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三十六计》夜娥

5、第一节 锦囊妙计

　　我领着俄斯拉巴赶往椒淑殿，途中遇到给椒淑殿送烛火的宫女太监，我们悄悄跟在后面，很容易就混了进去。这会儿人多杂乱，两个脸生的宫女太监也不很明显。

　　进了大殿，小乔已经在等我们了。偏偏殿上还有好些好奇的小宫女，假装调整果盘，或是借口高柜上有粒灰尘，抽空就伸长脖子偷看内室里的“新娘”。
　　让你们看，真正的新娘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视而不见，偏要去看那个盖了盖头瞧不清的假新娘。哼！明儿扭了脖子活该！

　　好容易她们都出去了，天色也开始暗下来。该行动了，要不来不及了。按礼制皇上该在申时前到来

　　见我眼色，小乔和俄斯拉巴立刻关紧了所有的门窗。同时“新娘子”自己摘下盖头，凤冠，手忙脚乱地将大红喜服脱去，速度贼快。多亏了我们事先给他特训如何穿脱女人衣服。接着他又换上一身俄斯拉巴预先备好的太监服。
　　而另一边，我也以最快的速度脱去太监外服，重新换上我的嫁妆。脸上的浓妆是来不及补了，没关系，我从不自认美女，画得再妖艳也没用。就素脸吧，没心情讨好我那位良人，他也不算我的“悦己者”。

　　那边青原也准备好了。他走前又回头看看我，犹豫了下才说：“多保重。”
　　他什么时候担心起我来了，还是先考虑自家的泪美人吧。
　　我只是微微点头微笑道：“谢了，你也多保重。”想了想，又加了句：“后会有期。”
　　眼看着他们消失在渐黑的夜幕中。
　　我重回到内殿，披上盖头，老老实实地坐下，安心扮我的新娘子。

　　他们才走不久，就有侍奉皇上的蒋公公来通报，说是皇上已离开议事厅，马上就要过来了。
　　隔着盖头对小乔点点头，她很知趣地走了出去。待会儿皇上来，自会带了随身的宫女，还轮不到小乔来服侍。
　　我算计着，青原吃了散功丹，现在只能向普通人样走到盛茓楼找楚梅，然后他们三人再已太监身份拿着腰牌出宫，半个时辰是至少的。而那之前，皇上应该来了吧。

　　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几乎感觉的到颈部动脉里的血液沸腾，手心略略有些汗腻，紧紧抓住手中的帕子。这种兴奋感以前只有在上阵冲锋前有过，别人说我这样时眼睛都会发亮，和爹爹一摸一样。只是从前有莲花枪相伴，枪在手中便是再艰难恐怖的场面我也不怕，如今手中只有一块薄薄的丝帕，我心中有如暴雨中失了浆的轻舟，上下颠覆不定。

　　我的莲花枪如今何在？

　　心中竟是有些期盼皇上早些过来，好早些结束这一切。

　　心中正揣踹不安时，却听到外面一个纤细高声宣道：“皇-上-驾-到---！”等他这长音拖完，皇上早进殿了。
　　没人开口，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接着人都退了出去，连带关门的声音。想是宫女去了皇上的外服后都避出去了。殿内只剩下我和皇上二人。
　　他迈步向内殿走来，脚步声很是沉稳。
　　我站起身，楚楚拜下，并保持着姿势，等他许我起身。

　　他没有出声，却亲手扶我起来。当他温暖的大手触到我双臂时我全身都不由得一颤，硬生生地止住自己。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男人这样碰我了？多年的训练使我条件反射般地攻击每一个擅自与我“亲热”的人。要不是如此，我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在男人堆混那么多年还自清？
　　可是眼下这个男人却是我的君主，更是我的夫君，我总不好像对付大兵般地随手将他甩翻吧？要克制冲动。

　　他却错误地理解了我的颤抖，松开我，调笑道：“爱妃害怕么？”声音平稳，略带磁音。
　　平生最听不得别人说我胆小害怕，往日若听见了，非要与人拼死斗一场不可。没想到我的良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犯忌。
　　我怒急，心中反而平静，不似刚才那般紧张了。暗笑自己怎么也会有那些个小女孩心思，明知这场婚姻不过是皇上笼络我爹的手段，我与他都并无半分爱意。也好，心中无爱意，就不会心虚还未进宫就帮他的女人偷汉子了。

　　我略退一步，用最平静的声音回话:“臣妾不曾害怕。”

　　忽的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一名年轻男子站在我面前。
　　他就是皇上吗？他看起来比我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比我高一个头，身着明黄龙袍。他的相貌只能说是一般，五官端着，仅此而已，不要说青原，就是唐三公子都长的比他俊秀。
　　他同样也在审视我的容貌，同样也是失望吧？我努力在他脸上寻找不悦的神情，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嘴角一翘，转身去取桌上的合欢酒。

　　我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陛下，臣妾有个疑问，难以解决。臣妾拟了三种解法，却不知该选哪个才好。臣妾斗胆请教陛下圣解。”说着我从袖中取出红蓝绿三只锦囊承给皇上。
　　他回头看我，眼神中略带惊讶。不过他显然对我的疑难感兴趣，放下手中酒杯，接过我手中的三只锦囊，拆开，抽出其中三张纸条，借着烛光看起来。

　　看完第一张纸条，他脸上没了笑容；看完第二张，他的脸色已白了；看完第三张，他铁青着脸，甩手快步走了出去，自始自终再没对我说一个字。到殿外，只听见他怒气冲冲地吼了个“走！”字。顷刻间外面侍侯的太监宫女们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无力地笑了笑，今天的事故实在太多了。捡起皇上扔下的三张纸条，小心地用红烛点燃，烧了。我愣愣地看白纸变得焦黄，被那跳跃地火焰一点点吞噬掉。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个人。我抬头见是小乔已静静地守在我身旁，焦虑地看着我。
　　当着小乔，我不必装什么淑女，胡乱拣了几块枣脯、花生糖、桂花糕、莲子酥什么的大嚼起来，端起满壶的合欢酒当水喝。我从早上起还没正经吃饭呢！当新娘子真是累人，幸好一辈子也只当这一次。
　　填饱肚子，我满意地地打了个哈欠，对小乔说道:“睡觉吧，今天实在累了。”
　　小乔有些奇怪我这时候还吃得香睡得着，试着问我：“皇上他。。。？”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皇上今晚不会过来了，不用等她。”说着便着手解开一个时辰前才刚穿上的嫁装。
　　小乔不明白我如何还有好心情吃睡。其实我的心情遭透了。但是多年野战的经验教会了我今朝有福今朝享。明天就是天塌下来，也是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