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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遇 ...

  •   隐隐飞桥隔野烟,石叽西畔问渔船。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桃花溪》

      “好舒服……”五月的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脸颊上温温热热的,整个人不自觉的倍感慵懒。柳枝上刚刚冒出了新芽是一种淡淡的绿色,微风徐徐,它们也随风轻盈摇曳。我坐在花园中的池塘边微微眯着眼,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水气。
      我魂回唐朝已经有半年了,早已从开始的忐忑应对,谨慎小心变得得心应手了,可除了那次和轻舞“化妆出游”外就再也没有出过辛府的大门。
      刚刚醒来时因为身体没有恢复,整天除了睡就是吃典型的“小猪生活”,后来渐渐有力气可以出门走动了又忙于适应古代的生活,还要搞好府里的一些“人际关系”。谁让我们以前那位辛大小姐那副“纤纤弱质似薄柳”的体质,多走两步路都会头昏。我这么突然之间活蹦乱跳的出场,自然引得府中上下一阵慌乱。走到哪儿都有一堆的人前呼后拥的“护驾”,恐怕他们大难不死的小姐再出什么紧急状况。几天下来我跟这些“忠厚”的家丁,丫鬟们展开了一系列的追踪与反追踪的活动,最后搞得人仰马翻,(有一次为了躲避而爬上了树,让找到我的轻舞差点儿吓掉了魂)在爹爹的吩咐下才开始有所收敛。我也厌倦了这样的“游戏”索性在屋里进行我的“淑女再造”的计划。
      辛月可是个才女,外面有多少人了解我并不知道,但至少这府里的几十口子加上爹爹的朋友起码也有百十号人可是有口皆碑的。管家福叔提起两年前老爷寿辰上小姐的一曲《浣溪纱》可是惊为天人呢!我想说我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了。可是这些本来就掌握了的东西也不会一点儿不剩的都扔到爪哇国里去了吧,只有硬着头皮恶补了,反正不求精但求皮毛而已。幸好叔叔是考古学者我耳濡目染的也对古代的文化有那么一点儿的了解。
      才学无非就是那老四样基本功——琴棋书画(基本功?还以为是“煎炒烹炸呢!)。首先是琴,我只会琵琶。当初只是喜欢上飞天拿着琵琶的飘逸和绝美,还有它弹奏起来的清脆,悠远和淡淡的沧桑的感觉,没有想到一弹就是6年,而且已经通过国家的7级考试了。可是对于古琴则是一窍不通了,而我的学习成果就是只会一些简单的曲子,连续弹了三天后轻舞说我可以不用再练习了,我家门口连乌鸦都不会有了。(难听的可以把乌鸦气死— —|||||)古琴,PASS!但是有琵琶助阵,没有问题。
      棋,我就会五子棋,跳棋,军棋,这里一律通通的没有,以后打算自行开发!而这里的人大都玩儿象棋,可是和现代的形状及玩法不太一样,我不会。围棋更是常见,我这人比较懒于给自己找麻烦,围棋这种级费脑力的活动自然的就PASS掉了。这棋,完全放弃!
      书,我自认为也是研读了不少的古代著作(虽然基本上都是野史和杂文),可是这繁体文字加上文言文的艰涩阅读起来也不是很困难。可这写嘛……一个字惨不忍睹!(拜托,四个字,好不好?)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勉强算是可以看的懂了!所以这书嘛,擦边球,勉强过关!!
      画,没有几年的功力可是画不出来的,我也就会那么一点儿西洋的画法——素描之类的,我也自认为没有绘画的细胞。这画,也PASS!
      想想这四样里面勉强可以有两样充充场面,大体上也就是可以了,向我一个刚从死亡线上回魂的人,也不会有人这么没有人性的样样来考我吧。
      不远处传来几个女声的嬉笑,打断了我的思绪,令我侧目望去。碧蓝无云的天空下,青翠树木间,一个娇小的身躯上下摆动,精灵般闪动,充满欢乐的笑声使人心情也不由自主的随之欢愉起来。我也能够重新拥有如此鲜活的生命才是最大的幸福吧,想至此,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着那一片笑声中走去。
      “小姐…..” 几个小丫头看见我走过来都慌忙停止了笑意,唯唯诺诺的应承。
      “别停,你们继续玩儿,别让我搅了你们的兴致。”看着她们惊慌的神情,倒令我有点儿后悔自己破坏了这份欢乐。
      “小姐,你想玩儿吗?要不,您坐上来我们推您吧?”其中一个较小的女孩儿有些兴奋的看着我。秋千吗?对于我来说它是最最孤单的回忆吧,小时候看着别的小朋友在家人的陪伴下越荡越高,从此我就知道了这个世上也有自己一个无法办到的事情。无论再羡慕我也从来没有要求叔叔带我去荡秋千,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让辛苦工作的叔叔在满足我的玩乐后而更加的疲惫。
      “小姐?”小丫鬟有些惶恐的看着我。
      “好啊,你们可要把我推的高高的。” 是啊,何必让以前的孤单影响到现在的我呢?笑盈盈的握了握小丫鬟的手,随即站在秋千上。几个丫鬟忙围过来,两个站在秋千旁,两个站在后面推。
      秋千一点一点的摇动,春风舞动着发丝,拍打在脸上有些痒。我抬起头看着不甚炙烈的阳光,耳边尽是女孩儿们的笑声。“哈……”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快乐真的可以如此简单。
      “推的再高些!”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蓝天在我眼前忽远忽近,脱口而出的歌声,竟让我长久以来压抑着的情绪得以抒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秋千下的几个丫头也被我的歌声感染,兴奋的和我一起唱,一起笑。
      “月儿,太危险了,还不快点儿下来!”一声焦急的呼喝切断了满园的笑声。我仍然随着秋千不住的摇摆着,晃动间看见爹爹和他身边几个欣长的身影。
      一时恍惚,脚下竟是一滑,整个身子都随着秋千的惯性的被摔了出去。眼看那个巨型花坛离我越来越近,完了,心中感叹自己真的和这个时代不合吧,这下自己恐怕真的要回老家了。恍惚间,一抹淡蓝色的身影飞扑过来,只感觉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护在他的胸前,又稳稳的站定。
      “月儿,你感觉怎么样,让爹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又是爹爹括躁的喊叫让我有些迷茫的眼神终于找到了焦点,不料却对上了一双幽深的星眸,那里面有着深深的探究,突然又似了解了什么,而闪现一丝笑意。
      “我说月儿啊,既然你没事了就快点儿下来,向你夜大哥道谢。”啊?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人抱在怀里,而且我还很用力的抱着人家的脖子。
      天!一定是刚才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做出搂着别人不放的尴尬事,光从声音上我都可以感觉到爹爹隐忍笑意的颤音。猛地睁开他,脸上一阵阵的燥热。
      待我看见那双眼眸的主人后大脑又一次差一点儿停止了转动,那个冷漠中不失英气的面容正是我在洛阳街市中“拔刀相助”的公子。不会这么巧吧,他不会是为了还钱追到这儿来了吧。“他不认识我,他不认识我……”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再多想了,只能不断的给自己进行催眠。
      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挪过去,匆匆的向他行了个礼,“夜大哥,多谢你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还故意捻细了嗓音。我现在毕竟是一个大家的小姐,任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想到与他街头相遇的是我吧。
      上次回来后虽然没有被爹爹发现,可是也花去我大半天的时间向总管叔叔哀求替我隐瞒,害得总管福叔这几天对我进行“贴身服务”,明着盯,暗着防,搞得我是寸步难行。如果在这个时候让爹爹知道我曾经大摇大摆的闲逛洛阳大街,还不知道他会夸张成什么样子呢。一想到爹爹那副哀怨的神情,可怜兮兮的“怨妇脸”真是忍不住的笑出声。
      “辛月妹妹,不必如此客气。”那位“夜大哥”倒是做的彬彬有礼。但那个“妹妹”后面特意的长音,又是让我一身的冷汗。难道他已经知道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我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难道会被眼前这些个可以说是古代化石的家伙吓倒吗?
      心中豁然开朗,随即高高抬起头,向那个“夜大哥” 展现一个最最甜美的笑。想是我的笑容太过“妩媚”,夜大哥愣了愣,紧抿着的嘴角又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线。我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位“恩人”如果多笑笑的话肯定迷死一众花痴女,那张硬朗的脸庞笑起来却又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柔和。
      看着眼前的酷哥一脸好笑的表情,才惊觉自己刚刚抱着人家不放现在又紧盯着他,赶忙收拾起自己的思绪,告诉自己坚决不可以再神游了,否则还不知道要出多少尴尬事呢。转过头决定不再看他,却又发现站在爹爹身旁另外两名男子,他们均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想我一个大家闺秀,不但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的甚至还向人家“放电”,就算是在唐代也是不成体统的。就算再怎样的开放唐代也是一个男尊女卑的社会,一个女子如此放肆的举动也可以算是惊世骇俗了吧。我和面前的这些先辈们隔了可是上千年的距离,如果说三年一个代沟的话,我和他们之间已经可以跨越一个太平洋了。连知道我身份的轻舞对我的种种现代的举动尚且无法理解,何况这些满脑子“儒家”思想的男子汉呢。我恐怕也已经被列为孔夫子口中的世上最为“难养” 的人之列了吧。身处在此种大环境下的我,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反正跨越这大海似的代沟,不是我妥协就是让他们认同,现在这两者都不太可能,我也就我行我素好了,至于其他人怎样看待,我决定采取自动忽略的态度。
      又看向站在一旁准备看热闹的爹爹,他自己带了这么多的人来打扰我还不算自己倒是撇的干净,心里有些忿忿的冲着他开口:“爹爹,现在这位夜大哥我是认识了,可是这些个‘哥哥’又是谁啊?”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头想看我出丑,我又怎么会让他得逞呢。
      “月儿!”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爹爹身旁响起,只见爹爹身旁站立着的一个英挺的俊郎青年,大跨几步走向我,在我面前站定,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隐忍着没有再发一言,只是握紧了双拳。他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腰间配着一柄青色长剑。瘦削的脸颊上一对炯炯发亮的眼中,此时正闪烁着不可言语的疼惜。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本已经稍显疲惫的面容透出一丝苍白,却仍然不减周身的侠气。
      自他身上一股熟悉的气息散发出来,看着他焦灼的目光,心中竟有丝丝的痛楚。这不是我该有的感觉,是辛月的!我笃定他认识辛月,而我和辛月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辛月残存的记忆里肯定有他,那么他是谁?他和辛月又有着怎样的过往?
      “月儿,你……你竟真的不记得我了?” 那个青年仍是一副不愿相信的神情,他紧紧的盯着我,是想我从的眼中找寻那个牵挂的神采吧。我缓缓的点了点头,强忍住心中的不快,平静的回望他。他熟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披着那个人的外衣的灵魂。无论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他们已经永远的不可能再相见了,辛月临走时的无奈与伤痛是否也和面前的这个人有关呢?
      “月儿啊,他是你大哥啊!是爹的义子,你的结义大哥—司徒枫。” 爹爹连忙上前向我解释,他的眼睛却也是有些紧张的看着我。也许我一时的怔忡让他以为,我是因为想起自己失忆的事情而难过。
      自从我声称失忆以来,爹爹总是变着法儿的弄一些辛月小时候的玩具、衣裳来期望可以唤起女儿的回忆,殊不知他的女儿早已经离他远去。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溢满酸楚而更加的依赖着他。在我心中早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父亲,在心里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就是辛月的信念。看着女儿从未有过的全心依赖,爹爹他更是对我宠爱非常。
      “哥?大哥……” 我还是有些茫然的望着面前的青年,他深锁的眉头让我的心不禁一颤。看来他对于辛月不仅仅是兄妹如此简单,光是那凝望中若有似无的伤痛就让我感到一阵一阵的酸楚。
      就在我努力适应一系列突发状况而应付的焦头烂额的同时,望见远远向我们这边走来的俏丽身影,心中不禁一松。轻舞,这个姐姐从早上起就说爹爹派给她一项重要的活儿而不见踪影,害的自己这样的混乱。
      微笑着走近的轻舞向我们一一行礼,轻轻的回复爹爹交给她的活儿,听着她娇柔的声音我只感到一阵眩晕。
      “回老爷,小少爷已经接回府了,正由宋妈服侍沐浴呢。呆会儿就会来向各位请安,小少爷还特别惦记着小姐的身体呢。”天啊!这是何种状况!想着一会儿还要应付那个冒出来的“小少爷”,我直感到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看来我往后的生活真的不会很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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