沸騰所吸引。
　　「去吧，快點去你的未婚妻那邊。」佐藤笑著拍了拍浦原的肩膀。
　　浦原也回了一個感謝的微笑，「她不喜歡別人這樣子稱呼她的。」

　　一班一直跟著夜一的原丹楓軍士兵正團團圍著夜一。
　　「老大，你騙我們騙得久了。」
　　「就是嘛，大哥。」
　　「夜一老大可是如價包換的女人，還叫什麼大哥呢。」
　　「喂，什麼叫做如價包換?你這是什麼意思?」夜一毫不留情的敲在其中一名士兵的頭上，痛得他抱著頭喊痛，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現在說起來，以前我們整天拉著老大一起去河裏洗澡，老大總在找藉口在推卻的。」
　　「對喔，大熱天時還軟甲不離身，還以為你有什麼特別癖好呢。」
　　「你們還好意思說，是誰整天在哪裏脫個清光然後還要晃來晃去的?」
　　「哎呀，沒關係啦，反正浦原大哥的你也都看過了嘛。」
　　「老大，你是什麼時候和浦原大哥開始的?」
　　「這啥問題來的啦?」
　　「這我知道，老大和浦原大哥是青梅竹馬，我肯定是從小開始就一直在一起，然後就慢慢的互生情素，再來發生點什麼危機啦、遇險啦，就這樣一發不可收拾，我說得對嘛，老大?」
　　「嘛……反正也差不多啦。」夜一刻意別過頭去，
　　「不過呢，最厲害的，還是昨天晚上的世紀之吻，好像很激烈的說。」
　　「老大，我們昨天沒福分看，今天趁高興再來一次?」
　　「你把我當成什麼?在看猴子戲嗎?」夜一憤怒的表情下，有著一絲淡淡的紅暈，雖然不明顯，卻足以讓人察覺。
　　「喲，浦原大哥，」不知道哪個人眼利，剛好看到正在走過來的浦原，「快來快來，剛好在說著你的事。」
　　「怎麼了?」
　　「昨天我們錯過了那一場世紀之吻，浦原大哥今天再來一次好嗎?」
　　「哦?」浦原意味深長的看著另一位主角，那人卻狠狠的回瞪著他。
　　「浦原喜助，你敢?!」
　　只見當事人雙手一攤，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
　　「哎呀，浦原大哥原來你被吃得死一死喔。」
　　「別說痛了我的痛處。」話是一套，可浦原卻笑得很高興。
　　「快走快走!別想再這裏混些什麼好處!」夜一不耐煩的將一班猴子們趕走，可他們就是賴著不依。
　　「那沒辦法囉。」浦原摟著夜一的腰，將她向自己拉近，然後在臉頰上輕輕一吻。「就這麼多了，再多的話你們老大會發飊的。」
　　一班兄弟鬧夠，也自動自覺的四散了。
　　現在夜一的臉上寫滿著不悅，「怎麼連你也跟他們一起鬧?」
　　「不滿意?」浦原作勢想吻向她的雙唇，卻被她一手推開了。
　　「夠了。」
　　「是的，我知道了，」他將摟在腰上的手收緊一些，「那麼今天晚上再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