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好冷。“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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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呼——呼——”
鼻间呼出的热气瞬间结成团团白雾，消散在干燥的空气里。
艾伦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举目四顾只有高耸笔直的树干和白茫茫的积雪。远处的山脚下隐隐可以看到绍瑟姆的一角。
这分明是隆格山脉，往返考文彻和绍瑟姆的必经之路。犹记得小时候要去考文彻总要计算着日子跟着商队一起出发——这座全大陆海拔最高的山脉，即使在这段最低点，还是有许多危险和不安定。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他木木地走着，得赶紧回去，詹姆斯跟利奥肯定担心死了，快点…再快点…
他着急地想跑起来，但是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最后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蠕动。
咔吱、咔吱、咔吱…
渐渐地，四肢被麻刺的感觉包围，脚步越来越拖滞，却看不见山路的尽头。
到底走了多久呢？好像是半小时的事，但是——却又像已超过四个小时。身体乏力得好似要脱离意识直接躺下。
这时候。
有什么落在鼻子上，周围开始奏起沙沙的轻响，显得更安静了。
呵，下雪了，居然这个时候下雪。今天大概是回不去了。
艾伦恍恍惚惚的，觉得有点悲伤。
我主要传唤我了呢…再看不见詹姆斯…再看不见利奥…再看不见那个孩子了…
可是那个孩子是谁？
他撑着沉重的眼皮，想不起来。
意识模糊间，脚下突然踏空，前面赫然出现一个山坡。艾伦毫无准备地摔了下去。一根根树干在眼前快速掠过，耳际被冷风擦得生疼，竟是个颇陡的坡。
“彭！彭！彭！彭！”身体翻滚着陆续撞在几棵树上，最后停在了坡底。
“咳！”艾伦吐出一口血。周身火燎火燎的，他蜷缩起来，痛苦地握紧双手。
良久，他爬起来，却发现手里抓住了什么。
暖暖的，带着一抹血色。
“啊——”艾伦惊叫着扔开那东西，惊恐地往后退，却发现已在地狱！！
触目所及全是人的零散部件，头颅、手掌、大腿、心脏…挤挤叠叠，堆满了坡底…
刚才手里的就是一段肠子！这些东西有些还新鲜，雪花落在上面马上就软融着染上血色。居然比白雪更晃眼。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多的血！这么多的人！！
艾伦挣扎着从尸堆中爬起，惊恐地往外跑。双脚踩在那些脏器上，发出黏腻的声音，绊得他踉踉跄跄。
跌跌撞撞间，有光芒从头顶传来。
艾伦惊慌抬头，见天际一团金光，闪耀着降下。
他连忙跪下，俯伏在地：“我主，我若在你眼前蒙恩，请你不要离开仆人往前去。求你听我的祷告，求你施展你的右手救你的仆人于炼狱，这样我便看到你的荣耀……”
祷告许久，周围却毫无反应。
艾伦稍顿。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嗤笑，伴着无数尖叫、低吼、呻吟，好似来自地狱。
艾伦猛然抬头，看到一双洁白的羽翼，那人金发碧眼，身体健美，原本优雅的五官却显出狰狞诡异的样子，手中一弯巨大的镰刀，凶狠迫人，好像死神。
“懦夫！”
刀锋割开凝滞的空气，向艾伦拦腰挥去，鲜血如注。
原来并不是救赎。
作为德丁顿王国首都，韦尔斯本一直是最特别之所在，她富有、骄傲、荣耀、尊贵，值得所有赞美的词句，但同时也是菲尔德大陆最肮脏最堕落之所在。这里吞没了无数幼童和年轻女子，这里有无辜的人们在最凌虐的刑讯下痛不欲生。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在韦尔斯本的边沿上，有一座庞大的矩形建筑群，它地势稍高，四面围建城墙，城墙连结哨岗、箭塔，外面设护城河，加上笨重结实的城楼，俨然就是一个军事城堡——却没有传统的最后避难所。
林立的建筑群肃穆规整，前后铺垫着大量草皮、灌木和树，可以看到守卫们在旁边浇灌药水和肥料。这些植物都是术士们用秘法培育而成，生命力极强，抵抗魔法，通过根系吸收人的精神力、魔力作为养分。他们的根不靠深度取勝，而是靠著向四面八方蔓延，在地面下交織成綿密穩固的大基座，所以无论在其下的地牢里还是站在周围的土地上，都将无法使用魔法。而它们就是维系这个地方的根本。
从东面的入口进去，走过垂直的楼道，就可以到达可怕的地牢。这里没有光，只有很少的空气流动，到处都是腐臭的气味，犯人们像破麻布袋般团在角落，就像鬼魅。
来人手握火把，穿过重重牢房，来到其中一个。透过栅栏可以看见里面趴着一个黑发男子，只穿了长裤，但已几成布条，周身伤痕累累，姿势跟昨日带回来时一样，似乎未曾醒过。
来人骂了一声，与同僚一起把那男子拖到了地上的审讯楼。
黑发男子刚被挂起来，治疗牧师就来了。牧师很年轻，五官清秀，戴一副金丝眼镜，端正肃穆的神情让人不敢轻视。他转眼看到男子的惨状，瞳孔骤然缩紧。
而完成任务的两个人，这些卑鄙的狱卒，平时脑子里只想着如何淫/乱取乐，玩弄犯人自不必说，每次有治疗牧师——这些纤细、纯洁的人进来，他们也会想尽办法去捕获玩弄。令人发指的是，凭着监狱的特殊独立性和牧师们的高洁自尊，他们一直这样恣意妄为却未受到惩罚。现在他们又开始想一些邪恶的事情。
感受到二人赤裸裸的奸/视，牧师非常恼怒，“你们退下吧。”
监狱实行军事管理。他是有高级军衔的牧师，完全有权命令这两个低等兵。可是这些人占地为王，在监狱里横行霸道惯了，这样被外人斥退，马上觉得受到极大的侮辱。
“狗娘养的，你以为这是谁的地方！老子在这里把你狗日的………”
不再忍耐，右手宽袍里落下一柄匕首，牧师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二人面前，手起刀落。
“哒、哒”两只耳朵应声而落。
“以韦尔斯本十字军的名，治尔等逾越之罪。现在滚出去。”
不看狼狈逃窜的二人，牧师把沾血的匕首随手一扔，走到黑发男子前。
“艾伦……”肃穆的神情柔和起来，才发现这真的是个很出色的男子。
“真是狼狈呢。”牧师皱着眉笑。
但是——真正狼狈的是自己吧。明明做出了那样的事，现在却可笑地动摇了。那两个小人触犯了军法，在现在的军国主义统治下，他们无疑值得那样的体罚——但是在监狱这样特殊的地方，轻率动手还是过了。是感到无法忍耐吗？这么污秽的房间，这么污秽的身体，这么污秽的灵魂，简直让人作呕。抑或仅仅是迁怒？
怔怔地想了许久，牧师走到一旁把吊索缓缓放下。
接下来的治疗有条不紊，清洁伤口、上药、包扎、喂服药汁，动作平稳熟练，药方温和有效——相当优秀的治疗牧师，是以往派往监狱的实习牧师不能相比的。
“呜……”喝下的药汁如期发挥作用，艾伦呻吟着醒来。
睁眼首先看到教堂的屋顶——用红砖砌成，没有任何修饰。双臂那种撕裂的感觉已经消失，原本钻心的各处伤口也变得凉凉的如同浸在冰水里——啊，终于从恶梦中醒来了吗？
肯定是这样的。
亚瑟原本就是善良的孩子，又怎么会去杀人，甚至是杀自己呢？仁慈的神一直指引我爱护我，又怎么会派天使杀害我呢？还有后来的讯问，什么亚瑟的大本营？什么奸细？什么篡位？统统都是不可能的事，又让我坦诚什么呢？
呐，你看，利奥在这里，我还在他的教堂里呢。我身上的诅咒解开了吗？
“艾伦，”利奥握住他的手，神情痛楚，“亚瑟的军队已经打到埃尔顿了。你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