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弄辉阁》独坐幽篁里

3、第二章

　　清翎的那一击足足短了他十年之寿，这是我醒过来时水烟告诉我的。
　　玄珠离体必折命，玄珠本就是我们的精魂所在，不到千钧时刻万不可放出，否则会轻易毙命。
　　我呆坐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傅人呢？
　　在前面的那辆马车。水烟抱着膝盖，轻道。
　　我疾步登上马车椽上，掀帘。
　　清翎正半卧在坐上，脸上无一处不刻满了深深地疲惫。看到是我，坐起来，故作精神道：怎么想到过来？
　　我心里越发不好受，但看到清翎故作轻松的样子，也不愿拂了他的意，只好强笑道：想师傅了过来看看。说罢，在他身旁躺下，拉过他，道：师傅也躺下来，这样好说话。
　　清翎躺下来，侧过脸，凤眼看着我：累么？
　　刚睡醒，精神着呢。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别过脸去想坐起来，清翎却猛地扣住我的小臂，让我动弹不得，我更加慌乱。原本和他在一起我就极不自然总是会有意无意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可是这次他救了我的命让我下定决心和他亲近一点，但多年来的习惯令我仍然无法坦然面对他。
　　怎。。怎么了？我努力装出不在意的样子，重又躺下打着哈哈：看来我功力真的不行，就被你随随便便的按着都动不了，难怪水烟老是对我视而不见。
　　清翎扣住我手臂的右手并不动，看我的眼神越发古怪，我逼着自己若无其事的看着他，心里暗骂这目的地怎么还不到？
　　你嘴巴上怎么沾了东西？清翎突然靠近我，道。
　　啊？被他这么一说，脸皮厚比城墙的人估计都会脸红，我下意识的摸摸，清翎突然拿开我的手，凑过来，滚烫的唇重重落在我上面，碾压噬咬，辗转反侧。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烫了一下，按照以往的经验我只知男女之间的吻代表爱情，代表喜欢，可是男男呢？是什么？我有种被轻薄的耻辱感，如果现在是一个女孩儿亲我，我的反应一定不会有这么大，尽管清翎生的比女孩儿还要清丽好看的多，但我却无法把他做女孩儿想，因为没一个女孩会这么强势。
　　我的身体被他牢牢制住，反抗不得，嘴里被不断侵城略地，汲取津液，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桎梏才被打开，我倏地一下坐起来，被人亵玩的耻辱感让我脸上烧红。
　　师傅好像搞错了对象，倾慕你的人在后面的马车里。我理理衣服站起来走出马车。
　　可是令我倾慕的人在这辆马车上。身后的人声音平静，背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抖抖肩，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哈，师傅原来自恋啊。
　　语毕，跳下马车，再也不敢多呆。
　　——
　　我情绪激动的回到水烟旁边。水烟抬眼看我一下，又低下头去。
　　谁忧郁都行，只是水烟你忧郁起来真是令人毛骨悚然那。
　　水烟不鸟我。眼睛淡淡的盯着马车底座，她是真的伤心了。我看看她，又想想清翎，刚才发生的一幕重又现于眼前。被强吻又怎样？师傅为了我命都可以不要，而我却在意这点小小的轻薄？不说别的，但是为了他的这份情义，我就应该为他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了，我懊丧自己刚刚的反应，清翎要什么，便给他好了！我肚量怎么可以小成这样？
　　我受不了水烟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现在端一碗极品辣椒水给她她也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
　　水烟，你莫难过，师傅为了我短了寿，这份恩情我不能白受，我会去找莫老道减寿还他。
　　水烟猛的抬起头，动动嘴想说什么，却犹豫半晌，只轻道：绿篁你这是何必？
　　他并不欠我，只是这辈子沾了师徒之名难舍于我，我欠了，便还上，天经地义罢了。我低头抚弄袖子，不再看水烟。
　　也是，清翎是水烟的全部，是水烟的命，我于她不过是一不懂事的小师弟，她凭什么为我做想。
　　一路颠簸，走走停停，竟没有水路，就这样到了晨月城。
　　晨月城有一处宅子是大师傅买下的，以备出行之需，宅子在东南角，环了绿林，周边是一个个小户人家的房子，倒也清静得很。
　　我们到的时候，房子已经被人收拾调理好了，门口出迎的是一个矍铄老仆。
　　我住在了房子的西北角，这里靠林，幽深寂寥，开了窗便能看见外头高高的树，雅致有趣。
　　我草草的清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加上坐了一天一夜的马车，早已颠簸的没了胃口，趴在床上便大睡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轻轻摇醒，我疲累的睁开眼，却见是清翎，手里端着一碗饭，见我醒了，道：你身子向来不好，不能不吃饭。
　　我哀叹：师傅，你行行好，我想睡的紧，让我睡吧。
　　行，你把眼睛闭着，我喂你。
　　我立马惊醒了，端过碗老老实实吃起来。
　　清翎走过来坐我旁边。我下意识要移开，但一想到他救过我的命，便软了下来，罢了罢了，他要怎样便怎样吧。
　　我视死如归的解决着碗里的饭菜。
　　清翎却道：绿篁，我们离开了翠竹谷，以后的路你要怎么走？
　　我低头看一眼胸前的黑玉：我想去找他们。但我不会和他们相认，我只是想看看生我的人是个什么模样，他们选择弃我而去一定自有他们的苦衷，我不会逼他们认我。顿了顿，看向清翎：师傅你呢？
　　说话间，清翎抬手把垂在左边的丝发撩到后面，那动作真的是如瑶池仙子一般轻易便能让人失魂落魄，倾心不已。
　　给你和水烟一个安静的家。
　　很久以后，我想起这句话依然触动不已。只是那时，早已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当时，我并不懂很多事理，只是道：师傅准备我们三个就这么过一辈子？
　　水烟总要嫁人的。
　　那你呢？
　　我不会娶妻。
　　为什么？我叫起来，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很多事没有为什么。
　　我无法了解清翎，很多时候如此。他的很多想法，做法，都与我想的太不一样，我只能静静看着他做这做那却什么都搭不上，我总是仰着脖子看他，这么多年，累的麻木了。
　　我不娶妻，是因为我不想拖累别人，既然我随时都面临着生死考验，为何还要拉着别人一同痛苦？只是清翎，你又是为什么？
　　这些话，我并没有说出口，默默填在心里，任它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