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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黑暗中,他 ...

  •   黑暗中,他们离得很近,听得到彼此呼吸声,感觉得到彼此胸膛的起伏。
      呼吸声急促,都有些发抖,剧烈的心跳应和着彼此。
      衣炔摩擦,她似要点灯,他猛然抓住她的手,灯跌在地上打着滚。
      这样的梦,他做过无数个,都终结在同一个地方。
      “好,不点灯,你摸摸看。”是她执起了他的手,他粗砺宽大的手掌贴上她的脸庞,她牵引着他轻轻摩挲。
      他浑身都定在那里,一样的体温,一样的温软,和记忆中的一样。
      “这是眼睛。”她在他手里眨眨眼,刮蹭着他的手心,她闭上眼,声音也有着哽咽,“你不是总说。。。不是总说我是铁嘴鸡,又爱哭。”
      她牵着他的手覆上她的唇,轻轻在他掌心触碰上一吻,温暖的气息贴着他,活生生的,她终于朝他唤了出来,在黑暗中寻找他熟悉的轮廓,“寇仲。。。是我,不是梦,我回来啦。”滚烫的液体溢了出来,自她的脸颊不断滑落,烫在他手心。他一震,抓住了那不安分的手,悲喜已经分不清,圈在腰上的手猛地一紧,他早已骤然低头袭上她的嘴唇,只想证明她此刻的真实。
      那力气大到几乎把骨头都折断的拥抱,她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揉进身体,他疯狂,她努力回应,滚烫的触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既狠又温柔的压下来,他熟悉的气息瞬间占据着她的全部感官,用力地噬咬着,吮吸着,如同要至死方休!感觉着他的嘴唇都在微微发颤,她也逐渐伸出双手将他回搂住,死人头。。。死寇仲!他的脸颊也似有滚烫滑落,沾湿她的浑成一片。外面的世界忽然消失,只剩下无止境的纠缠应证,唇紧紧胶着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来。
      这一吻动情,只有两心合一一无所惧,这一吻忘情!只如要到天地崩塌宇宙洪荒的极尽。
      这一番唇舌纠缠,恍如隔世,直到她熟悉的甜蜜柔软充盈齿间,仿佛带动他的心跳重新启动,带出丝丝生气,他的吻急切地让她不能呼吸,是她回来了,他的玉致回来了。直到怀里的人有些气息不稳,他才终于缓缓把唇移开,伸手轻轻摩挲着那微肿的唇瓣。
      他叹喂着贴住她的额头看着她清澈如昔日的眸子,无语,凝视,和她目光纠缠,黑暗之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可是一双盛满炽热感情的眼睛却格外明亮,深深凝视着她。这番生死别离,两人都是心情激荡,看着对方熟悉的轮廓却说不出一句话,她感受着他微微发抖的双臂,脸上泪痕未干,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抿着嘴唇上的咸意瞧向他,终于忍不住朝他哽咽,“。。。怎么你的眼泪都这么咸的啊?”眼泪却扑朔朔直掉了下来。
      他久久地听着,蓦地将她拉入坚实灼热的胸膛抱紧,已忍不住大笑了出来,玉致!他的手臂绞得她生疼似要将她折断,然而翻滚着的有千言万语,却已不知从何说起,只知道再次将她紧紧抱着,告诉自己这不是做梦,他只能在眼中千万遍的,玉致,闻着鼻端她熟悉的气息。。。感觉这从天而降的巨大喜悦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寇仲垂下眼帘,终于忍不住俯头再去细碎地亲吻着眼前的人儿,从额角到鼻尖,从脸颊到下巴,从嘴唇到双眼,最后抬起脸来注视她的眉眼,深遂的眼睛里闪烁着无限欢喜的光芒,确认着眼前的真实。真的是你。
      她任由他的窒昊紧抱着,唇边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心中也是激荡,间或回应他一个吻,看着这个痴情的大男人,视线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心都要涨的满满。废话。。。当然是我,不是我谁要来救你啊,心有余悸,她却伸出双手紧紧拥抱着这个傻瓜不许他再随便犯险。
      他闭了闭眼,首次深深感谢着上天对他寇仲的眷顾,他的玉致!
      是她回来了。
      她将脸紧紧贴进他胸膛,才想起抹了一把眼睛,伸手轻轻点着他口齿哽咽地说:“你别乱动,我们好好说话。”
      那人止住动作,埋在她颈项轻叹,“好,我不乱动,我听你说话。”温热的气息让她发囦痒。寇仲突然抬脸:“你。。。你的伤可都好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恐慌,他呼吸微屏抓过她的手细细把着,脉象平稳有力,这才吐出了口气,“带灯了么?让我看看你瘦没瘦?”
      玉致终于忍不住轻笑出来,轻捶了他一下:“刚刚才被少帅打烂啦。”
      没灯难不倒少帅,腰间一紧重又被人抱起,寇仲轻轻掂掂叹道,“嗯,可瘦了两斤,出去吃回来不难。”
      少帅许久没抱过人,没过足手瘾,将人轻轻抛起又稳稳接在怀里,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玉致被他颠得头晕眼花,终于把人扯住,“你不累么?”
      他在耳边满足轻叹:“我心里高兴。”他本来口齿伶俐,俏皮话即便说上三天也不带重样,但心驰荡漾之际脑中空空,觉得心里的狂喜之情再难表达,只剩下高兴这个形容。
      从没见过这人这幅傻样,玉致双手环住他头颈,凝视他:“你这个傻瓜,别人一只簪子就能把你骗来送死,还少帅呢。”想起刚才自己要是迟到片刻,这人不闪不避的犯愣多半就给活埋了,眼中微涩,提起手便砸在他胸口。
      那人伸手想拦,临到头不知怎么又放弃了,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哭错了坟头,少帅毫不尴尬,乖乖任小拳头一下下砸在身上打骂出气,笑了笑道,“我以为是你,旁人想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你忘了,我这条性命要留着,这辈子只给你杀。”他双眼看她,已情不能禁凑过去吻她面颊一下,“你又是怎么知道夫君有难,千里迢迢赶来救夫的?”其实他最关心的莫过于她这两年怎样度过,伤势又是怎样痊愈,只是自己不在身边,不知道她受了怎样的苦难委屈,情切之下竟不知如何开口询问。
      玉致低头想想,“我和你说了你不许生气,不许大开杀戒。”
      寇仲浅浅逸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我这辈子都不再生你气,不再对你发脾气。”
      仲少爷一辈子不发脾气?那还不得憋出毛病来。玉致深知这人说话过不了三天,脾气上来了能记得才有鬼,也只能听听,转头朝他笑道:“一辈子那也不用,不生气不吵架那还有什么乐趣。”暗道冰冷潮湿,“我们边走我边告诉你。”
      四周漆黑一片,夜路难行。
      丫头踹他:“谁让你不顾前后的就把灯砸了?现在要摸黑走路。”
      为这个生气?他揉揉腿踏前一步把人塞到背上,目视前方,眼中是温柔而坚定:“从今往后你再不用担心路不好走,难走的路都有你夫君背你。”
      有丫头俯在耳边说故事,别说夜路,就是黄泉道少帅都能乐出声来。

      那年冬天是他们相识八年来第一次不在一起度过。她在阴暗潮湿的地板上缩成一团数着头顶上结成的冰柱,这是第二十七遍。要是那个傻瓜在自己身边,肯定会把自己抱在怀里,拿内功当火炭烧。他现在应该急得发疯吧?不过总有一日。。。总有一日会好的。四周昏暗,只有一道微弱的光线从头顶上一扇极小的天窗斜斜射下,空气里一股霉烂的气味,没错,那年冬天是宋小~姐活了二十几年来头一遭牢狱生涯,值得纪念。
      那日她自行离去,只想着去那人找不到的地方,那扬州,岭南,洛阳当然是不能去的。她知道寇仲醒来后肯定会派齐手下人四处搜寻,南方都是他的势力范围,总不免给他找到了,于是一路向北疾行。
      直到进入了李唐地界,才选了处僻静清幽的地方安安心心住了下来。她心中打定主意,虽不觉悲苦,只是无人说话不免寂寞无聊。
      这日下起了大雪,宋小~姐躲在屋子里搓手,窗外扑通一声似有重物倒地,她探头,只见天寒地冻中伏着一人不见死活。
      原来也是将死之人?宋小~姐感及自己,把人拖进屋,死时也好拉个人聊天。
      喂了点温水后,那人翻开眼皮盯了她半晌,恨声道:“原来是你?”
      玉致眨眼莫名,什么原来是你,你哪位?
      那人抓过她手腕探了探,挑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寇仲那厮对你可真是上心,肯这么为你续命。”
      认识自己,又认识寇仲?眼前这人虽然脸上挂着血迹一脸惨淡,但凤目高鼻,相貌颇为俊美,也不像过目即忘的人。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嗤笑一声,转身背对着她捣鼓捣鼓,在转过脸来已变了一张脸。
      只看得她跳起来转身就跑,多囦情公子不但多囦情,命更多!几次三番都死不掉。
      背心一软随即倒地动弹不得。
      多囦情公子冷笑一声,自顾自盘膝疗伤,过了片刻,头顶蒸汽,脸上开始五颜六色变幻莫测。玉致歪在地上暗恨,这辈子见义勇为就没好报过。
      地牢门的锁链哗啦作响,是每日一“餐”。杨虚彦那日伏“尸”在地,自然中毒比她还深,难得找到一个活标本同病相怜,索性拿她试药,什么断肠花腐骨草断筋腐骨水千奇百怪日行一试,好在他控囦制住剂量,加之宋小姐开了大运,这才没一命呜呼轻上西天。
      如此几个月,反反复复以毒攻毒,几乎尝遍了天下奇毒,竟然撑过了几次毒法的时日。
      晚上她照例开始腹痛刀绞,躺在冰冷的地上烧得神志不清。
      “寇仲。。。寇仲。。。我疼。。。快抱抱我。。。”
      “你别生气。。。我好好的。。。”
      “我不死。。。我不死,让你欺负一辈子。。。”
      门外的人目光微动,若有所思立了许久才轻笑一声离去。
      冬日的阳光竟有些刺眼,她拿手遮了遮,她又活过了一天。天空很蓝,空气很香,只是。。。那人离她很远。

      又是一年春天,她换了房间,干净的房间,松软的被褥。甚至有了两个使唤丫鬟,只是当她试图和她们套点话的时候,那女孩指了指自己耳朵,摇摇手,示意耳朵是聋的,又张开嘴巴指了指,她不禁大叫出声,只见那女孩口中舌头只剩下半截,模样极是恐怖。玉致心里又是惊恐又是愤怒,那女孩被割去了半截舌头的可怖模样不断出现在眼前,当初就应该让那变态冻成僵尸造福于世!
      墙上居然还多了仕女图,画里的人有点眼熟,定睛看了看,居然是自己多年前挂在多情山庄那幅。成天瞻仰自己?当她也是变态!看着来气,她扯了个稀烂,结果一觉睡醒墙上又多了一幅,如此一连五日,宋小~姐终于放弃。奶奶的,太高产了!拿了只笔在自己的画上盯着题道:无耻鼠辈。第二日下面多了一行小字:女子如玉,何必自辱。
      不是没有奇怪过,为什么她没被当作人质要挟些什么。后来慢慢才想明白,寇仲此时正和李唐打得热火朝天,对那些虎视眈眈渔翁得利的人已经是再好不过,当然用不着她。
      虽然仍然不能跨出房门,但铁窗外春意正浓,宋小~姐爬在窗前望鸟,几只麻雀正叫得欢快,现在南方一定更暖和了吧,那个人还在找自己么。。。
      突发其想,她掰了些点心碎屑抹在指尖伸出窗外,几只小鸟立刻围了上来不亦乐乎。果然管用!她撕了几片衣角写上:我在杨虚彦处,捉住小鸟分别绑在腿上。她当然知道这里和南方相隔千里麻雀脚程又短,但她天天写日日写,假如那人又恰好来了北方,说不定。。。她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那人神通广大,只要有了些许线索,一定能想到办法。她现在再不用死了,有了一丝指望,想见到那人的心情突然无比急切起来。
      生活有了盼头宋小~姐心情甚好哼起了小曲,直到看到晚饭盘子里横着的几只烤麻雀串,脸色一白。
      梦里她正在给那人磨墨,偏偏他挑三拣四浓了淡了都不满意,她伸脚去踢,他挑着嘴角扑过来压住自己。突然墨翻了,撒在地上却不见了,那人也不见了,她吓得醒了过来。
      黑暗中床边坐着一个人,乌漆码黑的屋子里,一双眼睛盯着她发着湛湛寒光,她吓得大叫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
      “可做了噩梦?”人影闪动,一杯茶递过来。
      噩梦?最大的噩梦就是你!她径直泼了回去冷声:“出去。”
      那身影轻轻避过,又一杯递了过来,“你很恨我?”
      废话!
      他忽然轻笑:“你放心,很快我就会放你出去。”
      又耍什么诡计?她瞪眼怀疑。
      “你不必多疑,寇仲已要死了,我留你也是无用,”他歪过头想想询问,“不如把你送给李世明,听说他也对你不错。”
      耳中嗡鸣一片,后面的话她没听见,她扑过去把人揪住:“你说谁要死了?”
      她被轻轻提开:“自然是方才宋小~姐梦里相会的那个寇仲。他前几日自马上跌落,听说这几天吐血不止水米不进,眼看就要病死了。”
      发愣的人被提回床上:“宋小~姐继续好梦。”
      本以为小姑娘会大受打击,只是,第二天盘子里两根鸡腿依然被啃得光溜溜。
      公子诧异:“你心情不错?”
      抹了抹油,她扬起一个笑脸:“当然不错,寇仲要是真的快死了,没人帮你打李世明让你捡便宜,你比谁都着急,哪还有工夫拿我寻开心。他自然还好好的。”
      只是等碍眼的走了,宋小~姐再也开心不起来。
      鸡肋嚼在口中干涩无味,她怎么忘了?自己好好的能吃能睡,是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好好的,但是他却以为自己死了,可不是要气病了,就和自己现在的心情一样。
      泪水忍不住争先恐后的爬出来,那人向来命比石头还硬,喷嚏都不带打。他性格刚硬霸道,对敌自然是无坚不摧,但若是对着自己也这样,可不是要活活气死了么?
      他不是神仙,自己什么都不做,他怎么找得到自己?之后她隐去了试图逃跑的想法,每日只引着那人多和自己说些话透露点信息,才终于得以将活动范围扩大了些。
      “所以不许骂我,不许生我气,你可也吓了我一跳,大家扯了直。”她戳了戳前面的脑袋。那时候可真着急,你也是这么着急么?
      寇仲顿住身形,回手轻轻抓住,她的指尖有些发凉,多了些薄茧。两年的经历在丫头似乎轻松无比,如何不知道她的性格,十分委屈从来都打个折扣只说三分。他早该想到,不论是生是死,她不来找自己,那就一定是因为来不了,自己做的是大事还是小事,好事还是坏事,皇帝还是乞丐又有什么干系,能来的话,就算自己一穷二白无所事事,她也一样会赶来。自己做了这许多事,却平白惹她伤心着急,可不是该杀么?
      少帅能反省下自己实属不易,打从出生起这位就习惯只顾自己意识,扭曲他人意志,此乃逆天逆命勇往直前的副作用,今日能换位思考实在是重大的反思。
      他正在绞着眉毛神情凝重思考人生哲学,留下一个背影高大深邃,可惜宋小姐不会欣赏,赏了他一巴掌。
      她已隐去了让前面的人气血上脑的种种细节,只说杨虚彦自有解药,她只喜欢他拽了吧唧的表情,虽然有时会惹人生气,但是永远看不厌。
      她环住那人贴着脖颈轻声:“怎么会病的?好些了么?”话语中却满是不忍心疼。
      “还能背你,你说好没好?”声音已经带上笑意一扫阴翳,居然还颠了颠自己,“后来呢?怎么逃出来救你夫君的?”
      “嗯,有一日他带我从密道来这里说要怎样杀你,又拔了我的簪子送给你,我当然很着急,后来。。。嗯。。。趁他不注意就偷了他的令牌跑出来找你啦。”前面的人静默不语没有再问,嘘了一口气,摇了摇那人脖子想着,“你说怪不怪,他要杀你却还留着条暗道,我可想不明白啦,总之是要对你不好,你快仔细想想。”
      前面的人轻笑一声:“那且让你夫君来猜猜。他将我活埋之后,自然是要自暗道进来取我人头。然后提着我的人头振臂高呼集结各路武林人士,少帅军在长安根基未稳突然没了主帅必定骚乱。他早已休书一封给李世明,只等一得手便将我的人头快马加鞭送于李唐。然后李唐挥军南下,将南北少帅军拦腰截断。少帅军主帅已失,南北分割,到时必各自拥立,就此散了。到时他成了大英雄一呼百应,再打起杨勇遗子的名字号召旧隋旧部,加以时日想要闯出一番势力再和李世明撕破脸倒也不难。”
      轻松平淡的语气,却透着笃定和丝丝寒意。
      这么严重,她拉着人着急:“那现在怎么办?你快些想办法。”
      “少帅不死,李世明又怎肯从漠北千里迢迢下来?”黑暗中看不见那人的表情,但冷冽的语气也可以想象他此刻定然微翘着嘴角目光渐深。
      什么意思。。。
      “你。。。你早已知道?”她有些不敢问。
      “不过也多亏了杨虚彦搭桥牵线,此刻外面少帅已经是个死人,很快少帅在长安遇害身亡的消息就会满布天下,有人会带着贴着人皮面具的少帅人头直奔李唐,李世明必会兴奋难耐。漠北易守难攻,天气严寒,南方军士不易适应,他肯跋涉南下那是最好不过,这次势必让他有来无回。”那冷冷的兴奋杀意让她微微寒战。
      原来这人什么都早已安排得妥妥当当,她霎时间明白,原来一切全都是他诱敌南下深入的策略,根本不必自己瞎操心,涌现出的是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也许。。。她又给他添乱了。。。
      声音中多了几分闷闷:“你。。。你这傻子,都知道了为什么还来送死?”
      冷冽瞬间退去,寇仲威棱四射的眼神化作温柔,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摩挲着轻叹:“傻丫头,你真当我是神仙?我要知道你身在何处早把你抢回来了还会等到今天?我只是知道杨虚彦已和李唐结盟,所以打算将计就计。当时。。。当时你要是真的在里面,他带我找到了你,我这条性命给他杀了也不算可惜,你若是不在,你夫君我当然还得留下这条性命继续找你。”
      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她当然知道,她强笑:“差点忘了,你是坏蛋的鼻祖,哪有人比你更坏,怎么可能吃亏上当。”
      “你可是不喜欢了?”她轻轻抽回手,却被那人牢牢握住。他侧过头坦然看进她的眼不容她逃避,“玉致。我说过,你若不喜欢只需一句话,我就会跟你走。这句话两年前我是说来骗你哄你的,今天却是真的。”她似要开口说话,他伸手轻轻点住,“你放心,我若想要全身而退总有办法。你给我些时间,让我来安排妥当,从此少帅就是真的死了,我不再做少帅,今后只做寇仲,做你夫君。”
      他散布出少帅遇害的消息,虽是诱饵,也无不存着她闻讯赶来看自己一看的盼望。自己死了,她就算做了鬼也会来看上一眼的吧。
      若是在两年前让他在天下和她之间做一番取舍,他必会两者皆要。即使她不愿,他也会强留她在身边,骗她也好强迫也好总要让她慢慢软化。然而今日。。。假如得了天下而和她离了心,那也不过如饮白水毫无乐趣可言,那无趣的滋味这分别的两年他日日夜夜已品过千百遍。这两年他心中所思所求不过是再见她一面,如今竟果真实现了,其他的。。。他又何必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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