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不是山》haiyuu

5、某些真相

　　睁着眼躺在床上，这种全身无力的感觉......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小悠。”外公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阿衍。外公握住我的手，倾身探了探我额头的温度，“烧已经退了......小悠来吃点儿东西好不好？早餐和午餐时间你都睡过去了。”
　　“好......”原来我真的发烧了，还睡了这么久，难怪全身无力。
　　外公扶着我坐起来，揽在他怀里。阿衍捧着碗，外公则拿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我喝粥。听说我一岁之前曾大病一场，高烧不退，还吃什么吐什么，把外公急得直跳脚。后来不知道哪儿来的一碗米汤，才让我吃下去没吐出来。
　　看着外公拿勺子的手又红又肿，我突然好想哭。原来每次我生病时喝的粥，还有最初那碗米汤，都是外公亲手做的么？为什么，我现在才注意到呢？
　　“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外公扔下勺子，伸手抹去我的眼泪。
　　我双手握住外公的手，哭得不能自已。“外公......痛不痛？”
　　外公顿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头发，笑了。“外公不痛。再休息一会，晚一点络丝夫人会来，把你打扮得像公主一样漂亮。”
　　“阿衍你先陪着小悠。”外公亲了下我的额头后，便出去了。
　　睡不着了......我看向坐在一旁捧着原文书的阿衍，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阿衍......”
　　“怎么了？”阿衍倾身低下头，稍长的刘海拂过那琥珀般漂亮的双眸。
　　“我想去书房。”
　　“......等你好了再去。”阿衍微微皱眉，欲直起身继续看书。
　　我立马揪住他手肘处的袖子，瘪了嘴说：“我想晒太阳......”
　　阿衍最终还是妥协了，把我抱到了书房。在秘密的空间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身上。我裹着毛毯半躺半靠在抱枕堆中，阿衍捧着书坐在我的对面。
　　混血儿的面容总是格外漂亮，阿衍也不例外。浓密飘逸的黑发，琥珀色的眼眸，温柔沉静的气质。他有着艺术家的气息，却是商业奇才。如果说外公是爽朗霸气的枭雄，那么阿衍将来会是心深难测的君王——不过现在还差了一点点啦。虽然他对我总是露出温柔的笑容，却从未与我亲近过。应该说，我从未见他与谁亲近过。
　　阿衍突然侧过脸，目光直射过来。“为什么盯着我看？”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我眨眨眼，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嗯？我貌似看到阿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乔治。”
　　乔治是外公的名字，而这个声音——是络丝夫人？“卡洛儿，你打算怎么办？”
　　“络丝，我不懂你的意思。”
　　外公也在。我看向阿衍，他也正巧看过来，然后我们一致决定了——偷听。
　　“再过几天，亚瑟就要去中国的大学读书了。卡洛儿也快到上学的年纪了，你不准备让她去学校吗？”
　　阿衍要去中国？我看着阿衍，不意外他还是那副雷打不换的表情。
　　“......卡洛儿在家也能受到比学校更好的教育。”
　　“家庭教师能给她知识却给不了她朋友。乔治，她还是个孩子，她需要同龄的孩子做朋友，需要去认识‘家’以外的世界。你不能自私的把她关起来，那对她没有好处。”
　　“络丝，你明明知道我的忧虑，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就因为知道，我才会替你隐藏行迹，才会在你不让亚瑟去学校的时候选择沉默，才会不想让你这样继续害怕。乔治，为了卡洛儿，更为了你自己，去中国吧。”
　　“络丝！”外公似乎有点儿激动了，“那样会被他们发现的，卡洛儿会被夺走！”
　　“......昨晚卡洛儿发烧的时候，在叫妈妈。你也听到了不是吗？乔治......卡洛儿很聪明，可是至今没有问过任何关于爸爸妈妈的事情。我猜想，她并非一无所知。”
　　“......不可能，卡洛儿怎么会——不！不可能!”
　　“卡洛儿很喜欢书房。你能肯定，她从来没有发现过那些资料吗？你想说她看不懂么？别忘了乔治，卡洛儿一年前就在看四国语言的书了。......乔治，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卡洛儿还是个孩子，却经常会、不像一个孩子......”
　　“络丝......我错了么？我只是想给她最好的，给她所有她想要的，希望她高兴——”
　　“......你说的对，络丝......卡洛儿的童年不应该是这样的......”
　　“乔治，不论卡洛儿是否已经知道她父母的事情，你都应该亲口告诉她。相信我，卡洛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会好好想想......”
　　“好了，你该去换礼服了，乔治。让客人等主人可不好。来吧，我们一起下去。我也要去看看舞会的餐点准备得怎么样了。”
　　门开了又关上，书房里恢复了一片平静。
　　络丝夫人说，外公在“害怕”。害怕“他们发现”，害怕我“会被夺走”。“他们”是谁？是夏家的人么？当年的调查资料有说夏家在暗中追查我的下落。至于为什么不让阿衍去“学校”？难道是因为学校里会交到“朋友”，也就是“外人”很有可能会认识我。“隐藏”外公的“行迹”，把我“关”起来——难道说，夏家至今还没有放弃找我么？
　　“小悠。”
　　我坐起身来，“什么？”
　　“你真的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吗？”总是微笑着阿衍，没有在笑了。
　　我低下头，不想去看他难得露出的严肃表情。裹紧了毛毯，才轻轻点头。“嗯。”
　　“阿衍......”我侧过头看着他，“你要去中国了吗？”
　　“嗯。那边学校的考试我已经通过了，不过明年下半年才会正式入学。我要提前过去熟悉环境，还要补一补中文课。”
　　“哦......”阿衍走了之后，就没人陪我看书、陪我上街了。“阿衍，你走之前再陪我上街逛逛好吗？你走了之后，我可能没机会出门了。”
　　“......你想去哪儿？”
　　“听说一月的第一个周日，在桑蒂西玛·阿努齐阿塔广场有集市。不如我们去那儿看看怎么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