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柏天终向阳》varmi

4、红颜花枝为谁折？ 若是流言能

　　清晨，京师的市集开始人声鼎沸起来，很多寻常百姓开始出来买些新鲜的水果蔬菜，商贩也开始早早的出来叫卖，大街一片喧嚣。
　　睁开第一眼的时候，莲璧就呆坐了半晌，开始想着要以什么借口去找柏涔，开始她的第一次上门。思来想去，自己那些刺绣女红也不甚擅长，唯一会做的就是一些糕点。想到糕点，莲璧灵光一闪，对！就是糕点，这个方面自己还是颇有研究的，经常喜欢摆弄些新的小点心做着来尝尝，如今若是给他做点心也实在没有拿不出手的道理。
　　想到这，一个情绪就上来了，不由得拍了一掌，暗暗叫好。可是这一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感迅速的传到她的大脑，让她呲牙咧嘴好一阵叫唤。
　　“咝——”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迫自己快点平息下来，又自言自语到，“哎哟我的个亲娘，怎么会这么疼啊！”
　　“哼！小姐大清早就起来蹦跶，不疼才怪！”丫头碧云捧了洗漱的东西进来，就看到莲璧龇牙咧嘴一阵抱怨，刚想开口又听见她自言自语到，这才忍不住的开口唠叨。就是这样，莲璧总是这般好了伤疤忘了疼，明明自己还是一个伤患，却还是一觉起来就忘了个干净。
　　“哎哟，碧云，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家小姐呢！我现在是个伤患，是个实实在在的伤患！病人是需要关心的，懂不懂？”莲璧对着碧云翻了一记白眼，没个正经的提醒道。
　　“是啊，小姐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是个伤患，早那些怎么不知道呢。”放下手里的东西，碧云开始拿着上药的东西走过来坐在莲璧的旁边，一边开始解着莲璧的衣衫和她背上的绷带，一面开口咕哝到，“小姐，怎么这般不小心，这么重的伤昨夜还饮酒了，也不好好爱惜自己！幸好老爷夫人没发现，不然你还能这般耳根清静吗！”咕哝完，碧云收回视线看向莲璧的伤口，就这一眼，让她失色的叫出声来，“天啊！小姐，这伤怎么会这么严重？！”
　　莲璧听见她开口，连忙转过身来使劲捂住她的嘴巴，瞪着眼睛凑近碧云耳边小声说道，“大小姐，你这大嗓门，非要把我爹娘招过来你才安心是不是，小姐我求求你了，小点声好不好，嗯？”
　　碧云被捂住嘴巴，只得拼命点头答应，这下莲璧才安心的放了手。重获自由的碧云又开始爬到莲璧的身后，一瞬不眨的盯着她背后的伤口，压低嗓音说道，“小姐，这伤真不是开玩笑，伤口又深又宽，还有些往外渗血，待会你忍忍，碧云先给你上药。”
　　莲璧也是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的人，虽然这般重的伤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受，可是这些疼她还是能忍的，无所谓的回到，“没事，碧云，这点小疼你对你家小姐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来，上药。”
　　“哼，小菜一碟呢！小姐吹牛皮也没个羞，一大早起来一脸苦相的嗷嗷直叫，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碧云没留情一面给莲璧上药一面如是的说道。
　　“死丫头，待会小姐我就收拾你！”莲璧被戳到软处，一激动就转过头来要敲碧云的头，一不小心就牵到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抽气，这才安安分分坐好，再也不敢乱动。
　　碧云背着她，见她要动手又被牵制到伤口的狼狈相，不由得笑出声来，莲璧也拿她没辙。这丫头心灵手巧的，不一会就给莲璧上好了药，开口对莲璧说了声，“好啦！”跳下了床开始收拾东西，对着莲璧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提上药箱赶紧脚底抹油一般赶紧溜出门外。莲璧扁着嘴，一脸咬牙切齿的摸样，可又是没办法，谁叫这个小丫头被她惯出了没大没小的脾气。
　　房间里只留她一个人，莲璧又忍不住低头开始沉吟冥思苦想要做什么吃的给柏涔。这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做枣糕，这糕点很香，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倒也是一道难得消遣的小点心。
　　说起这个连璧做糕点本是个稀罕事，本来大小姐家家的不进厨房是正常之事，加上连璧自小跟着莲承山习武锻炼更是没有时间学习这些个东西。只是那时候连璧偶尔因为一次练武之后肚子饿来厨房寻吃的偶尔看到厨房里的大师傅做的，便好奇过来看。之间大师傅变戏法似的将一个个糯米团在手上拿捏，整出很多好看的形状之后进蒸笼里蒸上片刻之后，拿出来咬上一口口齿留香，便被这门手艺深深折服，也一有时间就偷偷过来跟着大师傅学习做糕点。
　　这一做就是好些年，从只会一种到自己发明做了许许多多的糕点。大师傅也从当年的老手现在因为年纪大了做不动了，剩下连璧每次做了新的就给大师傅送去。这个枣糕是颇得大师傅赞赏的一道糕点。连璧这次更是用心做，从食材选料到生柴点火都是自己一手包办，连碧云多次向来帮忙都被连璧撵出去了。
　　连璧取出大粒上好的红枣，阳春白指一个个握着大红枣，小心的划了一刀把枣核剔了出来，放进一边的清水里浸泡开来。又一面开始磨糯米，准备蒸笼。红枣泡开之后耐心的舂好，舂成枣泥装放在一边。将泡好的糯米细细研磨了第一道，之后反复再磨两遍。做到这里的时候，连璧已经是汗流浃背带些气喘吁吁了。
　　可是因为细心的研磨糯米的话，才能保证做出来的糕点米质是细腻入口即化的程度，加上心意不同就更是精致。枣泥和糯米混在一起，搅拌好后摊在案板上，捏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糯米团之后，再压好形状用手和竹条子挑出好看精细的形状，放进蒸笼里蒸。
　　估算好时间之后，满室清香。迅速揭开盖，一股白色的蒸汽扑面而来，连璧不由得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香气顿时溢满了整个肺腔。用长筷夹出糕点，摆盘放好在食盒，迅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洗了澡换了因为做糕点北汗浸湿的衣衫之后，提上篮子开始出门向祝融楼走去。
　　已至祝融楼下，莲璧第一次来，还是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这祝融楼里寸土寸金的地方，倒也是占地不小。小楼是用木头搭成的，梁上雕刻着很多精美的百草，栩栩如生。但是除了这个，整座小楼还是散发着质朴的味道，没有用重彩画什么屋梁，但是看上去又不失典雅。这小楼的装饰和品位，倒是和柏涔挺搭，莲璧看到这禁不住点点头赞叹。
　　祝融楼开诊很早，现在未至晌午已经有很多很多穷苦人家的百姓开始排着队来看诊。走到楼上的莲璧看着一脸专注给一位老人听脉的柏涔，并没有没有立刻迈脚走进去，而是靠在门边看着他给病人搭完脉之后，提笔在宣纸上开始开方子。
　　莲璧这才安安静静礼貌的跨步走了进去。此时她一身白衣，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裙摆，走到一边的桌案边，找了一张凳子安安静静的坐下，没有出声，只是对转过头来的柏涔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对着他点点头。
　　柏涔也对着她客气的点了点头，继续为病人听诊。
　　可是，这下安静排队的人群里就渐渐沸腾了起来。不少人开始猜想这位貌美的姑娘和柏涔大夫是什么关系。可是，没有人好意思开声问道，打扰了柏涔大夫看诊。柏涔在这里声望是极高的，他不收取任何的报酬，不论家世贫寒，他待病人态度始终一样。很多穷苦人家的百姓没有钱去请大夫，都来祝融楼里请他看病，他开的始终是最符合百姓的药，不为钱不为名。老百姓尊敬他，爱戴他，所以顺带关心到了他的家室。
　　很多人为这位仪表非凡的柏大夫牵线做媒，都被他婉拒了。如今一个如此相貌出众的姑娘，就这么大方的坐在了他的旁边，怎能不引起一场讨论。眼尖的人看出来了，便在人群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那不是镇南关里的镖师莲璧吗，好一个美貌开朗的女中豪杰！”
　　就这么，人群炸开了锅一阵窃窃私语。
　　莲璧听到人群里的讨论，不去解释什么，听到人群里的那一声，循声望去是一位衣衫褴褛的男子，对着他对着他点点头露出一个淡然示意的微笑，让那位男子因着那个灿如桃花的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众人看了连璧的表情和动作更是抑制不住的议论：都传闻京师里有一个胆大女侠似的表示叫连璧，喜欢为百姓出头惩恶扬善，性子是豪放讨喜，想不到今日一见更是觉得这个姑娘不仅性子让人喜欢，长得也极貌美，让人禁不住的喜欢。
　　对于大家的议论连璧是有意不去解释，而柏涔根本就是没有放在耳里听，一心只诊脉。
　　转眼就到晌午时间，柏涔等人群散了之后这才能关起门稍作休息。
　　关门转身过来，就看到莲璧笑意浓浓的看着他。柏涔对莲璧点了点头，开口询问：“怎么，莲姑娘，是不是伤口有何问题吗？”
　　莲璧老实的摇了摇头。柏涔不解的看着她开口答道：
　　“放心吧，柏大夫包扎的医术和处理伤口的手艺自是高超，本就没什么事了。如今伤口在府里也已经上过药了，更是没什么大碍了。今日我过来是给你带点心来的，传闻柏大夫出诊不收银子，连璧也承了柏大夫的恩情无以为报只能送上这些个不值几个钱的点心，还望柏大夫不要拒绝；这些糕点味道都还不错，怎么，来尝尝试试？”莲璧大方的请到。
　　“好，那柏涔就先谢过莲姑娘了。姑娘既是伤口无碍，就仅仅为了点心而来我祝融楼？”
　　“怎么，祝融楼里没有理由不能来吗。我听闻祝融楼大名鼎鼎，早就想来看看是何人所开。今日既有理由来拜访，我便过来以拜访之名瞧瞧这祝融楼。”莲璧开口玩笑的说。
　　“那好吧，莲姑娘喜欢便瞧。”柏涔也大方的邀请。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瓷瓶，递给莲璧。
　　“这是红金创，是山里‘红凉’所制，药效对伤口恢复较快，而且用药没有灼热刺激之感。”
　　“莲璧就此谢过了。”莲璧接过柏涔手上的药，对着他摇了摇手上的药瓶，一语道谢。
　　“不用。”

　　有了开头，这事情便不难办了。
　　莲璧若是无事，这每天都要往这祝融楼里来一趟，每次不是带茶点就是酒饭水果。这一来二去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很快，京城里便有了两种说法：
　　这其一便是莲璧与柏涔乃一对良人眷侣，两人情投意合。
　　这其二便是莲璧看上了祝融楼里的柏大夫，百般殷勤。
　　其实，来着看诊的很多病人都知道，莲璧是殷勤的往柏大夫这里跑。有事没事还去给柏涔抓药，有时还会给病人倒水倒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貌美豪放大胆的侠女镖师莲璧看上了菩萨心肠治病救人的大夫柏涔了。连璧每次出场都是高调得有意让人议论的，希望借众人之口撮合自己跟柏涔。可是柏涔对连璧的百般示好却是正常对待，还是客气疏远，礼遇有度的，该干嘛干嘛。
　　大家本是等着好消息的，这回有些坐不住了。这在祝融楼里不仅得了大夫的好医术治疗自己，还能得到连璧的悉心照顾，大家对他们两人在一起可谓是早日期盼的。可是现在看这个大夫丝毫不为所动，而那位姑娘也不着急的耐着性子每日就在这祝融楼里打杂照顾伤患病人，大家虽恨不得就上去把两人绑在一块，也只能任由两人看造化了。
　　许多因为柏涔三天两头有个大病小灾就挨有事没事往祝融楼里跑，借着看病的借口老是盯着柏涔一脸花痴的姑娘也芳心破碎，这个如此美貌的莲璧站在这里，又有良好的家世，许多姑娘开始知难而退。可是还是有些姑娘还是觉得自己没希望，看看人也是可以一解眼馋的还是这三两日一趟的往这跑，莲璧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妥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耐着性子服务每个病患。
　　其实连璧又何尝不急，这些姑娘哪一个不是年轻朝气，自己当局者迷，心里早就火烧火燎的着急了，可是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纵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还是耐着性子服务，每日看那些姑娘借把脉之名，眼睛如扫荡一般吃尽柏涔的豆腐，心里就咬牙切齿的恨得牙痒痒。转过脸来又是一脸大度客气得体的微笑，把那些姑娘一个接一个轮番送走。
　　其实自己何尝愿受这个折磨，只是可是对待这个柏涔就是急不得。他虽说总是好脾气的，说什么很少反驳的，都是会应承下来，可是却对自己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这不得不让本来寄予厚望的连璧稍稍有些挫败。不过挫败归挫败，这么一点打击对连璧来说让她放弃，根本就是不值一提，所以，时间还是这么继续的流转下去，祝融楼里还是少不了每日会出现一个姑娘的俏丽身影，忙上忙下的，外人看着，还真真有几分女主人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_⊙)，有错别字吗？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