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不是山》haiyuu

4、胡桃夹子

　　明天庄园里将第一次举行圣诞舞会，外公邀请了公司的一些合作商和旗下的几位顶级设计师，甚至还邀请了几位当代艺术家。我想外公是趁此将阿衍公开吧，貌似阿衍已经开始接触公司的内务了。毕竟，阿衍已经16岁了，估计再过两年外公会有更严格的考核。
　　我看了一眼阿衍，在心里说：我会为你祈祷的，阿门。
　　这时，女仆拿着无线电话走了进来，“小姐，先生的电话，请您接听。”
　　“外公，我是小悠。”
　　“亲爱的卡洛儿，我非常抱歉。公司的酒会我无法缺席，今天晚上不能陪你了。”
　　“没关系，亲爱的外公。我会自己好好安排的，愿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挂上电话，我不禁一阵恶寒。这样的对话真让我受不了，幸好说的不是中文。外公会在给我的电话里说意大利语，那么身边有很多人吧。毕竟在公众场合说众人听不懂的语言，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平安夜也那么忙么？
　　“舅舅不回来了？”阿衍问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离开书本的。
　　我点点头，便又继续窝回去看书。自从阿衍发现我的秘密空间后，就经常坐进来和我一起看书。后来我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说络丝夫人告诉他的。我才想到我这么点儿大，一举一动都在全庄人的眼皮底下，哪儿来的秘密啊。他们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傻帽。
　　突然，一张票出现在我面前。上面写着“丝维丽亚将带来梦幻的圣诞之夜——芭蕾舞剧《胡桃夹子》”，时间是平安夜晚上七点，在佛罗伦萨歌剧院。
　　“要不要去？”
　　“当然要。”
　　有着“圣诞芭蕾”美誉的芭蕾舞剧《胡桃夹子》，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芭蕾舞剧之一。《胡桃夹子》剧本是根据德国作家霍夫曼的童话《胡桃夹子和鼠王》改编的，描绘了儿童的幻想天地。女孩玛丽在圣诞节得到了一只胡桃夹子士兵。当夜晚来临，她梦见胡桃夹子士兵变成了王子，带领着她的一群玩具正同老鼠兵作战。后来王子把她带到了果酱山，受到糖果仙子的热情招待，在梦里又一次享受了节日的快乐。
　　对于《胡桃夹子》，我的大脑里只有从书本中得到的大致印象。包括佛罗伦萨的艺术在我看来就像历史纪要，我知道它们承载的历史意义，但无法感受到创作者的思想。也许，是我的身体里不存在艺术细胞吧。
　　从剧院里出来，已经下起雨来，而接我们的车却还没到。
　　阿衍帮我把小斗篷的帽子戴上，然后一把抱起我跑了起来。阿衍放下我的瞬间，我抬起头，面前小店橱窗里大大小小的胡桃夹子士兵瞬间花了我的眼。
　　推了门进去，原来是一家手工艺品小店，而且以胡桃夹子士兵居多。
　　“欢迎光临。有见到喜欢的吗，小姐？”店主是一位笑容淳朴的红发小伙，他站在立柜旁正擦着一座旋转木马模型。见我盯着他的手，他便笑着主动递给我。“喜欢么？”
　　我点点头，说：“很漂亮。”看到上面大红大绿的条纹，就像看见佛罗伦萨的屋顶与窗户，时刻散发着圣诞节的欢乐气息。
　　抱着旋转木马走到墙边，我细细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胡桃夹子士兵，发现除了服装和动作，他们全都是龇着牙的表情。为了开胡桃么？嘻嘻。
　　偶然注意到两个半米高的胡桃夹子，一个戴着皇冠披着大红袍，一个戴着王冠穿着蓝色的军装礼服，就像国王和王子一样。我指着他们对阿衍说：“我还要这两个胡桃夹子。”
　　“请帮忙包起来。”阿衍边说边掏出了钱包。
　　“好的。”店主高兴地拿出包装盒，又对我说，“小姐，要不要给他们取名？这样他们就会一直陪着你。”
　　名字？我想了想说：“那，这个是国王乔治，那个是王子亚瑟。”
　　国王乔治是外公，王子亚瑟是阿衍。脑中灵光一闪，用眼睛在店中搜索了一圈，找出一个略矮一点儿的公主装木偶。“这是仙子络丝。”又扒拉扒拉一会儿，突然发现一个红格子裙的小女孩木偶。我眼睛一亮，这个和我好像，就是她了。
　　回到家，就看见外公已经坐在客厅里等我们了。
　　“《胡桃夹子》好看吗，小悠？”
　　“还不错啦。”我高兴地把木偶一一拿出来，然后指给外公认识，“外公，你看！这是国王乔治......这是王子亚瑟.......这是仙子络丝......然后这是女孩卡洛儿哦，还有还有，外公你看这个旋转木马，是不是很有佛罗伦萨的特色？”
　　外公拿在手上仔细地看了看，点了点头：“嗯，就像佛罗伦萨的屋顶与窗户。”
　　嘻，外公和我想的一样。我抱住外公的手臂，像撒娇一般蹭了蹭。“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觉得，它们就像外公、阿衍、络丝夫人还有我，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在佛罗伦萨。”
　　“哈哈，那就愿他们永不分开，像我们一样。”外公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突然脸色一变，“怎么头发是湿的？”
　　我伸手摸了摸，不甚在意地说：“可能是因为刚才不小心淋到雨的关系吧。”
　　“赶紧去洗个热水澡！络丝！”
　　见外公皱着眉，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担心，我便乖乖地上楼去了。模模糊糊听见外公对着阿衍在说些什么，可惜隔着两面墙一点儿都听不清楚。
　　半夜里迷迷糊糊间看见眼前有晃动的人影，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脑子里一片混沌，一堆的问题在窜来窜去。
　　“......胡桃夹子变成王子了吗？怎么和阿衍长得一样呢？......对了，我给王子取名叫亚瑟的......嗯？这是糖果仙子么......嗯？这是糖果吗？唔——好苦哦......我不要吃这个啦......”
　　然后一个温柔的女声说：“宝贝乖，吃了药身体才会好哦。”
　　“不要啦......我不要吃药......”
　　“呜呜......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