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晴》上青天

12、第十二章 接

　　接下来的几天楼正南似乎非常忙碌，越发的早出晚归，晚晴只在晚上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他来了，抱着自己缠绵悱恻，第二天醒过来时身畔已不见踪影，不过枕上总是留有一支延寿菊。
　　她感到了一丝心悸，这种心悸在距离他离开的日子越近时表现的越发明显。不该是这样的，她爱的是选华，只有选华！
　　她开始不停的催眠自己，选华，选华，选华！
　　可是在楼正南出发前的那个晚上，这种催眠出现了裂缝。云收雨歇后的温存时，楼正南有一个没一下的亲着她的脸颊，她脱口而出了一句话：“明天你能不走吗？”
　　楼正南停顿了一下，炙热的吻降临在她脸上身上，他带着她再次陷入激情的漩涡。
　　睁开双眼，枕畔的延寿菊如期而至，晚晴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落寞，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她对自己说，一切都会过去，这些终究会成为她生命中的一朵浪花，即使重重拍响，最终也会消逝不见，不留一丝痕迹！

　　晚间她平静的等待那个消息，却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人，他回来了，他没死！
　　喜意还未升起，绝望又随之而来，他没有死，他怎么可以不死？她和选华怎么办？
　　楼正南一把抱住了她：“谢天谢地，你没事！”
　　晚晴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别墅内增加了一些荷枪实弹的卫兵，庭院里也有人不停的在巡逻放哨。
　　“长官，别墅周围的安保已经加强，请放心休息！”是楼正南的副官。
　　“好了，我明天一早出发，到时你再来接我！记住，我不在的时候，这里一定要加强戒备！”楼正南色厉内荏。
　　副官遵命退下。
　　楼正南这才解释：“登上飞机的时候接到线报说有人意图潜入别墅刺杀我，外界不知道我的行踪才会出此乌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所以就回来了，明早再走！”
　　晚晴错愕的望着眼前这个男子，此刻他应该在飞机上的，现在他却为了自己的安全推迟了行程。
　　“长官。”副官快步跑了进来，“刚刚接到消息，DC-3在距离安南125公里处坠毁，机上无一人生还。坠毁前机上没有发出任何信号，初步怀疑是有人投放了定时炸弹！”
　　楼正南的脸色铁青，这趟飞机原本是他要坐的：“查，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是。”副官再次退了出去。
　　晚晴开始瑟瑟发抖。
　　“别怕，宝贝，别怕！”楼正南抱紧了她，将唇印在她的头顶，喃喃低语道：“你真是我的福星，如果不是你……宝贝……”

　　第二天一早，楼正南再次出发了。由于昨天晚上的事故，让他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不止出行前仔细的检查过所有行李和交通工具，还搜了随行人员的身看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
　　楼正南出门没多久，二太太不期而至，她也被别墅里多了许多卫兵吓了一跳。
　　“晚晴，这怎么回事？”二太太比划了一下站在门外扛着枪的士兵说道。
　　“有人潜入别墅行刺，他吩咐要加强警戒……”
　　“行刺？”
　　“对，昨天晚上。”
　　二太太恍悟，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所以昨天晚上他没坐上飞机！”
　　“是。”晚晴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二太太，她看到楼正南没死的时候首先是心里出了一口长气的。
　　“行刺的人呢？抓到没？”二太太问道，可惜昨晚的好机会了。
　　“没有抓到，只是听说有人潜入行刺罢了。”晚晴顿了顿，“他怕我受伤，所以跑了回来。”
　　二太太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他昨天跑回来是怕你受伤？”
　　晚晴有些赧然，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二太太瞪了她好一会儿才说道：“晚晴，你要想清楚！你和选华，还有你和他！十天前你还信誓旦旦的说想他死，可是现在的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你在矛盾，在挣扎！”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晚晴起身走到窗前，眼前是一片延寿菊的花海，“选华对我很好，很体贴我关心我，我们结婚的时候很幸福。可是他对我也很好，甚至……甚至有些地方做的比选华还好……”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马上用手捂住了嘴。
　　“你……”二太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你怎么不想想是谁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是谁把你和选华分开的！如果你没有和选华分开，用得着过这2年多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吗？天天待在这个鸟笼子里，外面也不敢去，生怕别人认出你然后唾弃你鄙视你。还有选华，他为你受了伤，差点就死了。还有，他还逼你和选华离婚，在报纸上中伤选华，让选华跌到了谷底，你知道选华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他用尽了所有力气去回忆你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啊！他今天设计暗杀楼正南，也是为了你们的明天，如果让选华知道你现在说了什么，你……”
　　“熙如姐，你别说了！”晚晴猛地转身，眼眸中满是忏悔，“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去想。如果没有他，我和选华会一直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他做导演，我当演员，也许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二太太有些于心不忍，她并不想说这些刺激人的话，可是晚晴的心明显乱了，如果她不下一剂狠药的话，她怕晚晴会走上歧路。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二太太走到她的身边递上手绢，“你要多想想选华才是，他为了你真的已经抛下了一切！哎，以后你就知道他的好了……”
　　晚晴接过她递来的手帕，轻拭眼角，心却越发迷茫起来。
　　未几，天下起了小雨，二太太略坐了坐就回去了。
　　晚晴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呆呆的站在窗前，看着笼罩在细密雨丝中的庭院。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它就不存在，有些事情不做不代表它就不会发生。

　　楼正南这次出去直到一个多月后才回来。晚晴不知道他到底把总统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但从他疲惫的神情中她可以感受到这次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于是，她默默的为他宽衣递茶，表现的就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
　　可能是她的乖顺让楼正南感到了放松，在喝上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茶水后，他拉住晚晴一起坐在了卧室的沙发上。
　　他的左手揽住晚晴的肩，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晚晴的头靠在了他的左胸肩，耳边微微传来一阵平缓的心跳。
　　今天是晴天，阳光明媚。别墅一角种植着的那株老桂花树开出了大片的金黄色小花，屡屡桂香飘散在整个庭院中，沁甜的香味慢慢越过敞开的卧室阳台门飘到了里面。
　　楼正南的鼻子动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桂花开了！”
　　晚晴怔了怔，意识到是他说了话：“是啊，开了！”
　　“松江人爱桂，满大街都种着这种树。”楼正南慢悠悠的说到。
　　“是啊。”晚晴的眼前似乎展现出了一幅松江画卷，大街上飘着的是桂香，小吃摊上卖的是桂花酒酿、桂花莲藕、桂花糕……
　　“小的时候，教会的妈妈总是会在桂花开的时候带着我们去打桂花。我和其他的小伙伴们拉开一块大大的白棉布站在桂花树下，教会妈妈先站在树下把花摇下来，可是那些树都很大很粗，教会妈妈的力气又太小了，能摇下来的不多，大部分还落在了地上。我们想去找梯子把树枝掰下来，教会妈妈却把我们教训了一顿，然后自己去找竹竿来打……”
　　晚晴边回忆边说着，说到被教会妈妈教训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震动。她抬头，看到楼正南正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笑意和喜悦。
　　晚晴愣住了：“有什么可笑的？”
　　她的表情纯洁又无辜，惹得楼正南情不自禁的给了她一个绵长的吻。
　　两人静静地拥坐在沙发上，晚晴半靠在他的怀里，气息急促，脸上漾着红晕。
　　“打了桂花后用来干什么了？”楼正南打破了宁静。
　　晚晴平稳了一下呼吸，继续说到：“收集好了桂花，教会妈妈让我们把夹杂在桂花里的树叶、枝丫捡出来，然后一半用来做糖桂花，还有一半做成干桂花。”
　　“糖桂花？”
　　“嗯，先用盐腌一下去苦味，晒到半干的时候一层桂花一层糖的腌制起来，放一两个星期就可以吃了。到时候教会妈妈做酒酿圆子，或者桂花糯米藕。”晚晴想了想，“有时也会在粥里放一些，又香又甜！”
　　“干桂花可以用来泡茶，也可以入菜，还可以做枕头……”
　　没等她说完，楼正南一把抱起了她，晚晴疑惑的看着他。
　　“我们去打桂花！”他笑意盈盈，迈开了脚步。
　　走到楼下吩咐了下人，不大会儿工夫竹竿和棉布都备齐了。楼正南示意晚晴在树下铺好棉布，拿起竹竿乱打一气。
　　桂花树的枝丫一阵乱颤，倒是落下了不少小黄花，可惜大部分落在了棉布外面。
　　晚晴大笑，也心疼不已：“别打了，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桂花呢！”
　　楼正南但笑不语的看着她，又举起了竹竿。
　　“要不，让他们帮着打吧？”晚晴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下人们。
　　“不用，要自己打才有意思！”楼正南拒绝了她的建议，将竹竿再度举起。这次明显的小心翼翼许多，比着树下铺有棉布的地方打了一阵，然后指挥晚晴把棉布转移地方，挑着桂花开得有多有密的地方打了一阵，半个小时后，周妈从厨房拿来用来盛桂花的盆已经装满了。
　　楼正南还饶有兴致的想再打一阵，晚晴赶紧阻止了他：“够了够了！已经够了！”
　　“够了吗？”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在她一再表示已经收集够了的情况下终于恋恋不舍的把竹竿扔给了一边的下人。
　　“我们去把这些花做成糖桂花吧！”他拥着她走向厨房。
　　晚晴只是看到过如何制作糖桂花，自己却并没有怎么做过，制作糖桂花前需要先用盐腌制一下，可是具体腌制的比例却不知道多少才合适，两个人在厨房一阵手忙脚乱后，成品没看到有多少，倒是洒了很多盐和桂花。最后晚晴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么多材料被浪费，只好交代给了厨房的下人。
　　回到卧室的时候，楼正南的疲态已经褪去很多，脸上也有了悠闲的神态。
　　两人仍然坐在沙发上，静静的感受着这一片宁静。
　　“我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的一面。”晚晴回忆起刚才的情景，楼正南卷着袖子打桂花，就像普通的老百姓那样过日子。
　　“你以为我就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狂？”楼正南轻轻的说道，“很多人都这么觉得！”他又补充了一句。
　　是啊，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在第一次两人见面的时候，从那以后这几年的点点滴滴都让她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
　　“总统需要我这样的人。”这是一个肯定句。“可是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会渴望平静而又快乐的生活。”他把目光转向她，眼中闪烁着期望。
　　她却把头扭向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