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倾心于此手难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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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璧醒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日晒三竿时分。
掀起被子要起身的时候，发现一身就像要散架了一样，两边大腿内侧更是火辣辣的痛，嗓子也火辣干渴得难受。难受的感觉迫使莲璧龇着牙齿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浮肿布满血丝的疲惫双眼，此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奕奕的神采，只是像两个大核桃一般挂在脸上，看上去整个人憔悴到极点，脸色苍白，整个人气色看上去差得不行。强撑体力踉踉跄跄地爬着身子来到了桌子前，手触及桌上的茶壶柄握紧，猛然提起茶壶就往嘴里灌。一口接一口的灌，这半壶下肚，感觉到胃已经撑到胀痛，喉咙也才没那么焦灼得难受。
碧云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小姐一脸狼狈的拿着一个茶杯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着茶，嘴边流下来的茶水已经把衣襟打湿了一片，喝相极差。忍不住就喷笑出声，快步上前夺过了莲璧手里的茶壶。
莲璧就算喝到极撑也舍不得松手，手上还紧紧的抓着茶壶不放。碧云这一夺倒是没把它夺过来。只得开口出声劝道莲璧：
“小姐，这样的状态下醒过来的，喝茶可不能贪杯猛灌，身体会受不了的。”
莲璧将壶里的茶喝了个七七八八，思忖了片刻，这才舍得松了手，任茶壶就给碧云拿了过去。紧绷强撑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就顺势倒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扶着肚子，一脸被撑着了的表情。肿着的两眼幽怨的盯着碧云，嘶哑着嗓子开口：“碧云，去给我准备些创伤药。”
碧云颇有些无奈的开口接话：“小姐，你这衣服是我换的，身子是我擦洗的，小姐身体有何问题我自然是清楚不过了。今天药膏碧云早就给你备好了，可是小姐你的腿怎的就摩擦伤得如此严重，外皮全擦破了不说，还起了许多的水泡。”
莲璧把手一挥，不以为然状似轻松的说道：“你家小姐能力过人，早早办完了事算是可以交差了，这赏山赏水的事我可做不出来，太想碧云你了，所以就只能日夜兼程的往家里赶了。”
碧云可是一脸不信，扁着嘴不乐意的开口：“小姐，别说你是办完了差事往回赶的，就是你没办完差事往回赶碧云也不会觉得奇怪。说什么想碧云，出了门心心念念最多的不是碧云，而是柏大夫吧。怕是前段时间柏大夫的祝融楼里被人闹事，薛黎公子定是告知于小姐了吧。”
莲璧被碧云调侃了，也不恼，何况自家小丫头跟着自己多年怕是最了解自己了。冲碧云堆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可是那肿胀的双眼搭配着这做作的笑，看起来更是滑稽不已。碧云故意略开莲璧那个笑容，嘟嘴翻着白眼抬头一动不动的望着房梁，一脸就不搭理你你怎么样的态度。想到薛黎那封飞书，便再也耐不住性子焦急的开口询问碧云到：“对了，碧云，快给我说说这闹事是怎么回事？”
碧云见莲璧发问，这才收起不乐意的表情，转头去看莲璧，看到小姐一脸焦急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吊她的胃口了，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把她听到的了解到的这马六手怎么去威胁柏大夫索要钱物，怎样被柏大夫打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个完整。
扯着耳朵一字没落的听碧云说了个完整，从碧云一开始开口说这件事的那瞬间，莲璧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了，最是怕听到了柏涔被马六手这样的痞子无赖打伤的消息。咬着银牙，憋着一股气，把马六手这祖宗十八代是骂了个遍。期间碧云还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就好像自己在现场一般的感觉，让莲璧听得心跳更是加快跳动，血液倒流的感觉。这前前后后听下来，加上自己在祝融楼看到柏涔那般安然无恙的样子，知道柏涔定是没什么大碍了，这才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心的给吞了下去。
莲璧默不作声的在思忖着，更不由得对柏涔有了更深的赞赏。在京城这些年了，连璧太清楚马六手这个痞子无赖是怎么样的人了，所到之处不是被扫荡就是被破坏了个七七八八，也定会有人是会受伤的，这等恶性让人想起来就咬牙切齿的恨得牙痒痒。可是，想不到这柏涔还是有些本事的，看着平日里温顺好说话的样子也想不到有这等爆发力。想不到面对马六手这一群人自己不仅能毫发无损，还能凭自己将一伙人打退，也当真是有些本事的，自己倒是没看出来。这次出事怕是自己不在，若是再有下次欺压柏涔，逼他索要钱物敲诈勒索这般，自己绝对好好收拾这马六手一回，也算是为民除了这个祸害了，不枉自己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的名气了。连璧思忖到这，半眯着肿胀的双眼，连连点头，无不肯定自己这般热血心肠般。
碧云看见自家小姐这般，沉思又搭着动作，傻里傻气的样子，更是无奈。只得欺身过来将莲璧吃力的架起来一步一步挪动到床上去上药。看到莲璧还沉浸在自己为柏涔打抱不平世界里的样子还是禁不住开口劝她到：“小姐，你就醒醒吧！你这般屈尊降贵的折磨自己为了柏大夫，他还不一定会承你情。像现在你就这般不辞劳苦的连夜赶回来，这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可看的，他也不知道，你也不告诉他这般闷在心里，怕只是苦了你自己罢了。”
莲璧披散着一头的乌发靠在床沿，脸色疲惫苍白，一身苦痛。听到碧云的念叨，自己也忍不住疑问：“我也不知道我这般到底是怎么了，他柏涔又有何本事值得让我才受他点滴之恩就倾心于此。只是很多时间我都觉得我想见他，时时刻刻想见他。见不得他不好，听不得他不好，就连他一个安然的神情都让我能为了他不惜跋山涉水赶回来，我想，我这一定是疯了......”
“小姐，要我看这个柏大夫虽也是不错，比得上这京城众家男子，相貌人品皆是上乘，可是他平时虽是个乐善好施的性格，对感情之事还是一点没有灵性。你这般对他，他还是把我遣回来不再让我给他送东西。若不是当时我想着要是小姐交代我的事情没办好难交代，怕是他也不会让我每天去。”
“那，你给他送东西的时候他说什么了？”
“柏大夫没说什么，只是说你这样对他难免会坏了小姐的名声。他当时也没想要接下东西，只是我请求了他才让我留下的。”
莲璧眼睛死死的盯着地板，似是要把地板戳出一个洞来，突然冷不丁的从鼻腔笑了一声，之后便一阵沉默。碧云见莲璧这般表情，也没敢开口。
过了好半晌，莲璧终于收回了视线开口叹了一口气：“碧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我在的每一日都往他祝融楼里跑，是为了什么。他从来就是温温和和的，却也总是客客气气的，我对他越好他就越客气。我知道他会感谢我，可我看他的眼睛除了感谢和客气，就偏偏没有我连璧要的那种东西。可是又能怎样呢，我想对他好，也愿意这般，就算要花很多的时间去做，就算他不见得承我的情，我也愿意继续这样下去，像着了魔一样。越是得不到，越是对他兴趣更浓，从一开始的不甘心，就变成了这般连自己的行为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地步。可是心若是交付给了他，自己再做什么都是觉得甘愿的，有道理的，便当真是觉得自己当了真，变成了自己从前眼里最不屑的那般人了。”
碧云机灵的眼眸一瞬不眨的盯着自己小姐脸上慢慢晕染开来的一脸的感叹，不由得小心的问：“小姐...你真的很喜欢柏大夫吗？”
莲璧摇了摇头，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只知道我喜欢。这么久我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样，有着什么也不求的心思，就想这么对他好，看他看心沉默忙绿的表情就满足，就觉得他当真是不同的。我觉得我喜欢一个人，就便会这样为一个人付出，所以才千方百计不去喜欢一个人，现在也真是栽在了柏涔这了。”
碧云想开口宽她的心，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欲言又止只能轻喊了一声“小姐”便没了下文。莲璧抬头看见碧云一脸难受的想要安慰她的样子，宽慰的笑了：“好啦，碧云。若是你当真有一日喜欢了一个人，便懂得我今日为何了。现在呢，什么都不要想，你呢先出去给你家小姐我准备吃的，我呢就先上药。”
碧云看到莲璧大大方方的样子，扁了扁嘴，便拿着茶壶开门走了出去。
莲璧褪下外裤，望着大腿内侧那片红肿脱皮的皮肤发呆。末了开始用药膏涂抹起来，柏涔，你如今承我莲璧更多的情了，可你什么时候能还？......
擦好了药膏，莲璧拢好了衣衫，靠在床沿发呆。就突然听到门外一声声热情打招呼高亢的男声，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薛黎这个百无禁忌的好友来了。
这想法刚闪过，就看见一身明快的水绿色外袍，满脸笑意的的薛黎推门进来。
薛黎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对着莲璧高声说道：“小璧儿，你看看，我消息多灵通，你一回来我就知道了。哈！”
莲璧扁着嘴一脸无奈的样子，用肿胀的双眼看向薛黎，嘶哑着嗓子答他，“黎黎，你这嗓门这么大，就不能小点声，这里可躺着一个极度需要静养的伤患啊。”
听莲璧这么说，薛黎不由走进了两步坐在了桌子边的凳子上，明亮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莲璧打量了一阵，扑哧一声就笑出来，“我说，小璧儿，你这是又在下面被谁打回来了吧，这眼睛看起来情况不妙啊！快，给我说说，是不是你又和别人冲撞，发挥了你的女侠风范，和人打起来了？”
“黎黎！”莲璧被他这么一说，更是等着肿胀的双眼一脸哀怨的看着薛黎抱怨到。
“好好好，不开你玩笑了。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薛黎说罢，变戏法一般从宽大的衣袖下面抽出来一串红莹莹的水果。
莲璧本来一脸虚弱的靠在床沿上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到这串红扑扑诱人的果子，忍不住来了精神，腾的就坐得笔挺，眼馋的盯着薛黎手上拿的那串果子。那串果子是没有见过的形状，个个均匀的果子外皮尽是诱人的粉红，还带了一个个小刺，看起来既稀奇又诱人前往的样子。可是终究是没见过，忍不住开口疑惑的问薛黎，“黎黎，这是什么果子啊，怎么...长得这般奇怪？”
薛黎见莲璧疑惑不解的样子，也不卖关子，脸上堆着满满的笑容，露出两颗虎牙两眼明亮的看着连璧开口道：“哈，小璧儿，这你就没见过了吧。这是南方产的果子，叫‘荔枝’。你可不知道要拿这果子多不容易啊，这还是前几日快马加鞭从江南那边送过来的。皇上见我功高人又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就赏了一篮子这荔枝给我。这不，知道你回来了也给你带些过来，尝尝？”
莲璧也不管他在那自卖自夸的得意样，眼睛全程雷打不动的盯着那串荔枝，满嘴生津，一脸的馋相。听到薛黎要她尝尝，她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猛点头。
薛黎站起笔直的身板走到她旁边，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从枝桠上摘下一个，给她剥开外皮，递给莲璧。莲璧没用手接，直接把此时有些苍白的双唇凑过去把果实咬了个结结实实，顺带也结实的...咬到了薛黎的手。薛黎被咬得生疼，急忙用力把手从她嘴里抽出来，五官挤成一堆，苦瓜一般的模样抱怨到，“啊！小璧儿你属狗啊！把我的芊芊玉手咬成莲藕状你才开心是不是！不是说你是伤患吗，怎么这嘴劲还这么大啊！”抬起自己的手凑在眼下看了一眼，苦叫连连。那修长略带些薄茧的长指，被咬得有些发红，上面还残留了两个牙印，自己又是夸张的一个嚎叫，骂骂咧咧收不住声。
莲璧看薛黎此时小脸涨得通红，知道自己故意咬得他力道也不小，何况还是没防备，郁结的心情顿时被薛黎夸张的行为动作逗乐了，阴郁去了个七七八八。才开口道，“好啦！黎黎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啊，乖！快来给姐姐继续剥荔枝吃，这果子甜甜的香香的，味道真好！”
薛黎气得嘟着嘴，眼睛里射出一簇簇的火苗，歪着脑袋满不乐意的死死盯着莲璧，一脸的防备。
莲璧看他被激得跟竖起了全身羽毛的小母鸡一般，开口大笑不止。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只到蹬着脚牵制到了伤口莲璧这才吃痛停下，忍着笑也是满脸通红，望着同样一脸通红的薛黎。只不过她的脸是被乐得通红的，而薛黎是被气的。吸气又呼气，好半晌呼吸平稳了，才缓缓的开口道，“哎呀，黎黎，我都说我错了，你怎么还这般表情看着我呢！你再这般磨磨蹭蹭，不给我荔枝吃，我可要咬人了！”
薛黎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相信她，这才卸下些防备的满不乐意的要求到，“从小就欺负我！那我过去了，待会小璧儿你可不能再咬我了啊，不然我就趁你没有防备能力的时候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还为了恐吓一下莲璧扬起右手的拳头示威到。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快点。”莲璧看着果子一脸的诱惑，赶紧缴械投降，拍了拍自己身边床沿的位置，示意他过去。
薛黎坐了下去，又猛地扭过头，抿着嘴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莲璧，生怕她有动作。剥开了一个荔枝，小心翼翼的递到莲璧的旁边，凑近视线左看右看的自己的手有没有被连璧咬的趋势。直到那个果子进了莲璧的嘴巴里，自己的手还是完好的，他这才放下了心，止不住在心里一阵咕哝。
这个莲璧从小就仗着比自己大些，以保护自己为名带着自己东闯西荡的去搞破坏。小时候因为她自己不少吃苦头挨人揍，回来之后还要接着被莲璧欺负，真不知道上辈子自己是不是真真欠了她的。可是奇怪，这么多年，两人的友情就没有变过，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薛黎看莲璧吃得一脸起劲，忍不住开口问到，“小璧儿，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是和人打架吧？”
莲璧嘴巴被荔枝塞得满满的，吐字不清的开口答他：“哪啊，黎黎！这还不是收到了你的那封信，我办完了事急急忙忙日夜兼程赶回来的！骑那个该死的马，把我的大腿都磨破了。”
薛黎听莲璧抱怨，满眼委屈的辩解，“这还不是让我帮你盯着那个什么柏涔吗。害得你不在我老是借办事在祝融楼附近转悠，结果别人还以为那附近治安不好要出动我这京城第一名捕呢！出了事就赶紧给你飞鸽传书过去，生怕耽搁了！”
“哎哟，知道啦！”莲璧对着私下里就一脸孩子气的薛黎招架无力，只得先败下阵来摸摸他的头，示弱到，“我知道黎黎最好啦，什么事情总想着我。那我以后少欺负你，去吃豆腐脑都归我付钱好不好？”
听到莲璧这么说，薛黎激动得蹭的站起来，明亮好看的眼睛里溢出满满激动的情绪，急急的开口生怕她反悔似的说到：“呐！小璧儿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耍赖反悔，吃完了又跑得不见个人影啊！”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黎黎。快点，给我多剥些，我还要吃！”莲璧对着薛黎无奈的表情又立马转成催促。
“好！”薛黎这次也没磨蹭，爽快的剥了一个递到莲璧嘴边看她一口一个的吃着，一脸的满足，开口问她，“哈，甜吧？”
“嗯嗯！”莲璧嘴里塞得满满的空不出嘴来应他，只是一个劲点头。
看她这般吃相，薛黎扑哧笑出来。莲璧疑惑的抬头看着薛黎半晌，又低头打量了自己半晌，突然想起来自己这般馋相的狼吞虎咽的，也着实好笑，自己也捂着嘴巴和薛黎对视着两人一起笑作一团。
这个荔枝当真甜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倾心于此手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