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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有三六九 你是否知道 ...

  •   平静的湖面若是扔进一颗石子,那么湖面就会击起一阵阵涟漪。升入初中,若一本以为会和张沛从此没了交集,却在新班级发现了张沛的身影。除了张沛,陈蕾也在这个班级,燕儿则分到了隔壁班级。随着他们一起升到这个班级的,还有以前班级的几个人,可能是大家都长大了不少,虽然新班级的人或多或少的知道张沛和若一的过往的故事,却不再会像以前那般取闹。张沛也似乎成熟了许多,从初一开始就是若一的前桌,却再也没有孩童般的举止。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成熟了,加上张沛和陈蕾同桌的关系,虽然陈蕾很不屑张沛在小学时对若一的所作所为,但是却不影响她和张沛的哥们情意。久而久之,若一和张沛的关系似乎变的和谐起来,慢慢的成为了朋友。
      其实,那时候的若一还不懂爱情。小学的时候,当身边的人儿一个个的说张沛是喜欢她的,若一除了对他产生愈来愈深的反感,就别无其他;中学了,连陈蕾都开始告诉她张沛对她是不一样的,因为没有人像他一样顺从着若一,但是,若一仍旧觉得她和他也只是朋友。只是不可否认的是,因为大家都从小把他两拉扯在一起,若一也似乎觉得自己好像对他有点不一样,却绝对不是爱情。
      小孩子都特别天真善良,都相信清者自清的鬼话,却挡不住其他人的流言蜚语和恶意伤害。
      炎热的暑假,若是往年,若一能安静的待在家里,一杯清茶一本散文诗清闲惬意着一整天。但是,这个暑假因为要升学的关系,不得不待在教室里进行准初三的补课。下午第一节课间,天气特别的燥热,若一感到鼻孔里热热的,犹如火一般似乎要喷出来,用手抚了抚鼻翼,一股热流如岩浆般蜿蜒的顺着掌心划将下来。若一知道她的麻烦来了,伸手往桌洞里掏了掏,却没有掏出平时常备的药棉,好像忘记带。于是,若一就把头别开在桌脚旁边,低着头,让液体自然的流着。
      张沛回头看若一,却发现她躬身在桌下,不知道在做什么,也躬身一看,大惊:“你流鼻血了?快仰起头来,这样你会流死的。”说着,就伸手去掰若一的头。
      大惊小怪的声音让若一觉得特别的吵,不过也难怪,以前流的时候,自己带了药棉就独自默默处理掉了,再者,以前炎热上火的暑假都是在家里渡过的,鼻血要流也都在家里流光了,现在这副模样倒是很少出现在同学们面前。若一想推开张沛那烦人的手,却因为力气悬殊,而不得不扬起了头,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灌进嘴里,想吐出来,却只能往下咽。若一好不容易抓住张沛的手移开,续而低下头,吐出咔在喉咙里的血团,灌在鼻根的鲜血像被释放了般如豆子样滚了出来,一滴滴的打在地面上,溅飞起点点血渍。
      “仰起头,你这样会失血过多的。”张沛有些恼怒了,因为她的固执,因为她的不爱惜。
      “让它流会,仰头血腥味进嘴里很难受,这样舒服点。我老流的,没事,习惯了。”与其让浓浓的血腥味洗涤自己的味觉,若一更享受这种近乎自虐的血液喷涌式的快感。
      “你,仰起来!”张沛有些激动的压制不住情绪,伸手抱住若一的头,一心想把她的头给掰起来,也不管鞋子和裤子上沾满鲜艳的血液。其他人看到和听到动静都聚集了过来,刚刚回到座位边的陈蕾看到这个情景,连忙过来拉开张沛:“你别乱来,让她自己来。”
      若一挣脱开张沛的束缚,立马又低下头去,本束高的头发,一下子全都散落开来,遮盖住若一的脸庞,也遮盖住发丝下的表情,没有人知道,这时候的若一嘴角荡漾开来的却是有点鄙夷的淡笑,就如很久年前那个笑容一样,只可惜这次张沛却没能见到。
      “若一,药棉没带?别玩了,用法子止一下。”陈蕾的这番话让张沛诧异的不能言一字,难道她们把这么严重的事故当做游戏吗?这是怎么回事?
      仍然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若一用手压住鼻梁上的血位,不一会,血流比之前要小了很多,但是仍然细长的流着。
      “纸巾!”若一张开血浆糊糊的手。
      一手接过纸巾按压在鼻孔出血口,一手的两个手指仍继续掐住鼻梁上的穴位,并抬起头对着围观的同学笑着:“我没事了,这个很平常的。你们回座位吧,快上课了。”接着,回过头对陈蕾说:“蕾,你帮忙我处理下这摊血,等下帮我请假,我先回家了,流的头皮有些发麻。”说着朝教室外走去。
      这真的是一个太平常的事,所以做为若一的朋友,陈蕾也变的很习惯了。当若一流鼻血的时候,有几件事情是若一一直很坚持的:一、绝对是不会仰起头,因为若一讨厌下咽血腥味。二、若一有自己独特的掐穴位的止血方法。三、做为朋友,永远不要在若一流鼻血时表现的大惊小怪及过度担忧。虽然,她会因为流血过度脸色发白,头皮发麻。但是,若一是倔强的,不容同情。
      走出校门,若一才注意到自己白色的连衣裙上,一朵朵的血色晕开来,而捏着鼻子走在路上的自己此刻肯定像个怪物,若一有点泄气的捂住鼻子低着头,巴不得自己隐形起来不被路人所注视,路人探寻的眼神更是让若一恨不得打个底洞钻进去。
      一辆自行车从后面贴身过来,若一有点吓到的往旁边跳了下,转头,看到的竟然是张沛那忧国忧民的脸。若一有点生气,他怎么跟着出来了。哄着满是鼻音的嗡嗡声质问道:“你干嘛呀?不用上课啊?跟着我干嘛?”
      “我送你快点回家或者去近点的诊所。”太过于凝重的表情让若一有点好笑,又有点难以消化,自顾着走着,也懒得去理会他。张沛见了这幅模样,还想去拉若一坐上他的后座,不料若一在他做出这个行为之前,投来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没办法,只能跟着走在后面。走着走着,张沛发现这却不是回家的路。
      “你这是去哪里?”
      “你,去不去?”张沛第一次发现若一这么有气场,而不是往常的乖乖模样。他是不可能回答不去的,也不能不去。
      “哦,我载你。”
      若一也不客气,跳上车就指挥着他骑向学校后山的路。到了山脚下的水潭边,若一拿开鼻子旁的纸巾,摸了下鼻子下端,血没有流出来,看来是止住了。若一确认后,捧起湖水就往脸上泼。张沛这会倒是很安静,一言不发的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其实有很多疑问,却也知道他不该多问。
      清理的差不多了,若一蹲在湖边侧着素淡无比的布着透明水汽的脸庞对着身边投下的阴影:“我们去山顶吧!”
      说是山,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包,沙石的土质,让这个山包除了矮小的灌木,没有任何可以成林的树木,山的一边则是成片的水稻田。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躺在这有点荒芜却视野广阔的山包上,躺看云起云涌。若一有点湿漉漉的发丝粘在耳际,顺着柔和的下颚线条轻柔的窝在颈项深处,平躺着放空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天空。张沛躺侧着把若一清冷的眼角尽收眼底,他想从中读懂什么,看清什么,好似若一的眼神从未聚焦过,也从未清亮过,就如布满了水汽,从来都是朦朦胧胧。
      不知躺了多久张沛有点睡意了,他闭上眼睛,晒着下午3点多钟的太阳,小憩了起来。待张沛睁开眼的时候,若一正在摇着他的胳膊:“起来了,快到下课的点了,该回去了。”
      他俩回家的路并不同道,加上若一也死活不同意坐张沛的车,但是张沛还是坚持要她送回去,说是要照顾生病的同学。快送到还离家里几百米的时候,若一从车上跳了下来,说是要自己走回去。为什么要走回去?张沛不能理解。他们居住的这个小县城,大部分的人都是认识的,这一路走下来,引来的侧目也不少,现在快到家了这样,会不会有点太晚?但是,若一坚持,张沛最后也不能不妥协。若一是乖巧的,但是张沛若是需要和若一对抗的时候,张沛发现往往都是自己挫败下阵来。
      自那次之后,张沛有了在书包里备药棉的习惯,以备若一流鼻血的时候能用。那次张沛载若一回家被不少人看到了,他们俩在一起的传闻,又开始在校园里面盛行起来。若一依然是习惯了低调,她不喜欢这些传闻,但是她倒不像小学的时候那样和张沛划清界限。这时的她,学会了什么是清者自清!因此,她继续着她以为的“单纯友谊”。对于张沛来说,外界本就盛传他喜欢若一,他从没有承认过,也没有否认过,现在这样的传闻,他本来怕若一拒他千里之外以外,事实证明若一并没有这么做,倒是让他放心不少。小学和中学的女孩子们,暗恋的对象往往都是成绩好的,而张沛从小就属于“成绩好”的这一类,而且还是拥有上乘皮囊的“成绩好”的这一类,此消息重出江湖,多少少女梦破碎,只可惜真正的主角好像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主角。
      这到8月初,暑期补习快一个月了,按照规定补习一个月,中间会放一个礼拜的长假避暑。最后一堂课后,大家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陈蕾约好和张沛一起去玩桌球。向来若一是不参与这种活动的,今天却被陈蕾硬拖了去,说什么这可是决战前的最后疯狂啊,等回来,可就没时间玩的。中途遇到来约若一放学的许燕儿,一听他们要去打台球,兴奋的要求一起同往。
      台球室位于学校旁不远处的一栋小楼的二楼,简陋的房间里摆着十来张台球桌。燥热的傍晚,加上暑假原因,台球室的人并不多。张沛和陈蕾他们熟门熟路的找了两张临近的台球桌就准备玩了起来。许燕儿在路上就嚷嚷着要和张沛来个生死搏杀,这次一定要和他杀个痛快。一切就绪后,更是很自然的就拉着张沛和他在一桌玩,陈蕾只能在一旁等着谁败下阵来再接上。张沛问若一是不是要一起玩,若一摇摇头,她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心思去多关注一点,于是,就坐着一旁不远的凳子上看着他们玩。
      一颗颗球在桌上滚来滚去,一会儿“开球”,一会说“自由球”,一会儿“主球进洞”,若一全然听不懂。几个回合下来,许燕儿虽然老是撒娇赖皮,还是被张沛打的个落花流水,陈蕾说她输了,总该让她换个玩会吧,许燕儿硬是不许,说今晚不赢张沛一盘,她就还不姓许了,陈蕾被她气的牙痒痒。
      若一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一个只球杆递到若一面前:“乖乖,你要试试吗?”
      若一抗拒的摇了摇头,陈蕾却有点不依不饶,球杆杵在若一的身边一动不动。若一无奈的盯着陈蕾的坚毅的眼神:“我不会。”
      “我教你。”
      “不想学。”若一有点恼了,这个人发什么神经啊?她来陪他们玩,已经很是出格了,现在还让她玩这个。陈蕾倒是像是铁了心,仍然杵在面前一动不动,两人僵持了几分钟。
      “若一,你就来玩一下嘛,不就球杆一伸的事嘛?正好和蕾凑一对,省的她来烦我们玩。”许燕儿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让陈蕾火冒三丈,伸给若一的球杆更是决绝。
      张沛看这厢人儿,真是不靠谱,好好的玩儿,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若一虽然乖顺,对于不喜欢且完全不懂的台球,却能安安静静的在旁边观看一两个小时。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对她不喜欢的事情,别人强迫不了。这陈蕾今天是那根劲搭错了?
      “陈蕾,你干嘛?你明知道若一不爱玩。”
      “知道。”说是说知道,但是手却僵直着。
      一片寂静之后,若一深呼了一口气,接过陈蕾的球杆,走到台球桌旁:“蕾,来吧。”
      “张沛,你和乖一组,教乖玩;许燕儿,和我一组。组组PK。”
      “扫兴.”许燕儿撅着嘴,暗暗嘀咕着。
      球开了,新一局开始。张沛这组,几乎都是张沛让若一拿球杆,张沛教若一瞄准击球;张蕾这组几乎都是张蕾执球击球,陈蕾不给许燕儿机会,或者说故意不让许燕儿玩。许燕儿气极了,却不敢和陈蕾计较半个字。玩到一半的时候,许燕儿实在是憋的难受,嚷着要回家,若一也意愿一同回去,却被玩高了兴致的陈蕾硬拉着留了下来,没法子许燕儿只能气嘟嘟的一个人先行回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黑了。若一几度想先回去,陈蕾都不许,本来前半场就没玩开,这才刚起的范,哪能这么快回去。再说了,陈蕾出来玩的宗旨是:大家都要玩到尽兴而归,千万不可不够意思的半途退场,扫了兴致,当然无关紧要的人退场无所谓。
      “若一,若一......”连续的呼声从楼道底部慢慢靠近,若一惊愕的张着嘴,一个健步到楼道口迎接迎面上来的发音源。
      “妈?你怎么来了。”
      “回去。”方怡晴眼睛只瞟了下若一,就越过她望进不远处的张沛他们那边。妈妈眼中的审判让若一心狠狠的痛着,妈妈上前一把握住若一的手让若一感到了悲愤的颤抖。乖乖的跟着妈妈下楼,回家,若一没有回头看张沛他们一眼。
      坐在妈妈自行车的后座上,若一双手紧紧的围上妈妈的腰际,脸紧紧的贴在妈妈的脊背上,希望这温暖能安慰妈妈伤心的心。骑着车的方怡晴很想痛骂一顿女儿,却不知道怎么骂,最后不得不深深叹息:“若一啊,我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会开始有喜欢的人,但是妈妈希望你不要陷进去,好吗?”
      这席话听在若一的耳里,她明白妈妈是误会她和张沛的关系了。但是,若一却不想争辩什么,只是点点头:“嗯!。”
      “若一啊,妈知道你成绩不好,但是从初三开始,你开始认真读书好吗?考上高中,然后考大学。好吗?”
      “恩,好!”若一不知道为什么从来对自己学习成绩没有要求的妈妈,会突然提这个要求。但是,即使这个要求让若一很惊讶,她还是很顺从的同意,并且下决心做好。这就是若一,对父母很顺从的若一。

      放假回校,若一决定要全心投入学习当中,若一还没完全投入进去,就发生了一件让若一终身羞耻的大事。那晚在台球室发生的事,不知被谁风传成:张沛与若一在台球桌约会,被若一妈妈逮个正着。若一觉得这个滑稽的笑话太无趣,但是,最后若一发现自己真的成为一个笑话了。
      这天,早读课刚下不久,若一准备收拾一下和陈蕾去学校食堂吃早点。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走进来堵住了若一,若一认的她——张沛的妈妈——江霞。 “是你?缠着我儿子?”江霞摆着自然的高贵的姿态,一脸的鄙夷。
      “你为什么觉得是我缠着他?”仰头直视着对方的高贵,若一一点都不打算低声下气或是屈服。
      “你?不是你缠着我儿子,难不成我儿子缠着你.......”
      “没错。”不等江霞话说完,若一打断道。
      “啪!”一声脆响,若一立刻低下头。
      “你也不看看你啥样,能配的上我们家。我们家张沛本来很听话,就因为你这个臭丫头,晚归、逃课、被别人咬舌根,你以为你是谁呀?”
      做为一个从底层干部爬到县长的女强人,江霞是个泼辣霸道的角色。但是,她做为一个县长说这话是多么没有修养,多么的践踏他人人格。身为县长长的她,在这个小县城有着无尚的优越感,她那个学习成绩优越的儿子更是为她的优越感添砖加瓦,而做为一个小诊所医生女儿的若一也确实不算什么。可是,这么侮辱人是为何?
      “我—是—谁?”一字一字的字符从低拉着头的若一嘴里吐出,没有人看到若一的表情,没有人知道若一眼里坚毅的凶光。
      若一一只手大力一挥,几滴血红的液体飞飚出来,溅在江霞的面庞、颈项和衣服上。扬起头,一股股鲜血顺着若一的嘴角、下颚、颈脖子流淌而下,染上素白的衣裳。若一的双眼平静的盯着对面有点慌张却故作县静的高贵女人。
      只见江霞厌恶的摸了摸脸上的液体:“我们家儿子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说完,甩手转身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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