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晶城壮士

5、第 5 章 再见到李东

　　再见到李东阳是一个下雨天。其实除了打球的时候，我们很难见面。一个高一，一个高二，两栋楼虽然距离不远，可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没什么理由聚到一块。我以为我很快会在这漫长枯燥的生活中将他遗忘，可直到那天放学李东阳出现在我们班门口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有些想他。
　　初秋的天气微凉，雨水浸着寒气敲打着窗户，李东阳穿着一件深蓝色牛仔外套，头发似乎被雨水淋过，微微带着湿气搭在前额，让平时张扬的眉目多了几分柔和。我的心脏顿时跳漏了一拍，没等缓过神，李东阳便走了进来。韩东看到他很诧异：“哥，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下雨了嘛，我没带伞。来找陈远生一起回家。”
　　这回轮到我吃惊了，我家离得近，平时走走就能到，还真没在放学路上遇到过李东阳。对了，除了开学那天挨打的时候。不过他怎么会突然想到找我？
　　“收拾收拾走呗，还愣着干嘛？你不会也没带伞吧？”李东阳拍了下我的脑袋。
　　“哦。带了带了。”我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忐忑，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
　　“你不跟江筱雨一起？”韩东歪着头问李东阳。
　　“啊？她腿不是早就好了。”李东阳的回答似乎不在韩东问题的点子上。
　　“我是说，那个，你不是跟江筱雨在一起吗？”韩东有些恼怒。幸好江筱雨这会儿去了办公室，韩东才能把这句早就想问的话说出了口。我的心也跟着突突直跳，紧张又期待着那个答案。
　　“哈？谁告诉你我跟她在一起了啊，想象力太丰富了吧！”李东阳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好像对这个全校热传的绯闻真的一无所知。
　　韩东张着嘴，一脸不相信，但脸上的惊喜掩饰不住。
　　“走吧走吧，回头雨又下大了。”李东阳没等韩东接话，便抢过我手里的伞，拉着我走了出去。
　　原来他们没有在一起，我的心情简直可以用雀跃来形容，又觉得自己为了这种事喜形于色太丢人，我清了清嗓子，假装无所谓地问李东阳：“你不是真不知道大家怎么传的吧？都说你跟江筱雨谈恋爱了。”
　　李东阳斜了我一眼：“哦？你很希望我跟江筱雨在一起？”
　　“关我什么事！”我恶狠狠地回答，觉得莫名其妙。
　　李东阳倒是一脸得意，他撑开我的伞，突然把我揽了过去，这姿势很普通，看起来就是两个关系很好的哥们挨着撑伞，我却觉得暧昧极了，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
　　“离近点！老子衣服都湿了。先跟我去车棚。”
　　原来李东阳都是骑单车上学，难怪我几乎从未遇到过他。
　　“你坐后面撑伞，我骑车。”李东阳先骑到车坐上，歪着头对我说。
　　我像个娘们儿一样听话地坐到了后座上，想到之前江筱雨都是坐在这里被李东阳载着，心里突然有些不痛快，便想也不想就跳下了车，对着李东阳喊：“凭什么老子坐后座，你来！”
　　李东阳倒是和颜悦色，一脸戏谑盯着我：“哟，让你享清福还不乐意，那你带我呗，我还求之不得呢！省劲了！”
　　说完又接过回我手里的伞，两条长腿跨坐在后座上，我觉得自己的计较是有些无理取闹，也便不好意思再说话，于是快速跨上车蹬了起来。
　　李东阳这人看着精瘦，没想到还挺沉的，我一不小心车把晃了晃，连忙稳住。
　　李东阳“哎呦哎呦”叫唤了起来，突然一把揽过了我的腰：“小祖宗，你想把我摔死啊！不能骑别逞能啊！”
　　我没答话，整个人的感官都被腰上那只有力的胳膊吸引过去。
　　“稳住了啊你，可别摔了，这还下着雨呢！真是，我说我骑车吧，还不愿意。”说完又用力地捏了把我的腰。
　　我觉得我的脸一定是红透了，只觉得耳根都被烧得难受，想着干脆把头顶的雨伞挪开，让这冰凉的雨水当头淋下去。
　　李东阳跨坐在后座，前胸几乎贴住了我的背，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圈着我的腰。这场景让我简直无法冷静。
　　李东阳毫不自知，继续火上浇油：“我说你啊，腰还挺细，摸着手感不错啊！”
　　“去你妈的！再废话滚下去”我恼羞成怒，随及稳了下情绪，故作平静地问：“你家在哪啊？我给你送回去？”
　　“不用了，就骑到你家吧，你把伞借我就成了。”
　　我“嗯”了一声，也没坚持，本来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我骑着车很快就能到。
　　可我突然就舍不得停下来了，周围下着雨，我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圈在了这把伞下，这个世界有我，有李东阳，四周的冰冷雨水和喧嚣嘈杂似乎都被隔绝在外，我想这真是梦啊，真是一场好梦。
　　梦醒的很快，到家的时候雨却已经停了，刚才近乎幸福的错觉随着这场雨消失殆尽，唯独在腰间留下如雨迹一般模糊而斑驳的温度。
　　李东阳开口打破了我心里矫情的思绪：“雨停得还真是时候，那我就直接回家了哈。”
　　“你还是把伞带着吧，万一过会又下雨了呢。”
　　“行，那我走了，你回去吧。”
　　“嗯。”我应着，却没有上楼，眼看着李东阳跨上车，潇洒地对我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骑远了。
　　其实我在那个时候就应该学会去忽略李东阳的头也不回，但我却永远喜欢自虐似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一遍一遍地把他的轮廓刻在心里，在独自一人的夜里舔舐那些刀痕，每一刀，每一笔，都是喊着李东阳的名字刻下的。