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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醉别西楼醒不记 在狐狸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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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生长在北方多一些。
可是红药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
她也懒得去想。
她仿佛有记忆起,自己就能化成人,就知道如何去"修炼"。
在这以前的事儿,她不想,一想就头疼。
既然头疼,就不去想了罢。
狐狸也喝酒。
偷偷的喝。
红药喜欢喝酒,喝一点点。
可若是那些人真的捧了酒给她,她又不一定喝了。
因为她不高兴。
她乘着江南若有若无的风,去曲径通幽的小院里,寻她喜爱的书生。
她只喜欢书生,或是风流的,或是死板的。
但无论什么样的书生,最后都是一样的。
书生也是男人。
她乐意的时候,和他们聊聊天,写写画画,唱唱曲儿。
然后,喝几杯。
淡淡梨花酒,红晕上脸。
皓腕轻舒,扶着白玉的酒杯。
仰头又饮了一口。
灯下脖颈弧度优美,一双眼睛笑得微眯。
很亮的眼睛,似含水的深潭。
再喝几杯,又似起了迷雾。
她容易醉,她醉的时候最迷人。
是不设防的温柔,到你的心里去。
她在书生的身下婉转哀啼,她的肌肤如羊脂白玉。
她喜欢别人为她痴狂的样子。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好多人都这样对她说。
有些倦怠的,她伏在他的胸前,吃吃的笑。
"好哥哥,我要你的心,你给是不给。"
换来的,总是更疯狂激烈的云雨。
"给,死也给。"
等到激情消退,天色微明,她便取了他的心。
温柔的,伸出狐狸尖尖的爪子,挠进他的心。
他还做着隔世经年的梦。
只是,不再醒。
红药喜欢笑。
她笑不是因为开心。
她没有心。
如果你已这样活了两三百年,怎么还会有心?
第几年?
不知。
暮春时节。
微凉,晓月出。
不知名的花香,在夜里幽幽袭来。
桥下流水的声音,亘古潺湲。
红药在桥上,低着头,竟有些无可奈何的。
孤单。
远处隐隐传来的尺八悠扬,低低的。
伤悲。
红药去寻吹尺八的人。
这是古老的乐器,这般造诣的,不多。
这只狐,喜欢听。
不大远。小楼连苑。
高阁窗下,一盏熏笼,迷离。
窗纸上的剪影,轮廓分明。
红药在门外长廊,坐了下来。
眼微眯。
拿出一瓶苏合香酒,独饮。
今天她醉得好快。
是真的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箫声已停,不知道什么时候,雕漆描金的门已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看着她,含义不明。
喝醉的美人很危险。
这句话有两种理解。
一个是,美人喝醉的时候,遇到坏人很危险。
还有就是,喝醉的美人,让人无法自拔的沉迷。
红药算不算女人?
这只狐精,看着眼前的男人,吃吃的笑。
笑得天真无邪。
明明是水媚妖冶的脸,笑起来却似孩童的无邪。
致命。
"你要不要和我喝一杯?"她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唇齿间还有酒香飘散。
那男人不说话,皱眉。
这是一个英武的男人。
他不是书生,尽管他会吹尺八这个冷僻的古乐。
高大,微黑。眼神锐利。
不是她一贯喜欢的那种,风花雪月的戏。
他看着红药,眉头紧皱。
"你喝的不少。"
这是一个非常英俊挺拔的男人。不是江南的男人。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低沉冷燥,是北方漫天的风云。暗哑,沉重,充满力量。
"嗯,"她喜欢这样说话,酥软多情。"今天我。。。"
话未毕。
她被扛了起来。
轮到她惊呼。
这男人很有力,很不讲理。
将她扛上了肩,她的脸垂着,对着他的背。
她的惊呼,换来臀上一巴掌。
微辣而刺激。
他把她纳入怀里,在宽敞的床榻间。
亲吻。撕扯多余的衣。
红药几乎眩晕,她觉得自己喝的真个有点儿多。
"你。。"被掠夺的唇舌,只迸出这个字。
"展放"他吻过她的耳廓,她轻轻的颤栗,"记得,我叫展放。"
红药觉得过去好似儿戏。
她欢爱的时候,喜欢温柔的云雨。再激烈一点,她会疼。
从胸口,本该是心的位置,由内而外的刺痛。
于是那些书生,就会对她格外爱怜。
可今晚,狂热的情爱如刀似剑,而展放是个强悍霸道的男人。
她很欢愉。
几近晕厥。
长夜不长,春宵苦短。
红药有点疲倦,餍足后反而生出的倦怠。
她没有问展放,你爱不爱我。
这是个坏问题。女人总喜欢问。
得到的,总是谎言。
她不敢问。
伏在他的胸口,心跳的力度都能感觉得到。
她伸出爪子,看似芊芊玉指,不知底下多少心酸腐朽。
"展放。"她呢喃,无意识的。
身边很暖,他猿臂搂着她,青丝纠缠,沉沉而睡。
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
在狐狸的梦里。
红药亲了亲展放的脸。
痴笑。
他醒。
吻上她的唇。
意乱情迷。
脑海渐渐空白,似窗外的曙光,却渐渐不清晰。
心绪大乱。
红药在这吻中,被剥离。
她的元丹。
两三百年。
数不尽的书生精血护着的元丹,由粉嫩的朱唇中,升起。
落入他的手里。
在狐狸心动的时候。
就是她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